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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堪比巨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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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是一个外迁姓。
当初最早一批的布拉德成员为了躲避英国连绵不断的麻瓜战争举族迁居到了法国,而后的子孙虽有回归之意,但正逢盖勒特格林德沃扩张势力范围,于是干脆在巴黎安定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神圣二十八族》里面没有布拉德这个姓氏,直到现在,知晓布拉德是纯血家族的人也占少数。
女佣坐在花园的草坪上,头上是映着鲜花的洋伞,一本书放在她的膝头,她专注地读着,手指在边页慢慢摩挲。
“如果你有幸在年轻时到过巴黎,那么以后不管你去哪里去,它都会跟着你一生一世。”
是位麻瓜女佣,却不是一位巴黎丽人。她祖上一直服侍着布拉德家族,跟着家族成员满欧洲地游荡。女佣的上一代不久前去世,她也是近期才被召回到这座大庄园里,从英国不知在何处的乡村原野里。
她格外憧憬着这位麻瓜作家笔下的巴黎——流动的盛宴,只是从未有过机会迈出庄园大门。
女佣把书轻轻放在草地,站起身脚步轻盈地走到阳光最灿烂花香最浓郁的那块空地,那里放了一张铺整的极为舒适的躺椅。
女佣拿起一旁圆桌上的手帕,细细地替躺椅上的人擦去额头生出的汗。又俯身为那人紧了紧盖在身上的毛毯,把垂在外面的手放回毯子里。
手上还是很明显的低温,女佣叹了口气,将已经凉透的红茶倒掉,重新冲泡一杯热气腾腾的摆在那人身边。
或许这一杯茶躺椅上的人能够喝下去呢?
女佣回到看书那处坐下,虽然她无法离开这座庄园一步,但一点也不会羡慕外面的世界。她翻过一页书,躺在那里的女孩和房间里沉睡的人都是从外面进来的,带着一身伤病,女佣想着,外面的人都想回到这个画地为牢的地方,那么她也不必再一门心思往外跑。
巴黎原来也不那么安宁。
傍晚,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佣被壁炉发出的噗噗噪声惊吓到,慌不择路拿起一把长柄尖刀躲在沙发后。她早已把庄园里的两位主人安置好,自己抱着决心拿着刀守在这里。
好在从壁炉里钻出的人她认识。
“教授,”年轻的女佣右手摸了摸额头不存在的冷汗,有些脱力般撑在皮制沙发上:“您应该像上次一样先让猫头鹰捎来口信的。”
邓布利多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顺手把她手中的尖刀拿走:“哦,莱夏,我的孩子。答应我,下次听到壁炉发出动静,直接离开,不要再拿着刀了好吗?”他随手把尖刀扔进洗碗池:“这里安全的很,不会有别人来。”
莱夏看着他,眼底写满了不愿相信。
“好吧好吧,”邓布利多递给她一块蜂蜜糖:“我会记得提前让猫头鹰来一趟的,吃块糖孩子,你看起来要吓坏了。”
“两位小主人还是没有醒,”莱夏知晓他每隔几天就来一趟的缘由,带着邓布利多上二楼:“下午我带小姐出去晒了太阳,她的体温比前几天有所升高,我觉得多晒太阳或许能帮到她。”
邓布利多在一扇深棕色的房门前站定,目光慈善带着感动地看着她:“莱夏,布拉德家族能获得你们的帮助是他们的荣幸。”
门被推开,邓布利多走了进去。莱夏没有离开,守在门口。
这个庄园的走廊上有镂空设计的窗户,她走到窗口,抬头看向外面的点点星光。
每当邓布利多为两个小主人治病后,他们的后半夜总是睡不安稳。大声吼叫、颤抖、发冷汗,莱夏揉了揉眉心,她在那种时候总是格外心疼他们。比她还要小的年纪承受了那么多痛苦,莱夏望着月亮,她没有离开的理由,这座城市,这座庄园,有人需要她。
*
霍格沃茨魁地奇赛事将近
西里斯说到做到,在比赛前两天的晚上回到学校。
詹姆忙着训练一直没回寝室,倒是卢平第一个发现了西里斯的回归。
“西里斯!老兄!”
卢平冲上前给了他一个非常格兰芬多式的拥抱,险些把西里斯勒过气。
“梅林…的胡子……莱姆斯,你轻点……”
西里斯的黑眼圈有些重,平日英俊潇洒的相貌不变,只是多了点内敛深沉的东西。
卢平上下打量着他,看见自己的好友完好无损并不像传闻中缺胳膊少腿地站在他面前,心口的大石头这才沉沉落地。
“你都不知道这两周我是怎么度过的。”卢平坐在沙发上,开始不那么明显地倒苦水:“你不在,那些说你死了伤了的传闻满天飞,詹姆又总是像巨怪一样和那些说闲话的人打架……彼得,算了,彼得还要依靠我……”
他说完就不吭声,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西里斯收拾行李的手停下,挑眉,慢吞吞地走进他。
踢了踢他的拖鞋,又不太老实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莱姆斯,老兄,你可不要变成第二个碎嘴老女巫,我已经被教训的很收敛了。”
“第一个是谁?”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圣芒戈的那个护士,梅林的胡子,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没有耳朵出问题。”
卢平笑骂他,看见西里斯不怎么舒适地捶了捶后腰,“西里斯,”他喊了一声:“别有下一次了。”
“我说真的,”他半真半假地笑起来:“到时候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你还能把我绑回来啊?”
插科打诨绕过去,两人默契地都不再接续这个话题。
卢平帮着他收拾行李,注意力却被另一个奇怪的点吸引过去——
“那是什么?”他指着西里斯床上的一只漆木盒,盒子大敞,里面放着一根绿色丝带缠绕顶端的短棍:“一只棍子?”
西里斯动作飞快地试图关上盒子,但还是被卢平先一步拿了出来:
“梅林的臭袜子,”他手指很细,那根短棍在他手中上下抛起落下,竟然和他手指修长程度有一拼:“这东西我见过,赫奇帕奇那个东方女孩成天用这个,呃,缠头发。”
卢平瞪着蓝色的大眼睛,想起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西里斯:“老兄,你这是要送给谁的?”
“送给詹姆!”
西里斯的挣扎显得很徒劳,因为下一秒卢平已经跳了起来,他像只跳脚的兔子,如果忽略那双蓝色的眼睛的话:
“承认吧,送给奥萝拉的是不是?”他忽的大笑起来:“前几天就看到你偷偷摸摸玩这个,原来是送给奥萝拉!啊哈,萝拉!”
西里斯有些粗鲁地抢回来,一把塞进盒子放好,卢平并不在意这些,在他看来能发现西里斯的某个隐藏点可要有趣多了。
“你真的不应该试图骗我,”他眼泪都要笑得流出来:“那样可太愚蠢了。”
“噢闭嘴吧莱姆斯。”西里斯有些烦躁地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他的脸隐隐发烫,这可真是见鬼。
卢平半蹲着打量他,他的好兄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逆者,但是身上还保留着那些贵族少爷的特性。对喜欢的女孩直接表达喜爱在他看来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骨子里的家教让西里斯必须要言正名顺、光明正大地告诉那个姑娘:“我喜欢你。”前提是他得到了家族和对方的认可。
不过——
卢平眸光幽深,西里斯现在的懊恼和羞涩的确摆在脸上,只是恐怕这个家伙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毕竟在某一方面上,西里斯布莱克的情商堪比巨怪。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送给她?”
“你没有发现奥萝拉这个家伙根本就不会扎头发吗?”西里斯慢吞吞地说着:“无论什么时候看见她,梅林的胡子,她总是乱蓬蓬的,还没有伊万斯会打扮自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仗着自己颇有姿色……巨怪才不会扎头发……哪像个女生……”
果然
卢平无奈摇头,他不应该对西里斯有所期待,凭他这种脑回路,大概毕业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喜欢奥萝拉。
“晚安,我要休息了。”卢平干脆利落地上床,帘子被放下,挡住了西里斯的碎碎念。
“嗯,”西里斯沉默着,突然想起来什么,扑倒卢平的身上就是一顿摇:“莱姆斯,你说奥萝拉连发带都不会用,那她会用发簪吗?”
“统统石化。”
西里斯瞬间僵倒在他床上。
卢平用悬浮咒把他移回去,床帘放下,灯被熄灭。
“西里斯,”卢平困倦地打了哈欠:“希望你下一次能在冲动行事前来问我这种问题。”
*
魁地奇赛事,赫奇帕奇输的有些惨烈,但收到了来自四个学院的敬佩。
格兰芬多这一届的追球手配合阵打的极为漂亮,莉莉为主攻,希金斯副手位配合很出色,在开局十分钟内拿下了30分。
而后,他们的王牌队员,找球手——詹姆波特,表现更为出色,在前半场半小时内抓住了金色飞贼,提前抱得金杯。
赫奇帕奇的两名击球手表现很好,在詹姆追逐金色飞贼的时候,他们真正做到了不恶意攻击对方的前提下为自己队员争取时间。以及他们的守门员,连续扑出了莉莉和希金斯的五个进球,毋庸置疑,他们尽了全力来打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赛。
雷古勒斯跟在格兰芬多大部队的末尾,不做声地听着一群小狮子恭维波特和伊万斯。
他前几天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装着那个本该在翻倒巷被处理干净的笔记本。雷古勒斯神色阴郁地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背影,心中复杂蓦地加深。
西里斯离开队伍,一个人晃悠悠地朝打人柳那边走去,雷古勒斯就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快到夏天,打人柳也换了新枝,青草地和野花勾勒出一副田园油画。
西里斯走到不远处就停了下来,在一块裸露岩石边坐下,袍子被他垫在地上当毯子坐着。
雷古勒斯没走上前,在他身后站定。他们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像约定俗成,谁也不能做先开口的那个人,否则就输了。
两人扯着看不见的一根弦,越绷越紧,隐藏在苍白空气里的较量几乎在地上映出影子。
“雷尔。”
西里斯开口,弦断了。雷古勒斯松开的心口下一秒又被他的话揪起——
“我有时候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样子。”
西里斯了解雷古勒斯那些小心思,所以不介意做先开口的那个人,他不介意输赢。
“小时候你喜欢缠着我,也崇拜我,我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我以为你会一直这样跟着我。”西里斯笑了笑:“但是后来你就不爱和我说话了,你越来越沉默,我也懒得和小孩子打交道,就这么随你去 。”
“你长大了崇拜母亲,她给你灌输的那些东西你也接受的很好。当我发现你在偷偷研究那些鬼玩意的时候,我以为你也会和那个女人一样,疯了,死了。”
西里斯手指在石头上慢慢敲着,节奏很慢,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更怕这是最后一次交流,一切语言都显得小心翼翼。
“雷尔,”他转过身看着雷古勒斯:“是不是我做错了?”
“我不应该在你小的时候对你不耐烦,也没有尽到一个哥哥应尽的义务,所以你现在才会蒙了心,一条路走到黑?”
雷古勒斯喉结上下动了动,反驳的话就抵在嘴边,可他什么也没说,又是那副模样站在原地。
“你现在才一年级,母亲就能让你去帮他们处理那个笔记本。你想没想过,等你再大几岁,他们会让你去做什么?杀混血巫师?还是杀麻瓜?”
“不是那样的!”雷古勒斯通红着眼低吼:“母亲才不会那样做!”
西里斯漠然地看着他,嗤笑,撑着石头跳到地上:“她不会,父亲不会,那个女人会,那个女人的主人会!”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布拉德庄园发生了什么,雷尔。”他逼近雷古勒斯,修长的手指抵着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地用力戳:“贝拉做了什么好事?嗯?你敢说你不知道吗?你敢说你不知道父亲和母亲在里面提供了多少帮助?你敢说他们让你处理的东西就有多干净?”
接连的质问让雷古勒斯几乎没法思考,他表面的稳定就要维持不住,西里斯也丝毫没有给他留下喘息的机会。
“她杀人了,雷尔。”西里斯的话就像利剑,雷古勒斯感觉自己心脏在出血,漏洞很大,血液止不住:“就算你只把奥萝拉当利益对象,你也必须给我明白,她的母亲死了,是你的的好姐姐动的手。”
西里斯气息有些不稳,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来?”
长久的寂静,现在竟然没有该死的鸟鸣。郁结的难堪撕裂了薄雾,原来年少相识,情深意长的兄弟,也会走到相看两厌心口发痛的岔道口。
“凭你的智商,应该做不出轻信一个博克家的外人的事。”西里斯捡起袍子,开始往回走,路过雷古勒斯时目不斜视,就好像没有不是对他说话:
“随便你怎么选择,别把自己搭进去,也别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