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和舞姬小姐姐》桃月见喜

6、纹身纹哪里

　　14.
　　舞姬小姐姐：……抱歉？
　　舞姬的声音难得有些迟疑，在她的人生中这样的场景并不常见，并不是说她少见死亡，只是她并不怎么知道去安慰别人。
　　就如果子成熟必将坠于地，秋叶腐烂于无人知晓的阴影里。
　　有什么值得可惜？
　　生命不过是推开一扇扇门穿过一条长长隧道。
　　莫回头，也不能回头。
　　槛外长江空自流。
　　舞姬一直都知道她的情感观念和别人不一样，她不在意。
　　但是现在这个人世间的过客有一点点遗憾，她应该安慰她的，她不会——她从未得到还是给予过这样的感情——她不会。
　　“为什么抱歉啊，”大小姐坐直了身体，“我曾经得到过那样的爱，因此学会了去爱他人，我还记得她。这都是好事情不是吗？”
　　“那……”舞姬斟酌着语言，“你后悔吗？拥有后的失去才撕心裂肺。”
　　“怎么会呢？爱是很好的东西，是春天的花秋天的月，是冬天快熄灭的篝火底下煨着的红薯，热且甜。”
　　大小姐说着她的世界真理，“我永远不会恐惧爱。”
　　眉目坦诚，眼中有光。
　　她是世间少见的勇敢之人。
　　“所以我爱你。”大小姐说道。
　　舞姬小姐姐似乎有些吃惊，她微侧着头，用那双漂亮的眼，一眼接一眼的打量她。这姿势极具风情，是世上最漂亮的鸟儿，打量着它面前的人类。
　　大小姐突然想，难怪别人都叫她“凤凰”，的确只有那种鸟儿名配的上她。
　　她想，大概终其一生，她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舞姬：你这个样子像是追求？
　　大小姐吃惊，诶是这个样子的吗？她飞快想了想，点头肯定道，那就是追求。
　　舞姬：好的，我同意了。
　　大小姐：！
　　大小姐：！！
　　大小姐：！！！
　　发生了什么事？
　　梦想照进现实都不带缓冲一下？
　　就，那么突然的吗？
　　事后大小姐写《恋爱日记》：首先，你要多说话，你也不知道哪句话可以让你美梦成真。

　　15
　　大小姐有点小兴奋。这也正常。
　　但是她兴奋地要纹一排小凤凰，被舞姬小姐姐冷漠无情地拒绝了。
　　小姐姐一点也不委婉地表示小凤凰纹身和女朋友只能选一个留下。
　　不是因为世俗观念上姑娘最好不要纹身——拜托拜托，自己都活得乱七八糟，就不要给别人人生建议了。自由自主自己负责——而是因为她接受不了这在她审美边缘反复横跳的图案，啊，想想都是一种灾难。
　　“好——吧——”
　　光声音就可以听出大小姐的遗憾，她是真心想要做个告白日纪念版的，这多有意义啊。
　　现在只能用原来打算的了，之前一直忙着涂涂抹抹的画纸上写着希腊文花字：
　　——“Omnia vincit amor”
　　“爱征服所有，维吉尔的《Bucolica》？”刚刚沐浴结束的舞姬挑眉，轻轻接了下一句，“也让我们区服于爱。”
　　大小姐立刻把舞姬引为人生知己心灵挚友，并且认真询问就这句平行纹给咱弄个大花臂咋样。
　　舞姬小姐姐笑，她要是再看不出来大小姐在逗她就是瞎，（大小姐内心还是有一咪咪希望告白日纪念版成真的），头发也不擦了，走到沙发边，微弯腰，双目对视，海藻般带着湿意发梢自然垂下，热气与甜香扑面而来。
　　她一点点看着她可爱的小女朋友变成了一颗小西红柿。
　　若有若无的轻笑，像是往心尖上缓缓吹气。这一刻，大小姐觉得全世界都听得到她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
　　要命怎么会那么响。
　　“问我？好吧——”嗓音是沐浴后的沙哑，红唇微扬，舞姬把最后两个字稍稍拖长，上扬，含糊在如兰的吐气间。
　　她是活生生行走在人间的诱惑。
　　“脚踝怎么样？”舞姬执起大小姐放在沙发上的右脚踝。
　　“或者大腿，”纤长的指尖比划到大腿上部。
　　她的指尖为什么那么凉，触碰到的那块皮肤像是被深度冻伤反而感到一阵炽热。
　　“细细纹一圈，像是一圈隐秘的吊袜带。你知道吗，古老的欧洲婚俗，新郎要取下新娘的吊袜带。”
　　“我——”
　　嘘，舞姬点点大小姐的唇，她并不需要大小姐的回复。
　　“乖我们继续，骻部，”
　　酒红色圆润的指甲刮了刮大小姐的腰窝，引发一阵活鱼似的扑腾，一条小美人鱼。她语气不变，依旧是谆谆教导，传道受业，“这样，穿低腰的时候，露出来好看又招摇。”
　　舞姬的手指画到哪，大小姐抖到哪里。
　　“还有锁骨，”她靠得那么近，红唇好像在哪个瞬间擦过了皮肤，湿而软，引起大小姐一阵战栗，可又比蝴蝶落在花蕊上更轻更快，让大小姐怀疑那只是一个错觉，她追着情人的唇。
　　一股股情绪涌上来，像是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崖壁，月色下潮汐起伏。
　　大小姐都不知道她是在逃避舞姬小姐姐的手指，还是在主动挺腰迎合她。
　　CPU过热的大小姐失去所有思考能力，只有——
　　进展那么快的吗？脸红红的大小姐超大声，我愿意。
　　“嗯？”
　　今天的大小姐又在怂和莽中反复横跳，二位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