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沙》夜雪椿

8、第 8 章 夜色金沙滩

　　其实白沙也没带克莉斯去别的地方，她急于给自己制造一些花边新闻来扰乱当地氏族的阵脚，就把人带到了金沙滩来。

　　夜晚的克洛伊海，是与白天的广阔壮丽截然不同的景象。白天的海滩上人群熙攘，热闹欢腾，到了夜晚就静了下来，除了滨海公路的路灯远远的有光以外，克洛伊海沉浸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神秘又勾人。

　　海水是泛着黑的深蓝，一潮又一潮的浪打在沙滩上，沙滩上是海水徐徐涌动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地静下心来。

　　“白沙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每当凝望着这片在梦境中召唤她的大海，白沙的心情总是放松的，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直接叫她连骨头都懒了。

　　她干脆坐在沙滩上，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铺在克莉斯身下。克莉斯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她的外套上。

　　“我只是想带你来看海而已。”

　　她看了一眼克莉斯不解的神情，轻轻笑了一下，“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吧。”

　　克莉斯静静地看了白沙一会儿，又把头扭回去，像是自言自语小声念道：“有人相爱，有人夜里看海，有人说白驹过隙又是十载，海上生明月，明月映高唐，抵不过终究是蜃楼。”

　　白沙看向克莉斯：“你嘀咕什么呢？”

　　克莉斯却睁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嗯？我刚刚说话了吗？”

　　白沙看不出她表情中的漏洞，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把头转过去，克洛伊海对她来说，总是有不同的意义。

　　克莉斯：“说起来，以前我没来彭塞达尔曼的时候，时不时地会梦到克洛伊海呢。”

　　白沙表情有一瞬间的震惊，但很快回过神，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问她：“是吗？那你的梦里都会梦到什么？”

　　她想了想：“我每次梦到这里的时候，好像还会看见一个男人，有时候是在岸边，有时候是在一座蓝色的宫殿里……”

　　克莉斯尝试去想一些细节，却发现记忆里是一片空白。她曾经因为车祸失忆过一次，但她从小就是孤儿，也没觉得失去了从前的记忆有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回想，总觉得好像忘记了重要的东西。

　　她觉得有些难受，下意识地抓住了白沙的手，而且抓得很紧。口中喃喃念着一个名字：“内普丘恩……”

　　白沙任由克莉斯抓着，她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人也会和她一样反复梦到这片海，这到底是一个怎样预兆。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克莉斯，轻声问道：“还有呢？”

　　克莉斯的记忆深处就是一片深蓝色的宫殿，有人在里面种了一大片紫蓝色鸢尾花，花丛中间有一棵长着青绿色枝叶的小树，有一个中年男人在照顾那片花田，而内普丘恩总是坐在宫殿的座椅上。

　　她把她想起来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沙，说完才惊讶于自己所知道的这些东西。有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完全就是梦幻一般的场景，让人不敢相信的存在。

　　白沙有些热切地问道：“照顾花田的中年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克莉斯想了一会儿，明明记忆里一片空白，还是凭借潜意识缓缓说出了一个名字：“里尔克洛夫。”

　　白沙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这确实是最符合预兆的了。一切怪异的开端，都是由公爵留下的那座古堡开始，而他却出现在别人的梦境里，仍旧种着那个破灭王朝高贵的紫蓝色鸢尾花。

　　有些扯淡，但又不得不相信，克莉斯应该没有理由编这种童话故事来骗她。

　　白沙没想到克莉斯会了解这些，瞬间对这个人又有些说不清的满意，她温柔的看着面前的人，“克莉斯怎么会梦到这些呢？”

　　克莉斯眨了眨眼，“不知道，我应该是有在那座蓝色的宫殿里待过的，刚刚去回想的时候还出现了画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地方吗？”她望着安安静静的克洛伊海，又陷入了沉默。

　　克莉斯不说话，白沙便开了口，“我也梦到过克洛伊海，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梦到这里，有时朝代时期不同，有时季节时间不同，但都是这片海，我一直觉得，它在召唤我，回到这片土地上来。”

　　克莉斯终于从沉默中回过神，眨了眨眼，“是这样的吗？那还真是巧啊。但是我并没有白沙那样的归属感”她看了一眼大海，平静地说道：“我看着克洛伊海的时候，感觉他也在看着我，那种沉默的凝望，让我生出一种使命感，让我觉得，我忘记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白沙看了她一眼，径自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然后伸手将克莉斯拉了起来，“讨论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总觉得好扫兴啊。”

　　克莉斯弯腰将白沙的外套捡起来，仔细把沙子拍干净，之后就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她笑着道：“有吗？我反而觉得，能跟白沙聊这些事情反而挺高兴的。这件衣服脏了，我拿回去帮你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白沙迅速地考虑了一遍就爽快回答道：“好，你高兴就行。我们回去吧，再晚一点苏小姐会生气的吧。”

　　“嗯。”

　　两个人离开了金沙滩，白沙坚持把克莉斯送去了住所，再回古堡。

　　谁都没想到，在她们离开金沙滩不久，沙滩上出现了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金发男人，他在沙滩上站了一会儿，一直盯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

　　缓缓地开口：“都回来了啊。”

　　而后转身向大海走去，海浪很快打过来，没留下一个脚印。

　　“海上生明月，明月映高唐。”

　　——

　　之后克莉斯又来了一趟店里，是
　　来还白沙的西服外套的，白沙顺便带她去附近的餐馆吃了午饭。

　　一顿饭她吃得很慢，没有管家那些死规矩，白沙一边用餐具慢条斯理地处理食物，一边跟克莉斯聊一些有的没的。

　　“克莉斯打算在彭塞达尔曼待多久呢？”

　　“啊，我明天晚上就得启程回卡丁吉尔了，因为我还有一个综艺的档期，结束之后可能会飞过来参加白沙的生日宴会，那之后就要接着去莫克兰撒开演唱会了。”

　　“也是，毕竟克莉斯是大明星。”

　　克莉斯撑着下巴看了她一眼，“受不了你，你就不能别开这种玩笑吗？”

　　白沙也好笑地看回去，“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克莉斯别扭道：“事实也不行。”

　　白沙有些无奈，笑着用餐巾擦了擦嘴，“是是是，你说了算。”

　　“不知道是不是演唱会的功劳，我最近在彭塞达尔曼的邀约变多了。”

　　“是吗？什么邀约？”

　　“有两个品牌代言，还有一个大师级别的顶级音乐会也邀请我了，但我除了唱歌以外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乐器啊。”

　　白沙只笑笑，不说话，这种把戏，她一眼就看出来背后人想干嘛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是邀约不够好吗？”

　　“那倒不是，正相反，因为太好了我反而有点不安。”

　　“那有什么，说明克莉斯你已经有国际知名度了呀。”

　　克莉斯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烦人的事情。

　　两个人吃完饭后就各自分道扬镳，白沙提前关了店，就直接回古堡了。

　　因为管家的张罗，原先的吊桥修成了混凝土钢构桥，能把车开过去了，但是因为另一端没有公路衔接于是又在修路，砍了不少树，把附近的小路都压到了。

　　因为要在古堡办宴会，之前近乎荒废了的堡场也不得不重新收拾好，那些房屋不可能短时间修缮好，只能把周边的绿化做一做。

　　各种各样的事情加在一起，够得管家忙的。

　　白沙最近经常会去公爵的画室，因为之前看见一幅紫蓝色鸢尾花田的画，她就一直想找找有没有克莉斯梦里的宫殿。但确确实实一点相关的都没有看到，倒是看到几幅海港轮船归来的画，场景跟白沙的梦境十分吻合。

　　彭塞达尔曼藏着只有当地人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跟文森特家族有关。白沙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还是只摸到一点儿边角，让她有些烦躁。

　　但不急，她有的是精力和他们慢慢玩这场猫鼠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