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追美人》云游散

65、第 65 章

　　薄汗沁着仓促，闻人玉俯视叶竹歌的眼中看到了自己，浸润在一片软湿的波光潋滟中。他的竹歌真好看，看自己的眼睛都那么好看。闻人玉忍不住停下下面的动作，在露出的一丝喘息中低头吻上叶竹歌眼睛。
　　微微起身，闻人玉轻轻呼出一口热气，声音透着暗哑：“累吗？”

　　叶竹歌听到后头扭向一边，汗发黏在耳侧，像是游走在白肤上的黑蛇曲曲绕绕缠紧。

　　闻人玉拨开身下人耳畔的湿发，唇瓣移到露出的粉色。软凉与湿热接触的一瞬刺激得叶竹歌攀在闻人玉脖后的手指不由蜷缩一阵，情不自禁阻止：“别。”

　　叶竹歌终于回过头来，盯着闻人玉，出声：“别这样。”
　　他最受不了这时候以外的动作，闻人玉分明故意想看他此时一些小动作下动情的样子。

　　闻人玉笑了笑，指腹擦过叶竹歌眼尾的绯红，垂下的眼睫打在他指尖上落下了水泽。叶竹歌脱下一只手臂打开闻人玉的手。眼尾按压过的力量慢慢四散，仿佛周围同时被无数热流淌过，冲走了叶竹歌一部分的意识，拉他半身陷入梦中。

　　见叶竹歌似产生睡意闻人玉便从身上下来，一手抄过膝盖，抱起叶竹歌往浴桶走去：“你要不先睡会？”

　　靠在闻人玉身前，叶竹歌感觉自己浑身都散架了，提不起力气。尤其是闻人玉把他从床上抱起时。他打一个哈欠恢复点精神，带着拒绝嗯一声。

　　试好水温，闻人玉将叶竹歌放进里面后，长腿一跨坐在叶竹歌身边。

　　叶竹歌光管找到合适的位置，剩下的全部让闻人玉去做。

　　“大概几日后我便要回京城了。”

　　闻人玉暗下眸子，小臂揽住叶竹歌腰身，贴身问道：“你还能回来吗？”，额头抵上叶竹歌后脑，声音更低：“或者我去京城找你。”

　　叶竹歌微微一笑，唇边漾起一抹无奈，“你别来找我。方术家还有长城需要你，朝廷里没有人比你更熟悉大食和匈奴的武器与作战方式。”
　　腰还有点酸，叶竹歌转身吻上始作俑者的额头，“我去京城给你把西北铺好路。南方尚未入局，陈长越已经请命调去南方，我要到京城接应他。林老将军到时候会跟我一起回京城。”

　　“至于我和你见面。”叶竹歌凝视着闻人玉，“可能还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呵。”
　　闻人玉摇摇头，“五年前以为自己幸而胜却人间无数的金风玉露，终却逃不开鹊桥仙前面的飞星传恨。”

　　“玉玉，照顾好自己。”倚在闻人玉脖边，叶竹歌抚上闻人玉脸颊。北境要面临的事情很多，不仅有对匈奴和大食，还有未知深浅的京城将要如何酝酿。他能感受到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一直推动北境和闻人玉往前走，一步步逼他们去做选择。这个选择，叶竹歌几乎难以去认真思考。离开京城前，他还有胆气和李太初当面对谈几分。现在来到北境陷在心里乡，他反而多了怯弱。

　　这件事情一成百世，败则累族。

　　闻人玉摸到心上人指尖，抵在唇前。
　　“嗯。”

　　清晨初霁，被闻人玉多喂几口粥才能出来的叶竹歌登上马车便去见刘掌柜。

　　刘掌柜正在屋中算账，听到叶竹歌来了，放下算盘朝外走去。见到叶竹歌远远拱手，“叶大人来了，可是带什么办法？”

　　“匈奴为满足大食贸易需求，现在也推行经商。刘掌柜可以先把工部的订单做完，三天后的榷场你将火|枪零部件拆开卖，工部不识、对火|枪目前发展了解不全，你借此高价卖出。”

　　“哦—”刘掌柜惊讶，想起那些能糊弄过去的官员，可笑的叹气，“朝廷里竟找不出个博闻强识的人。”

　　叶竹歌：“尚还有闻人侍郎。”

　　提到闻人侍郎，刘掌柜扬扬眉，找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我听说过。纪云还小的时候是在这里老人眼里长大，最后偏偏去京城嫁给一个侍郎，不过老侍郎的才华是听过一二。”刘掌柜碰到桌旁的册子，拿来交给叶竹歌，道：“这是王会长昨晚让我转交给叶大人的南商会册子，会长听说你要回京城，就把南商会整理出来给大人。”

　　叶竹歌一笑：“麻烦替我谢谢王会长。”

　　门口传来甲片穿风的索索声，叶竹歌望向门外，猜想李芫应该到了，亲信过来上报。

　　果然。
　　身穿盔甲的士兵出现在门口，半跪下向叶竹歌拱手：“叶大人，找到人了。”

　　“我知道了。”叶竹歌看向刘掌柜，刘掌柜明白叶竹歌要离开：“不耽误大人，大人快去吧。”

　　李芫一到城门口就被城门的守卫盘问住，下意识以为秦微雨被发现了。直到守卫紧接着说叶大人有请，才松开心弦。亲信带李芫先到府邸等叶竹歌回来。

　　叶竹歌回来后，脱下暖毛斗篷，推门进到厅堂里。下人自动回避开。李芫坐在厅堂里一边，好奇地观察周围，见到叶竹歌时展颜微笑：“叶竹蓑好久不见！”

　　“公主殿下真是大胆，第一次自己来北境吧。”叶竹歌无奈道。秦微雨敢代替李芫去和亲，李芫就敢自己一人来北境，一路上小心翼翼没有被发现。两人从某方面不谋而合。

　　李芫眸中顿暗，她来到北境是在秦微雨帮助下，“你见到秦微雨了吗？”

　　“嗯。她很好，能照顾好自己。”

　　李芫胸中仿佛松一口气，但更深的气结还是在心里，她望向叶竹歌，坚声道：“我想给北境做些什么，最后如果可以，能将匈奴击退，也许能救微雨回来。”

　　“既然如此，李芫，我有一封信需要传给南商会，你能否代我走一趟。”叶竹歌看向李芫，“我需要南商会为北商会优先提供原料。南商会尚未完全成形，里面关系错综复杂。南北通道还未修建完全，传信要耗费时间，到那里后我需要你帮我解决这些事情，把南北通道建起。”

　　李芫怔然站起，她记得店里小二说的话，那些都是真的。她定定的看着叶竹歌，没有惊讶事件的复杂，而是对叶竹歌竟然把这件事情交给她而震惊，问：“我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你真的放心交给？”

　　叶竹歌坐在一旁，心静声平：“闻人玉多忙格致学社和北境，我在这里尚能帮他一些，但我不日就要回京城，以后他更加忙碌。京城的鸿胪寺与朝堂我去后大概也是分身乏术。其他人各有要事又或者不善于，南商会目前最大问题是缺少一个北方的代表。我想，现下只有你无可退路下会承担起。这几天我会把商会事情告诉你。”

　　南商会……
　　李芫心里压上一块石头，这块石头她好像在羽林军锁起公主府时感受到过，“叶竹蓑，我现在已无公主身份。只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李芫缩紧了心，“下一个皇帝……还会姓李吗？”

　　叶竹歌顿住，他掀下眼睫，长睫藏住神思，阴影盖住他的半张脸。脸侧仿佛滑过刀尖上的舞光，叶竹歌半晌后给予回答：“会。”

　　李芫噎住。
　　叶竹歌保证下一个皇帝还是姓李那就一定会是，李芫却觉不出什么开心。她感觉现在……李姓不如以前那么重要。即使姓李，也会面临叛乱混战，也会嫁人和亲，死在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甚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纷争不断。

　　“北境还会维护李姓，但必须为北境做出让步。”

　　“原来如此。”李芫苦笑。

　　“王婆婆会带你去房间，这几天你先住在这里。”

　　李芫忽然想起赵五夫妇，路上他们说是闻人玉的朋友，“我从京城过来时候是和赵五夫妇来的，他们说认识你们。”

　　叶竹歌惊讶，没想到赵五也来了。这一对老夫妇在京城时多有照顾他，如今再见，不由惊喜：“是吗，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应该是住在旅舍，进城门后我便与他们分开。他们说想找闻人玉。”

　　“吴二。”叶竹歌出来推开屋门，喊道名字。
　　虚影一过，名唤吴二的侍卫瞬间出现，李芫几乎以为自己晃了眼。
　　“去旅舍打听一下赵五夫妇，我和闻人等会去拜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