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落满来时路》桃木云

2、暧昧 4.

　　4.
　　然后我就很久都没再见到周沉，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我和陈落在商场闲着没事干，东走走西逛逛，陈落爱漂亮，非要穿高跟鞋，走多了吧，脚又痛，给我气的没辙，只要坐到一家甜品店去，两个人点了个小蛋糕，边吃边讲话。
　　“呜呜呜好疼哦，怎么会这样。”
　　“活该，谁叫你不会穿还爱穿。”
　　“可是好看啊，哪个男孩子不爱穿着高跟鞋，走得风情万种的女人？”
　　“我。”一个陌生的男声出现在我们身边，我抬头，看到一个生面孔，我以为是来搭讪的，结果男生径直把陈落抱起来。
　　陈落在他怀里朝我偷笑。
　　我觉得，我没有男朋友，真的很惨。
　　“小林同学拜拜拜拜，我先走咯。”
　　她埋在男生怀里悄悄对我说。
　　“我看见你那个什么周学长就在这，姐们这是给你提供机会呢，这地儿这么小，他肯定发现你被我丢下来，要是他来了，这爱情姐们给你把握住了。要是他没来，天下男人那么多，咱不缺这一个。”
　　“你话还挺多？”抱着她的男生一边数落一边朝我点点头。
　　我能怎么办，只能也点点头，然后木木地坐回去。
　　开始玩手机吧。我说。
　　好气好气好气。怎么会这样。
　　我一时间搞不懂，到底是陈落为我推波助澜，还是我在给别人的爱情买单。
　　要秀恩爱也给我把单买了啊！
　　我看着陈落吃了一大半的小蛋糕，认命般的拖到自己面前，抹茶味盈满了我的口腔，我略微满足的眯起眼睛。
　　然后我看到周沉在我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叉，笑着看着我。
　　我差点没喷他一脸绿色。
　　“学长，你怎么在这。”
　　我问的好做作，要死了。
　　“因为我很欣赏小林同学节约的风格。”
　　完蛋了，刚刚陈落离开时的样子果然被他看到了，现在我就是个被谈恋爱的姐妹抛下的女人，卑微弱小又可怜对吗。呜呜呜。
　　“小林同学，嗯，这个称呼还挺可爱的。”
　　“哈哈哈。。。是吗，我舍友和我爸都爱这么叫我。”
　　“是那天帮你提行李的那位吗。”
　　“是啊，”抹茶味的吃完了，我又转战自己的黑森林，吃得摇头晃脑，“我爸是个老师，可正经了。 ”
　　周沉似懂非懂的点头，我觉得他一定觉得我很无趣，所以才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我们两个坐了一会，我觉得太尴尬了，于是站起身准备去付钱，结果得知，周沉已经付过款了。
　　我顿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哪有什么都没吃却付钱的道理。
　　可是周沉叹了口气，跟我说。
　　“林一尧那个王八蛋为了给室友做饭放了我的鸽子，今天本来要去采购活动用品的。既然小林同学也算被放鸽子了，就陪我一块去吧。”
　　周沉说。
　　“就当做这次帮我付钱的条件吗。”
　　“啊，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当然很乐意是了。”
　　于是我点点头，蹦跶蹦跶的朝前走去，走了两步他没即使跟上来，我还转身朝他挥手。
　　我看见他的眼神凝固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怎么了？”
　　我问，此时的我正在吃着路边买的咖喱鱼蛋，一口一个，太好吃了。
　　周沉看着我闪闪发光的眼睛，无奈的笑笑，把手中的塑料袋都换到左手，然后从口袋拿出一张面巾纸，递给我。
　　“好的好的，我知道很好吃，所以小林同学可不可以注意一下形象？”
　　我已经凝固住了，整个人动都不敢动，周沉还疑惑是不是我被鱼蛋烫到了。
　　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自带BGM的女主，做作的要死。
　　只是张面巾纸！林暮霭！你清醒一点。
　　我慢慢接过来，非常僵硬的擦去嘴角的咖喱，周沉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只能挤出一个笑容。
　　会不会很丢脸？他会不会觉得我很邋遢？会不会？万一他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了怎么办，我还有机会挽救吗？
　　那天我心神不宁的回到学生会，慢慢为了即将到来的国庆节布置。
　　周沉在我不远处，跟我一起拉开横幅。
　　我看着我和周沉手里的横幅，感觉又要脸红，赶紧低下头。
　　可是周沉在我面前，疑惑地说。
　　“林暮霭，我真觉得你好眼熟。”
　　“什么？”我抬头看着他，余光里林一尧差点把汽水喷出来。
　　“不是吧大哥，你撩妹玩这么老的套路吗？”
　　周沉笑着骂他，随即又看向我。
　　我刚要开口，他却先笑着告诉我。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就当。
　　“你就当，被我搭了个讪？”
　　他带着歉意对我笑笑，我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最后也只能点头，说，好吧学长，下次搭讪不要用这么老的借口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
　　后来陈落问我。
　　“没什么意义，我就是觉得，这样好像在套近乎，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说。
　　这是一个很俗套很俗套的故事了。
　　初三的时候，刚学会游泳的我，兴高采烈的跑到游泳馆，自以为是的不带游泳圈，也不做热身运动，结果在水中腿抽筋，完全无法动弹。
　　我听见水灌进耳朵的声音，拼命挣扎的我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有耳边其他小孩嬉戏的声音。
　　我就这样被遗忘在角落，慢慢下沉。
　　最后一刻，我的心里满是后悔。
　　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一双温暖的手揽过我的腰，我呼吸虽然很不顺畅，但是皮肤感到了凉意，我知道我被人发现了。
　　那个人托着我到泳池边，开始给我做心肺复苏。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我很快就清醒过来，吐了几口水后拼命大哭。
　　那个男孩子好像也是手足无措了，只能用笨拙的语言安慰我。
　　最后我摆手跟他说，哥哥，你要记得我，我叫林暮霭。
　　好的。那个哥哥说，笑得温润如玉。 “那我能怎么办呢，他都不记得我了。”
　　总不能跟周沉说，对啊对啊，是我啊。
　　你之前救过的小女孩，就是我啊。

　　5.
　　十二月的时候，K大组织了游学旅行，我和陈落选择去大连。
　　“我们去看海好吗？”陈落说。
　　“好的。”
　　和很多人到了机场，我们提着两个大箱子——或者说是我提了两个大箱子，陈落的箱子谁提，用脑子想想都知道。
　　我看着黑色的三十二寸箱子发愁，听到背后传来叹息。
　　“小林同学个子小小，东西还挺多？”
　　我转过去，周沉在我背后双手抱胸，看起来是要笑我。
　　我跺跺脚，“怎么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没什么，挺好的，挺好的。”
　　最后周沉告诉我，我的箱子是不可以带上飞机的，必须要托运。
　　“要是没周沉，你可怎么办啊。”林一尧在旁边叼着棒棒糖，非常欠揍。
　　然后他受到了暴击。
　　“闭嘴啦林一尧，快点走。”
　　林一尧被一个女生拉走了，一边走两个人一边斗嘴，最后只剩下了我和周沉。
　　在飞机上，周沉换了座位坐我身边，我们一起看完了一部《怦然心动》，电影的前半段，我对于男主软弱的行为气得咬牙，后半段又觉得，女主的性格真的太好了。
　　“感觉好看吗？”我问周沉。
　　“还行吧，不过这也就是电影才会你原谅我我原谅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现实哪有那么容易。”周沉摇摇头说，伸手把我快要掉下来的眼镜略微往上推了一下，我猝不及防的退了一下。
　　凝固间，我反驳他。
　　“怎么就不对了，喜欢不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吗。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当然可以在一起。他们还这么年轻，来日可期啊，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未来呢？”
　　周沉只是兀自笑着。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
　　原来，两情相悦也不一定可以在一起。
　　我们又看了一部电影后，飞机就到了。
　　周沉作为学生会主席，负责学生会成员的住的民宿，我没有办法和陈落在一个房间，而是和跟我一届的一个女生住双人间。
　　我认床，第一个晚上总是睡不好的。
　　打了个哈欠，我走出民宿外，到一个小天台上。
　　抬眼望去，眼前一片海。
　　新月挂在天上，细的几乎要看不见，天是墨黑色的，夹带着灰白色的云，偶尔能数到一两个星星，我自言自语的问，“这是星星吗？”
　　“不然呢？”一个男生问我。
　　我扭头，看到周沉靠在一个柱子旁边，他的眼神看起来有迷惑，但更多的是笑意。
　　“你为什么看到我老笑？”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到你就是心情很好。”
　　老天爷不是吧，我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了，竟然还因为这种话脸红，幸好现在气温比较低，所以看不出来。
　　“睡不着吗？”周沉问我，我点点头。
　　“这里挺舒服的，就是我自己的原因，我认床，睡不好。”
　　“那就看会海？”
　　不远处灰蓝色的海水翻涌，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天空和大海也显得更加清明。风轻轻地吹着，掠过了银波闪闪的海面，带来了属于大连的海水味道，路灯把海边的烁石照的发亮，沙岸像是银光闪闪的大道。
　　我和周沉都没有说话，彼此看着同一片海，听着海浪翻滚的声音，夜鸟喳喳叫着。可我知道，它在我们眼里是不一样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得我的眼睛有些酸涩了，我扭头去看周沉，正好遇上他低头注视着我，他的眼神那么温柔，我们就像相爱多年的恋人，彼此不说话，又都带着笑意。
　　我和周沉就这样吹了一夜的海风，但都默契的一字未提。
　　我知道我和周沉的关系开始变近了，我们去海边写生的时候，我会挑周沉身边的位置坐下。吃饭的时候，周沉会帮我打汤。
　　后来回学校了，吃饭的时候他会拿着饭盘说好巧，操场跑步的时候他会突然出现拍我的肩膀，在学生会的活动上，周沉大冒险输了，周围的人接连起哄，我私心着想要他选择真心话，我有一个很想问的问题，他却选择了大冒险，拿着饼干转向了我。
　　“林暮霭？”
　　我慢慢，愣愣的张大嘴。
　　“好吧。”
　　彼此叼着饼干靠近的时候，我就要听到心跳的声音。
　　没出息。陈落这么形容我。
　　我觉得她说的一点没错。因为就算是这样了，我依然没有勇气告诉周沉说，我就是那个被你救起来的小孩。
　　你记不记得我？
　　周沉肯定是不记得我了。我沮丧的对陈落撇撇嘴。
　　陈落一把拍在我的肩膀上，微笑着说。
　　“林暮霭给老娘冲！泡不到周沉别回来见我！”
　　我：“你有病。”
　　这样不好吗？我问陈落。
　　“好个屁！老娘要你拿下他，不是叫你玩暧昧！”
　　我念叨着这句话，夜深人静时，听着MP3，悄悄流泪。
　　耳机里杨丞琳唱“想太多是我还是你，我很不服气。”
　　一天天，直到一年，都这么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