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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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黑暗环绕在芥川龙之介周围，苍老的，年幼的，男人的，女人的，数不清的手拉扯着他向下沉溺。
【我们好恨啊……】
弱者的沉吟罢了！
【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
因为我比你们强，弱小的家伙没有存在的意义！
【下来，下来，下来陪我们吧！】
区区弱者……
【你这种家伙根本不该留在人世，我们才是你的归宿！】
……
【没有追寻的目标，没有生存的意义，你还在犹豫什么！】
……
【我们才是一体的，只有我们懂你，所以……】
【与黑暗融为一体吧……】
【无心之犬！】
病床上的芥川龙之介眉头紧锁脸色惨白，额前不断有冷汗冒出。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动静，沈泽九在黑夜中睁开眼。
这是……做噩梦了？
伸手摸到芥川头上的冷汗，沈泽九愣了一下。
#垂耳兔也会被噩梦吓到？#
“咳……”
芥川突然间的咳嗽，吓的沈泽九立马撇开搭在对方头上的手。
“不……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会被一群弱者……”
确认对方没醒，沈泽九这才松了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是在说梦话。
沈泽九悄悄点亮床边小灯，昏暗柔和的灯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一角。
芥川龙之介痛苦的表情在微光下一览无遗。
不对！
沈泽九的瞳孔紧缩。
这不像是在做噩梦，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国际手势#
【醒醒！】
是谁……
【芥川龙之介！】
我的名字……
黑色泥沼不断吞噬着芥川，仅存半张脸裸露在外，空洞无神地盯着满天猩红。
糟糕了，这样下去会出事的，看来只有这样了……
眼看无法唤醒芥川，沈泽九转身走向一旁的病床。
【哥哥。】
好熟悉的感觉……
【哥哥，回来吧。】
我还能去哪里……
【一起回家，回到银的身边吧。】
家……？
【拜托了，哥哥！】
是……银！
芥川龙之介眼里出现一丝光亮，他的手从泥沼中伸出，紧接着是前胸，腰，腿……
【为什么！】
泥沼不甘地再度分裂出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冲向芥川。
他的脖子，手臂，从头到脚遍布着泥沼的手，巨大的拉力把芥川拽回，将他吞噬其中。
泥沼随着芥川的挣扎而不断鼓动着，慢慢的他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平静。
【这样才对！你是不会被任何东西动摇的，没有心的恶犬啊！】
泥沼内不断传出尖锐的笑声，不知是在笑芥川还是梦境外一直呼唤无果的银，亦或二者都有。
芥川在银的呼声下挣扎了一会，可很快便又陷入痛苦之中。
……就连银都不行吗？
她不是你唯一的妹妹，最重要的亲人吗？
难道，银也不值得你牵挂吗？
沈泽九看着不断落泪呼唤芥川的银，向前一步抬手……
“啪！”
【啪！】
满脸泪痕的银此刻显得有些呆滞，看着沈泽九一巴掌打在芥川脸上，很快便显现出一个红色手掌印。
唔……
【芥川龙之介！】
【你才是真正的弱者！】
不……不是……
【你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更无法保护银！】
银……
【别在坚持你那可笑的狗屁强弱理论了！】
【你只是一个会让自己妹妹不断因你流泪的弱者！】
【快点醒过来！】
【银她在为你哭泣啊！】
……不，我不能倒在这里。
银，等我！
“哥哥……马上就来找你！”
【不，不可能！】
【回来，回来，回来！】
芥川龙之介一次次地被拉下，爬起，他撕开身上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对泥沼大吼道：
“银还在等我！”
“我绝不能被你这家伙拖住！”
这时的芥川感受到一股力量涌上四肢———他的异能回来了。
“不管你是谁……”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罗生门】
黑兽遵循其主的命令，瞄准沼泽里的一点疯狂进攻。
【停下！别……】
“噗呲！”
没有再给那【东西】任何说话的机会，【罗生门】直接切碎了存在于泥沼底部的肉瘤。
与此同时，某个阴暗的地下室内。
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瘫倒在地，不断从胸口渗出的血液染红了一地文件，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从对方身体跑出，而后消失在空气中。
永夜散去光芒重现，芥川龙之介缓缓睁开眼。
“哥哥！”
感受到手掌处传来的冰凉，芥川坐了起来。
他一只手紧紧回握住对方，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银的眼角。
“嚇……咳咳，银……”
“哥哥！嗓子不舒服就不要说了！”
“只要哥哥好好的，银……就满足了。”
银强撑着挤出一个笑容，那是个很勉强的笑，滚烫的眼泪一滴滴滑落在芥川手上。
“银，对不起。”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芥川龙之介一脸认真地对着银说道。
“……嗯。”
银低下头，沉默过后轻轻的应了一声。
沈泽九站在门外，背着光皱了皱眉。
#垮起个批脸#
就不该对这个铁憨憨抱有啥期待。
“唉——”
怪不得之后被太宰一顿嘴炮就给忽悠撇了，情商堪忧啊。
沈泽九接了杯水推开门，熟悉的黑兽扑面而来。
#脏话输出#
“等等———”
银冲到沈泽九身前展开双臂，黑兽在她身前几厘米处猛的停下。
“咳咳，银，闪开！”
芥川站在病床上，捂住嘴巴咳嗽不止。
“不是那样的！”
“哥哥！是他救了我们！”
看着芥川又在不停咳嗽，银立马担心地跑过去轻拍他的后背。
“咳咳咳！咳咳！”
“给，喝点水润润喉。”
沈泽九终于有机会将手中的水递出，芥川没动只是低着头，银伸手接过水温声道谢。
她先是轻抿了一小口，然后才把水递给了芥川。
眼前这一副兄妹和谐的场景，深深地刺痛了沈泽九的心。
#有人看海，有人被爱，有人无头活到现在#
“刚刚……咳咳，抱歉，还有……谢谢。”
“我记住了，这次欠你的人情会还的。”
喝完水，芥川将破旧的衣服披好，拉着银便作势要离开。
“唉？我可没说你们能走了哦～”
沈泽九一看到芥川这副认真的模样就想去逗逗他。
“……你想要什么。”
芥川面无表情的盯着沈泽九看。
“唔，我想想啊……”
“我想要五颜六色的白，五彩斑斓的黑！”
“那是什么东西？”
#憨憨疑惑#
“噗～”
见芥川真信了且努力地思考着，沈泽九很不厚道的笑了出来。
“你耍我！？”
终于反应过来的芥川满脸怒火，几次想用【罗生门】撕碎沈泽九都被银给拉住了。
愤愤地瞪了一眼沈泽九，芥川拉着银加快速度朝大门走去。
“停一下，我之前开玩笑的。”
“我说，要不要来这里当助手啊。”
“……助手？”
“对哦，就是那种帮忙搬点东西，收拾屋子之类的。”
“我吗？”
沈泽九看着芥川摇了摇头，对他们说道：
“当助手得相当细心才可以，头铁的笨蛋只会把一切搞砸。”
“你，不行。”
“但是我很看好银酱哦～”
沈泽九笑眯眯的吐出好几把利剑，直戳芥川脊梁骨。
“不行！银，我们走！”
芥川拉了银一下，没有拉动。
“银？”
“哥哥，我……想试一下。”
银的话在芥川耳边回荡，他瞪大双眼像是没想到会被拒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银！”
“咳咳，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芥川再次伸手去拉银，这次银直接躲开了。
“银！咳咳，我是为了你好！”
“你不……”
“哥哥！”
“已经……够了吧。”
银抬头看着芥川的眼和他对视。
直到现在芥川才发现，银的眼里多了点以前在镭钵街流浪时没有的东西。
“哥哥，你知道吗？”
“我讨厌你这样！”
“讨厌你总是独自行动，将自己置身险境不顾！”
“讨厌你总是不爱惜身体，即使马上就要倒下了，还坚持去给我寻找食物！”
“讨厌你总是把我当做什么易碎品来对待！”
“我是你的妹妹，我也姓芥川，我是———芥川银。”
“我知道，我没有异能力，比起哥哥来说很弱，是个累赘……”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守护哥哥啊！”
“不想，不想再让哥哥你一个人付出了！”
“我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突如其来的坦白，这一阵接连不断的话语让银有些气短，她大口喘气，视线却没从对方身上移开过，眼里的执着是芥川从未见过的。
“……原来，银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吗？”
训斥否定的话停在喉间，最后也只是憋出句“我明白了。”
芥川站在原地，盯着沈泽九恶狠狠的威胁道：
“要是银出事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深深的看了银一眼，便向巷子里走去。
银看着芥川的背影下意识伸出手，而后又慢慢地放了下来。
“喂！”
“要不要来这里当保镖！包三餐，住宿，还可以和银一起工作哦———”
沈泽九在银惊喜的目光下向不远处的芥川喊到。
……
没有反应，银有些失落地看向那在月光下越来越远的影子。
“哎呀！我们这里太危险啦！小银这样的女孩子最容易出事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保护不了小银怎么办啊———”
沈泽九故意加大音量，为的就是能让芥川听到他的话。
……
“哥哥他……不会来了么？”
“不，他一定会来的。”
沈泽九摇了摇头，笃定的对银说着。
不一会那瘦小的人影便再次出现在巷子尽头，银笑着跑过去，兄妹二人相拥在月下。
此刻温情，连冰冷的月光也显得格外温柔。
沈泽九看向天空，只觉肚子微胀。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