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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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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世界是灰色的,弥散的雾气像是乡下灶台熄灭后的残灰苍白而冰冷,我站在食堂旁的交叉路口,毫不犹豫地走向通往教学区的林荫道,不止在梦里,现实中这条路也已经走过许多遍。我的高中建在一座小山坡上,食堂与小卖部在半山腰,沿着食堂边的斜坡上去是高三教学楼,斜坡左边的陡崖种植着大片的青竹,竹叶无风而动,摩挲的声音像是蚀骨剜心的恶鬼从地狱深处发出桀桀嘲笑,右手边的后山依然笼罩在那诡异的白雾下。
我在教学楼一层的深蓝色玻璃门前停步,一切宛如黑洞般死寂深邃的黑暗里,只有五层楼梯边的教室窗户亮着橘黄色暖光。塞壬歌唱着美妙动听的旋律,抵不住诱惑的船员前赴后继奔向死亡,那是平静下虚假致命的曙光。我安静站着,直至那扇门主动退开了半人宽的裂缝,熟悉的女声从不知何方响起,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中空间像被风吹散的纸屑一样破碎崩溃。
“r=a(1-sinθ)”
我睁开眼,四周一片静谧,室友轻重不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上铺翻了个声嘟囔几句又睡了过去,我摸索着点亮枕边的手机,时间停在凌晨五点二十一分。
2.
距离上课还有三个小时,既没有早起的打算,清醒的意识也不容许我继续昏睡。我平躺在床上,想了许久,拿起手机点开张墨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我又梦见她了。”
我叫林夜,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经历高考磨难后以为终于迎来了老师口中幸福快乐的大学生活,却不想大学的忙碌比之高中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忙完课设与比赛后,期末考又迫在眉睫。从早晨到中午,我独自待在一间空教室,书本翻来翻去还是保持在同一页,手机信息响起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醒耳,屏幕上是张墨姗姗来迟的回复。
“是她?”
“是她。”
曾在悬疑小说里看过一个故事,一个人连续在同样的时间点被噩梦惊醒,那么这个人将会在第三晚死去。同样的梦我已经连续了一个月,醒来时永远是凌晨五点二十一分,值得庆幸的是我清楚记得梦里发生的事,生活中也没有出现危险的征兆。
梦境最初在白雾里我仅有立锥之地,随着时间推移通往教学楼的道路渐渐明晰,低语的开始意味着梦境的结束,那时大脑正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身体沉重的坠感使萦绕在耳畔破碎的声音像是半夜邻居家传来的电视雪花声一样嘈杂模糊,直至昨晚,我终于听懂了那串字母。
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函数方程式,只存在于人们口中津津乐道的虚幻与传奇。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她。
“这样吧,我十七号考完,我们寒假回去看看?”
我盯着短信沉默了许久,屏幕暗下又亮起,最后敲了一个“好”字。
3.
“林夜!昨晚你又说梦话了。”
“我也听到了!我说你也太用功吧了,梦里都在念叨公式。”
“我说梦话了?什么时候。”
“大概昨晚凌晨一两点的时候,我在玩手机,听见你一直在下面念叨。”
“凌晨一两点,我并没有睡着啊……”
室友满脸写着不信,我打开电脑存稿箱的记录,最后更新时间是01:56:40。六个人面面相觑,寝室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
“没、没什么事吧,可能听错了。哎呀,反正后天我们也要去庙里上香。”
“对啊对啊,不说了我先上把分。”
上铺最先打破了沉默,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我应和着,各自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敷衍笑容。今晚很安静,在断电熄灯前,所有人都躺在了床上。
元旦有三天的假期,我们乘着最早一班地铁去往本地一个据说比较灵验的古寺。赶在新年第一天上香的人不在少数,跟着室友拜完大殿许完心愿,我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离开时却被人抓住了手腕,来人慈眉善目,捋着白须道:
“这位小友,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祸事缠身啊!”
几乎所有捉鬼小说里都有这样一句话,不怕死的主角这时应该一甩袖子,大骂几句骗子,然后真的遇到鬼魅,又跪着回来求大师救命,最后学会一身高深道法。
我偏好灵异悬疑类小说,也相信几分神鬼之事。但平心而论,此时我也想像主角一样甩袖离开,在寺庙里遇到了一个说你有大灾的道士?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大灾,什么大灾?”
“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也……”
我转身就走。
“哎哎,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没有耐心。爱之深恨之切,这烈火焚身,怨气可是重得很呐!”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老道笑而不语,我沉默了一会,说:“我没带现金。”
“没事没事,现在社会,讲究的是个科技!”老道不知从哪摸出一个支付宝二维码,笑眯眯地递给我:“一百一张护身符,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我:……
十分肉疼地付完钱,获得道具一张符纸。说实话,这质感摸着和网上五元一张的好像没什么区别,连红亮的朱砂都像是印刷成的。
“她怨气太重,这张符也只能保你一次,如何散了她的怨气,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我理解,换做小说,高人一定不会直接出手帮你解决麻烦,非得虐你千百遍不可。
靠人不如靠己,我默默将符纸塞进口袋,拜完佛的室友正好赶来寻我,离开前我看了一眼香炉,老道已不知去向,我所插的三根香燃成了两短一长。
4.
我叫林夜,普普通通大学生,性别与性向同为女。我有个发小叫张墨,她同我一样,唯一不同的大概是她艺考回来多了一个老婆,而我至今是个寡王。
哦淦!这真是个令人悲伤的不同。
破旧的城乡巴士在引擎一声怒吼后发动,开着暖气的密闭车厢使人头晕目眩,我闭着眼靠在座椅上,煎熬这漫长的二十分钟车程。
我的高中建在邻镇一座海拔不高的小山上,它与热闹繁华的小镇隔河相望,巴士会在河对岸的车站停下,需要再花十分钟经过那座破败的小桥才能到达山脚下的学校大门。桥下的绿河从记忆里开始就漂浮着各式恶臭腐烂的垃圾以及大片令人作呕的黄褐色油渍,那座水泥石桥也早已破败不堪,两旁的铁栏杆完全锈蚀成了暗红色,中间几处也被无处发泄的学生踹得向外凸起。
大部分时候对高中的印象只有无休止的刷题、刷题和刷题,也许毕业后会回忆感慨这些奋斗岁月,但在当时这绝对是学生最痛苦讨厌的三年,刷不完的题,提不上的分,摸不着的未来。密闭在高压下荷尔蒙旺盛的青年将焦虑与燥怒寄托于被严令禁止的爱恋,偷尝禁果的愉悦与刺激极大激发了愚钝贫瘠的大脑,告白不在是简单的我爱你,也没有把死亡当誓词的天真。
小王子和他独一无二的玫瑰花,大西洋暖流经过了它的不冻港,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一切答案都是那时青涩而又真挚的美好,以及
“林夜,你知道这个公式吗?……”
猛然的刹车将我从半梦中惊醒,车厢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抱怨,暴怒的司机冲着窗外破口大骂。我揉了揉撞疼的额角,打算开一点窗户透透气,却在碰到车窗拉手的一瞬僵住,泛着雾气的玻璃不知何时被人抹下了一行字:
r=a(1-sinθ)
我浑身剧烈地颤栗起来。
5.
我到的时候张墨已经拎着两袋水果在桥边等我,我下了车,她将其中一袋递给我:
“学校还没放假,装作去看老师也好。”
我点点头,接过了袋子。小镇这些年重新整修过一次,大有打造旅游古镇的意味,青瓦白墙,地上铺着清一色方砖,行车的路面也变成了柏油路。我站在路边,河对岸的学校依然孤零零矗立着,在朦胧山色间年轻的生命为年迈的课室不断注入新的活力。
河上新建了桥廊,红木造顶,石狮守桥,相比下小桥是那样的破败,和河面漂浮的垃圾一样被人抛弃遗忘。我和张墨从新桥走过,忽如其来的冷风迎面灌入肺部,张墨打了个喷嚏,我剧烈地咳嗽着,像是站在湿柴燃起的火堆前猛吸了一口浓烟,肺里着了火一样。
“你没事吧?”张墨扶住我,“一阵风而已,老哥你虚成这样了?”
我摇了摇头,喉咙的灼痛、吞咽间的血腥味,以及发热的心口都似乎在昭示着什么。我从上衣贴近心口的衣袋里拿出了那张符纸,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崭新的朱砂好像变得黯淡了一些。
张墨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讶,最后拍拍我的肩:“走吧,我们快到了。”
我将符纸塞回衣袋,熟悉的校园大门渐渐映入眼帘,那里会不会有我想要的答案不得而知,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一趟来我想获得什么。
6.
蓝夕是我们那一届的年级第一,她成绩优秀又性格开朗,她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会有阳光溢出眼睛。我在高三时有幸分到了与她一起的重点班,我的性格不算孤僻,只是相比于交友结伴,高中习惯了一个人来往。
初夏的午后,午睡铃响,我从后山慢慢往一楼教室走。学校规定学生中午必须回寝室午休,我不习惯午睡,教室也不能待,所以通常会从食堂后的小道躲进后山来逃过老师的巡查,等我走到教室门口时,一缕阳光撞进了怀里。
“原来你也在逃午休。”
“下次我们一起吧?”
因为困乏整个人浑浑噩噩,我木愣愣地应下,她松开我转身跑进了教室,我继续慢吞吞地走向洗手池,清凉的水珠拍散了疲倦,悦耳的旋律与怀中好闻的清香重新将残存的理智搅成了混沌。
蓝夕会对每个人微笑,蓝夕会给路上遇见的班级同学一个拥抱,一束光逃过了层云的追捕,阴霾的天空从此有了一隅明亮,大家都很喜欢她,我也很喜欢她。
我的喜欢与大家不同。
又或者与部分人相同。
我享受每一个与她独处的午后,日常用刷题来蒙蔽内心的悸动。后山的亭子是情侣们的密会胜地,亭子四角的柱上被刻满了姓名与相守一生的话语。我轻声笑了起来,如果严肃古板的教导主任看见了这个一定会很高兴,这样他就不用每晚拿着手电筒在操场四处晃悠了。
不过,为什么学校的老师从来不往后山走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蓝夕递过来一个本子:
“林夜,你知道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吗?”
她的字迹一向清秀隽永,而展现在我眼前的字符与以往不同,笔锋肆意而张扬,简短的公式占满了一页却还有逾越框架的趋势。
r=a(1-sinθ)
7.
r=a(1-sinθ)
数学家笛卡尔与瑞典公主克里斯汀浪漫传闻中的心形线方程。
事实上,笛卡尔并没有落魄街头,作梗的古斯塔夫国王也早早挂了,两人的见面是身为女王的克里斯汀邀请笛卡尔前来授课。
传闻美好而虚幻。
“不知道,看这个不如多做几道圆锥曲线。”
“林夜真是无趣,适当的娱乐有助于更好的学习!”
“容我友情提示蓝夕同学,我们距离高考只剩十五天。这话你对学弟学妹们说或许比较有用。”
“嘁……”
从罅隙坠落的光束在被抽走的笔记本上一晃而过,与亭子遥望的三楼走廊上同学大声呼唤她的名字。在她离开后,我一直压着试卷的胳膊终于放松下来,抬起酸麻僵硬的手臂,油墨印刷的卷子多了一道汗渍,我有些嫌弃地掀开试卷,藏在背后的草稿纸上只有一个公式:r=a(1-sinθ)。
我犹豫了许久,摸出随身带的刻刀,在石柱三分之一偏下的位置刻了一个坐标系和心形。
我知道它的传闻,它的含义,但我不知道她的心意。
我不敢揣度,不敢妄想,不敢奢求,用无知掩饰卑劣,用冷漠乔装怯懦。我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与我性别相同。
8.
高三时的老师一半调去了市里的高中,来这里任教的老师隔久了总会往市里送,不过毕竟这只是个小村镇,资源与繁荣度确实比不上城市。我和张墨拜访了剩下的几位老师,收到了热情欢迎。
我尤其喜欢我们的语文老师,她教得好,又与学生们聊得来,读书时大家就很喜欢找她倾诉心事。
她知道我的喜欢,没有惊讶与鄙夷。
“现在说喜欢都还是太早,学习才是最重要的。等你以后经济独立了,再选择你要走的路吧,这样阻力也会小点。”
当时的我深以为然。
将叛逆与放肆早早留在了初中,与青春鲜活的过去相斥,停留在这三年里的记忆像灰烬一样颓败苍白。费尽心思打开了尘封的盒子,发现里面与外面一样落满了无用的尘灰,你以为你珍藏了你的阳光,其实你什么也没有了。
行政楼上悬着的大钟时针与分针恰好走到60°的距离,新的一节课即将开始。我和张墨拜别了老师,从连接高一教学楼与高三教学楼的大厅楼梯走向五楼。
“靠近五楼那边楼梯的教室应该是高三二班。我是说,假设这种事真的存在,你觉得她在向你预示什么?”张墨问。
“我不知道,你的假设是否存在还是个问题。”我说。
诚然,我与张墨都属于体质差且不爱运动的一类,高中时每学期八百米测试我们俩都跑垫底,登完五楼最后一阶台阶,我们喘着粗气在原地歇了好一会。
走过放置热水炉的短廊,前方走廊上响亮的读书声渐渐传来,等我们走近,宛如一场完美的演奏中突然出现令人难以忍受的刺耳噪音,英文字符独特的发音在诗词朗诵中格格不入。
“r=a(1-sinθ)”
我浑身一僵,转头去找声音的来源。就近的课室在上化学课,我快步往前走,张墨匆匆跟上,问:“怎么了?”
“你听到了吗,那个公式!”
“什么公式?我只听到了古诗,什么今夕复何夕之类的。”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张墨,我们高中学的语文书里从来没有这首诗!”
张墨看着我,我看着她,我们僵持着走到了位于楼梯边的高三二班。
教室里确实在朗读课文,捧得是一模一样的语文课本,念得是熟悉的氓之蚩蚩。
“靠……我们刚刚那是……?”
“我不知道。”
我透过后门边的窗户观察教室,并没有什么不同,刚刚的经历让我相信梦境一定有所预示,也许是我来的时间不对?我这样想着,莫名而起的窥视感如蛆附骨般激起强烈的恶寒自脊骨渗入四肢百骸,我打了个寒颤,寻找这令人害怕恶心的视线。
我蓦然瞪大了眼,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他面带微笑,左手中指摁着太阳穴,自动笔在右手指尖灵活地打旋,张墨顺着我的视线望去,讶异与惊诧几乎溢出眼眶。
“他,他好像……”张墨支支吾吾,没有说完。我明白她的意思,那是一个男生,却看见了她的影子。
9.
蓝夕会在解完一道难题后用手撑着脑袋转着笔,然后像只餍足的小猫一样露出慵懒而惬意的微笑,如烈火灼烧般金色偏蜷的发尾在阳光下愉快地摇晃着碎落点点斑驳的光影。
太像了。
在这个素未谋面的男生身上,我们看到了同样的她。
嘈杂的朗诵声中,他张开嘴,并没有和他的同学们一样诵读诗经,在此之前我从未学过唇语,却看懂了他的唇形。
“r=a(1-sinθ)”
他说得极缓,一字一顿,然后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翻过了一旁的窗户。
我们呆在原地,尖叫声震耳欲聋。胸口像覆了烙铁一样灼烫,我木楞地抽出那张符纸,这次不是错觉,朱砂又黯淡了。
“张墨,你看见了吧。”我问。
张墨迟疑地点了点头,说:“我们要走吗?”
我攥紧符纸与她匆匆下楼,蓝色玻璃门外的空地已经被拦住了,我们从另一边的台阶下来,在蜂拥聚集的人群中意外碰见了一个熟人。
“洪越?”
“原来是张墨,还有——林夜?你居然回来了啊。”
洪越是我们的同班同学,热心肠,有忙必帮。我与她也算相熟,因为她曾与蓝夕是前后桌,咳。
张墨熟络地搭上她的肩膀,说:“我和林夜是来看望老师的,没想到碰到了这事儿,洪越你也是来看老师的吗?”
洪越的眼神意味深长,她的目光在我们与人群间来回游离,最终化成一声类似劝告的叹息:
“走吧,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了。”
洪越说完就自顾自离开了,我与张墨面面相觑,赶在警察到来前离开了学校。
“你觉得洪越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她好像知道什么。”
“她不愿告诉我们,问了也是白问。我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又想知道什么。”
我们选了小镇新开的一家咖啡店坐下,老人不喜欢这种苦涩的饮料,现在也不是休息时间,店里只寥寥坐了几桌情侣,服务生将两杯咖啡摆在我们面前,张墨拿起糖包往里加了五包,又看向我:“你这大冬天喝冰咖还不加糖,牛哇老哥。”
我不喜欢咖啡,喝它是为了提神,提神自然要越苦越好。
我搅动杯子里黑褐色的液体,看着晶莹剔透的冰块在漩涡里翻滚挣扎逐渐缩小泯然于黑色,冰冷从覆着杯壁的五指蔓延麻木了整只左臂,我搁下勺子,右手同样紧贴上杯壁。这时的凉意都不甚真切,充斥脑海的叫嚣沸腾的火焰深深刺痛着脆弱不堪的神经,恍若是火山地狱里残忍灼痛的场景像皮影戏一样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令人毛骨悚然、惊慌不已。
“林夜?林夜!”
张墨猛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幻觉如泡沫般骤然破裂,我虚弱地趴在桌子上,衣衫几乎湿透了,黏在身上冰凉凉的。
“林夜,我觉得吧,也许洪越说的对。”
“什么?”
“你看你之前也只是连续做梦,但是一到这里又是咳嗽又是幻觉的。假想一下,如果,如果蓝夕真的想杀你,她为什么之前在梦里不动手?极有可能是她被禁锢在这里没法对你下手,所以用梦境把你骗过来。”
“……”
“当然,也许、也许蓝夕知道这些危险所以想梦境提醒你也有可能是吧。总而言之,我们先离开这吧?虽然不知道洪越到底知道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们再深究下去,你可能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好。”
张墨显然想不到我答应得这么快,她呆愣了一会才继续说:“出人意料啊老哥,那去买票回家?”
我点头,与张墨一同前往小车站买了返回的车票。
其实我一直都很茫然,从一开始这趟旅程我就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结束连续的梦境?做梦是人的正常生理本能,况且做梦并没有带给我不良的影响,第二天我依然能正常的上课吃饭睡觉。寻找活下去的方法?如之前所述在回到小镇前我并没有受到生命威胁,而且
我真的害怕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