49、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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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衡一脸麻木地守在驿馆大门外面。
本来他们只负责路上护送的，到了驿馆之后留下人手就可以离开。可是曲铃却指名道姓地要他和杨骞留下，在驿馆门口替她守着。
美其名曰：提防不轨之徒。
谢远衡觉得曲铃本人心思就很不轨。
她分明就是在找茬。
可是她如今是来和亲的公主，发了话，他也不能不听，于是就顺便检查了一番驿馆的安防，现场指点了一下这里的守卫。
然后才回到驿馆门口当门神。
杨骞和他离得不远，冲着他指了指上边，“你看。”
谢远衡抬头一看，就看见曲铃正凑在二楼那开的极大的窗前往下看，一副看戏的表情。
谢远衡瞬间不自在了起来。
曲铃也不肯消停，没过片刻，她就把谢远衡请了上去，说是随身的侍女不懂大齐的风俗，缺个人讲解。
这话说的，难道整个驿站只有他一个大齐人不成？
谢远衡进门时，曲铃还站在那儿往下看，看见谢远衡进门，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小将军，你过来。”
“你看。”曲铃转过脸来，指着楼下的杨骞对他盈盈一笑，“是不是看的很清楚。瞧，他正抬头看你呢。”
谢远衡面无表情，“殿下叫在下过来，是想听些什么？”
曲铃对他的话视而不见，反而转回头俯在栏杆上往下瞅，“你看他一个人，也怪可怜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要是你们待在一起，我看着可不痛快。你们守个门都能卿卿我我，我却只有一个人。”
她半个肩膀都趴在了栏杆上，目光遥遥地投向了人来人往的街市，无端显得落寞。
以至于谢远衡本想就“卿卿我我”这种污蔑直言反驳几句，在看到她这种模样后也忍回去了。
“殿下，你如果觉得孤单，其实可以直说的。”谢远衡没有理会曲铃瞪他的目光，接着说了下去，“你老是用这种口气，趾高气扬地吩咐人的话，就算别人理解你的心情，也还是会觉得不快。”
“如果情况再坏一点，对方本就对你心怀不轨，你这种态度就是把把柄往人手上递。”
“你胡说什么。”曲铃瞬间绷起了脸，甩袖回了室内，“本殿下只是随便看看，就是孤单了？真是好笑。”
“强撑面子固然可以维护自己的自尊，但这只适用于自己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情况。有些时候，适当地收敛起自己的骄矜，反而会更有利。人们对总会对张牙舞爪的人本能警惕，而对柔弱无害的放松心防。”
“别再说了。”曲铃突然开口，可能被谢远衡的话刺激的有些生气，声音略微大了一点儿，吓得进门奉茶的侍女抖了一抖。
谢远衡却没有见好就收，依旧不识抬举地继续着自己的说教，“殿下，虽然我们叫你一声殿下，但是你扪心自问，你的公主能做的从心所欲吗？”
侍女目睹着这两位的针锋相对，低着头不敢做声，小心翼翼地把茶放在了桌子上，正准备退下，谢远衡却好死不死地偏偏在这时开了口，“你现在不在南疆，也已经不是南疆的贵族了。没有人在乎你的体面，所有人都盯着你可以被利用的价值。”
“闭嘴！”
啪。
瓷器碎裂声音和曲铃愤怒的声音混在了一起，本来正欲退下的侍女被曲铃突然拍上桌子的动静惊的一抖，手中的托盘撞翻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一路滚下桌子，在地面上碎成了片，侍女仓惶地丢了托盘，惊恐地跪下请罪。
曲铃气的发沉的脸色也被这意外惊的凝滞了，她呆呆地看着满脸畏惧的侍女，突然没了动作。
怒气突然卡了壳，一瞬的惊讶也已经退散，曲铃看着叩首在地还隐隐发抖的侍女，一瞬间有些茫然。
那个人自以为是地把她的自尊贬的一文不值，这个人却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
她算什么？
一个凶神恶煞的异邦怪物，一个不慎就会害人性命，所以这么战战兢兢？
一个被拱手奉上的廉价玩物，只配谨小慎微地哄着这里所谓的大人物开心？
曲铃突然觉得一阵疲惫，对着侍女无力地挥了挥手，“没事，收拾好下去吧。”
侍女谢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打断，“等等。”
“你到底想怎么样？”曲铃这下实在忍不住了，盯着突然向侍女走过去的谢远衡，“你真以为自己是大齐的将军，我就奈何不了你？”
谢远衡没有理她，仔细地检查了洒满茶水的桌子，捡起一片碎瓷认真地看过，才对她说，“在下无意冒犯，是这茶水不对。”
侍女已经在旁边抖得说不出话。
“殿下，先别声张。”
“你知道这茶有问题，对不对？”谢远衡对着侍女问话，却只得到一个满含惊恐的摇头。
曲铃一脸茫然地看着桌子上的茶水，再转头看向往窗边走的谢远衡，“你说的……是真的？”
谢远衡一边从窗口朝着楼下的杨骞打了个手势，一边回曲铃的话，“驿馆的茶都是特供的，威远军接管了此次和亲使团的安防，驿馆的所有物品也归我们检查，所以我知道一些。驿馆的茶是今年最新的上品绿茶，茶汤应该青翠碧绿。刚刚她进来时我无意间扫见，却发现这茶水的颜色偏黄，如果不是有人把新茶换成了老茶，就是茶水出了问题。而且她奉茶时一直战战兢兢，明显很紧张。我刚刚检查了一下桌上的茶渍，接触到茶渍的布料颜色也和平常茶渍不同，我喊了杨大人上来，等他上来之后，你让他把人押走调查，我要出去查别处的情况。”
……
搜查的情况令人意外。
驿馆的守卫竟然真的在驿馆中搜出了毒药，还是出自一个南疆侍女的房间。
谢远衡听见禀报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不要上报。”
“但是……和我们一起搜查的有宫里派来的人，消息应该已经递出去了。”禀报的守卫一脸为难。
“宫里？宫里往这里派人？”
守卫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回话，谢远衡吩咐守卫退下之后径直去了曲铃居处回话。
“殿下，毒药搜出来了，在南疆随行的侍女房中。”谢远衡迎着曲铃震惊的表情认真地问：“殿下，您信我吗？”
曲铃没有回话。
“守卫中有宫里的人，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查出毒药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虽然您没什么事，但是毕竟有毒药混进了驿馆，如果这件事以‘南疆侍女投毒’定罪，除了我威远军要担失职之责，南疆和亲团也要受人猜忌，您日后也会受人猜忌。毕竟一个能带出向主子投毒的侍女的人，她本人的品行也会受人非议。南疆本就是巫毒之乡，就算您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关系，都会有人始终提防您，今日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们的一个证据。”
“你想让我怎么做？”
“说这是南疆的习俗，女子出嫁异邦，要以南疆密药面南祭祷。我一开始吩咐人搜查的时候并没有说具体的原因，我会以‘例行排查’之名上报，也会就此误会向殿下道歉。殿下现在安然无恙，就算有什么听错了风声的人要来混淆是非，也难取信于人。至于习俗的事……我想殿下一定不介意帮在下圆一下场吧？”
曲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良久，才驴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这就是你说的，他们想从我身上获取的价值吗？”
谢远衡沉默了。
“我知道了。”曲铃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会配合你的。你去做吧。”
“谢殿□□谅。”谢远衡抱拳一礼，告退了一般却还是没忍住停下了脚步，对着曲铃又多说了几句话。
“殿下，你此来是和亲的，多半也躲不过要嫁入皇家。我知道你不想听我废话，可是有一句话，我还是希望你记住。宫中没有人，只有深困其中的鬼。人心再难测，也有恻隐羞恶，但恶鬼不同。所以……望殿下，珍重。”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诡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