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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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童烧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时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状态。她不记得自己昨天同崔父说什么了，只记得崔父答应了她。
答应了她什么呢？想不起来了。但她唯一知道的，大概就是......
她要解脱了。
想到这里，江语童忍不住笑了出来，可她笑着笑着，就变成了无休止地咳嗽，那声音听上去撕心裂肺的。
可江语童越听越开心，越听越想笑，越笑咳地越激烈。
她在医院躺了半个国庆，出院时崔父一个人来接她回家。
崔父在前面开车，江语童坐在后座，一个人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她太过淡定，崔父都看不出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遇到一个红灯，崔父拉下手刹，开口：“语童，我给你租了个房子，你可以一直住到高考。”
江语童眨眨眼，换了个姿势坐着，却并未看他一眼：“哦。”
“你想什么时候搬？这学期结束还是......”
“今天。”江语童直勾勾地看着崔父，微笑道：“今天就搬。”
崔父自知劝不了江语童什么，只能闷声开车。
江语童沉默了会，右手缓缓攀上自己的脖颈，摸了摸喉咙的地方。
......好疼。
江语童装满了两个行李箱就不装了，她把行李箱推出来，依旧把卧室锁上了。
“我先带这些走，考完试再回来搬。”江语童解释道。
崔父只能把她送到新小区，把钥匙交给她。
最后嘱咐一句：“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江语童当着他的面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江语童在门口站了许久，缓缓蹲下来抱住自己。她小小的一团在这毫无人气的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给你打电话？你是我谁啊？”江语童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她做不到。
“我为什么，不能给自己的亲妈打电话呢......”
啜泣声，落泪声，呜咽声......它们在空气中交织。
这是江语童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哭的时候可以发出这么多声音。
月考成绩出来了，江语童年级第一，秦琬年级第二，两人只差五分。
江语童拿了成绩单就随便夹在了书里，没再多看一眼。
住宿的日子无聊又枯燥，长时间的自习时间让江语童疲惫不已。她写作业的速度很快，通常在学校就写完了一半，等吃完饭上晚自习，最多就写一个小时的作业。写完作业她会预习，会背单词，会刷题，有时候还会看会课外书。沈凝她们总说她快要学死过去了，她却没什么感觉。
其实江语童也会发呆，也会出神。就像现在，她脑子里在想怎么配这个方程式，眼睛却盯着沈凝和姜子瑜的你画我猜。但她并没有在猜，而是在想......
在想这有什么好玩的？
为什么她们俩能笑得像抽了风一样？
江语童看了会又把视线移到了练习册上。
她要干嘛来着？
太阳穴那儿传出的疼痛很快传遍了她全身，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锤子凿开了一样。
她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最近说的话越来越少了，在学校里懒得回答问题，也懒得去找朋友聊天。沈凝她们主动来找她玩，她的反应也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江语童上了高中没什么职位，她致力于在班里变个小透明，除了画板报这件事情她主动申请，再没有别的事情主动过了。而且就算是画板报，她也要求自己一个人完成。
因为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舒服。
江语童站在柜子上，脚边是几盒粉笔，手上也沾满了粉笔灰。她站在高处，手不停地挥动。窗外的太阳从有到无，天空从橙黄色变成深紫色，最后江语童实在看不清东西了，这才跳下柜子开了灯。
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她就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睁开。
太刺眼了......头也好疼。
江语童画完板报，去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把手指洗干净，然后背上书包离开校园。
今天是周五，可以回家了。
江语童戴着耳机挤在地铁里，人与人紧密接触毫无缝隙，江语童差点喘不过气来。出站后，江语童还被狠狠踩了一脚。江语童抬起头，与踩了自己的那人对视一眼，对方很是抱歉，一直在说对不起。
江语童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她出站后又被人扯了裤腿，低头一看是一位老乞丐。江语童拿出钱包，给了他一张二十的。
老乞丐愣了一下，赶忙把钱收起来给她磕头。
江语童合上钱包，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从地铁站到她家不过十分钟的距离，她用钥匙打开家门，终于松了口气。
持续了一路的头疼终于减轻了许多。
而且，终于只有她一个人了。
江语童把书包放在地上，拉下校服外套的拉链，毫不费力地一甩就把外套甩在了地上。她脱下裤子和袜子，又反手把半袖脱了下来。
整个人只剩小背心和内裤。她捡起地上的衣服走到洗手间，把这些都塞进了洗衣机里。
她打开灯，关上门，冲了个热水澡。
江语童披着浴巾走出来，也没穿拖鞋，直接走进卧室扑在床上。她赖了一会才起身慢吞吞地穿睡衣。
江语童不怕有人偷窥，因为这屋子里所有的窗户她都拉进了窗帘。她也没开灯，只在大门口安了一个小的声控灯。
江语童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我吃饭了吗？”
好像没有。
“我现在要干嘛？”
睡觉吧。
“睡不着。”
那就写作业。
江语童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起来，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
她慢吞吞地走到客厅，把书包拿进卧室。
这一伏案就是三个小时。江语童再抬起头看表，已经快一点了。
“这回该睡了吧？
嗯。
江语童关上台灯，躺在床上，安详地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她又睁开眼睛，两只眼睛空洞般地盯着黑暗里的虚空。
“为什么我睡不着呢？”
“活着好无聊啊......”
因为你不开心。
“不开心......我不开心？”
你不开心。
“不，”江语童顿了顿，咧着嘴说，“我很开心。”
“我非常，非常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