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故旧人》第六只螃蟹

39、医院

　　江语童直接去了急诊，急诊的小护士见到她的伤口后，着急忙慌地去叫医生了。
　　江语童：“哎，我......”结果话还没说完，意识就模糊了。
　　倒在地上的时候好像也没那么疼，是错觉吗......
　　江语童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病房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你醒了。”
　　江语童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五秒后，她才松了口气：“楚栀桐？你怎么在这？”
　　楚栀桐被她气得牙痒，却还是好声好气地说：“先说说你吧。低血糖，发低烧也就算了，你怎么还......”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左手上，她左手下意识抖了一下。
　　江语童低下头，发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
　　她平静地说：“切菜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划到了。”
　　楚栀桐：......
　　楚栀桐：“你当我是傻子吗？”
　　江语童语塞，转过头不去看他。
　　楚栀桐也不恼，他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不给你家长打个电话？”
　　江语童依旧不说话。
　　“行，打电话和明天去看心理医生，你选一个。”
　　江语童有些犹豫，嘴唇紧抿。
　　楚栀桐站起来就要往病房外走，边走边道：“那我让何非逸帮你选，我相信他肯定......”
　　“我去，明天就去看医生！”江语童赶忙喊道：“你别......别告诉他。”
　　楚栀桐看着她，许久才道：“行。”
　　他走了，江语童闭上眼，脑海里依旧是不久之前梦里的何非逸。
　　哪怕知道那只是个梦，不是真的，她也依旧......
　　她也依旧不敢看到何非逸。
　　江语童也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是为了什么。何非逸根本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可是她还是做了那个梦。
　　江语童想，她可能是太怕何非逸对她失望了，所以自己下意识才会选择逃避。
　　后来江语童才明白，她是太怕看到何非逸对她失望的表情了，所以才会选择逃避。其实她怕的根本不是何非逸，而是她自己。
　　可那时的江语童，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固执地拉开自己与何非逸的距离，以为这样就能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可是她忘记了，自己本不需要孤军作战，明明有那么多人可以帮她。
　　楚栀桐在门外站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给何非逸发消息。一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何非逸说，二是他不知道何非逸会是什么反应。
　　今天他因为跟同学踢球伤到了腿恰巧来了医院，那么以后呢？如果没有恰巧呢？江语童难道要一个人住院，一个人缴费，一个人看病吗？看这架势是要的。
　　楚栀桐难以克制地去揣测江语童的家庭状况，却发现自己根本猜不出来。如果何非逸还是查不出来他想查到的事情，那这一切可能永远也改变不了了。
　　楚栀桐想起何非逸曾问他的话。
　　那天在学校，何非逸站在天台上，背对着他问：“学长，如果江语童遭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对待，你愿意出面帮忙吗？”
　　他记得他答应了，答应的还很爽快。他跟江语童其实并不熟，可是江语童有事，他还是愿意帮忙的。
　　“为什么？”何非逸问。
　　楚栀桐没有立刻回答他。
　　楚栀桐想，大概是因为，他不愿意看到有能力的人被埋没吧。虽然他跟江语童只有过一次合作，在那半个月的排练中，他看到了江语童的认真负责，他看到了江语童的咬牙坚持，他看到了江语童的努力热忱......
　　她想尽力做到最好，他都看得出来。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改稿子，第二天早上定时发给他，还怕打扰他。不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都来虚心请教，小到一个字的语音语调，大到一整个语段的语速停顿，细致得不行。
　　这样一个人......如果何非逸说的是真的，那他真的为她感到不值。
　　所以他愿意帮助她。
　　“我需要做什么？”楚栀桐上前一步，与何非逸并肩站立。他俯瞰着十七中的校园，欢声笑语，鸟语花香，一派自由祥和。
　　何非逸叹了口气，往常平静如水的目光都泛起了涟漪：“她不理我......”
　　楚栀桐：操。
　　楚栀桐被他气笑了：“所以你把我当传话筒了？”
　　何非逸“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偏头看着楚栀桐，意味深长地说：“不亏你的。陈学姐最近不是在朋友圈求演唱会门票嘛，我这刚好有两张。”
　　楚栀桐愣了五秒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你这小子本事挺大......等等，你有陈淮濛的微信？”
　　何非逸双手一摊，颇为无奈地说：“我进了学生会。”
　　楚栀桐气得牙痒痒，却只能道：“行，真有你的。”
　　楚栀桐给江语童缴完费就去了楼上骨科，他是陪他哥们来医院的，正好在急诊碰见了晕倒的江语童，就顺手帮了一把。当时他看到江语童满手的血，感觉自己身上的血都凝固了一般。
　　好在没有割到动脉，江语童贫血又低血糖，流了这么多血不晕才怪。
　　“刚刚的那个女孩......？”病床上的人温和地说。
　　“一个认识的人，家长不上心，我帮她缴费。”楚栀桐说完，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戳了下他小腿上的石膏，问：“严重吗？”
　　张禹宁摇头：“没事，意外而已。诗怡怎么样？”
　　楚栀桐白了他一眼，怒道：“她能有什么事？张禹宁你是脑子抽了吗？她惹的事情你冲上去装什么英雄！”
　　张禹宁也生气，反正是单人病房，关上门随便喊。可他还是留着一些理智，压低声音说：“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崔诗怡就是一小姑娘，万一被吓到了......”
　　“别跟我提她！”楚栀桐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因为惯性而翻倒在地。他指着张禹宁恶狠狠地说：“被骗了别tm找我哭！”
　　“楚栀桐！”
　　张禹宁喊完，没忍住咳了几嗓子，再抬起头人已经不见了。
　　张禹宁气急，又不知道该怎么跟楚栀桐说，只能狠狠地捶上床铺。
　　这时手机却响了。
　　诗怡：【禹宁哥你没事吧？都怪我让你受伤了......】
　　诗怡：【明天我去看你吧，禹宁哥想吃什么？诗怡保证给您带到！】
　　张禹宁的手指悬在她的头像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回：【不用麻烦，你好好休息，没被吓到就好。】
　　诗怡：【禹宁哥哥最好啦！】
　　张禹宁笑着关上手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楚栀桐对她会是这个态度。
　　等哪天再仔细问问吧......

作者有话说

　　小江同学是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