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泥》水酉十子

4、宁浙

　　天完全被打亮了，宁浙中学也陆陆续续地迎接了许多学生。
　　每当到了开学季，教室办公室总是又忙又嗨皮。
　　宣然作为高一年级组长，一从校长那里拿到各个班的学生档案，就飞一般地蹦回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也探出了几颗脑袋，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头版头条”。
　　宁浙高中只有一个教室办公室，不大，但办公桌之间的空间还是宽阔的，只是因为新课本的堆积显得有些拥挤，办公室的窗户上摆着一些吊兰。
　　“啊呜呜呜呜～”宣然受着万众瞩目，走进了办公室，“看看！我拿到了什么？”
　　离门最近的陈程划着转椅溜到宣然跟前，呼道：“啊！宣宣！我一班的！”
　　宣然冷瞄了她一眼，直接越过陈程，走到了年纪做大的吴老头桌前。
　　“吴老师，您是四班的吧！”她说着将手中的档案袋抽出一本来，递给吴老头。
　　吴老头接过档案袋，又喝了一口枸杞泡茶，笑道：“谢谢宣老师。”
　　这时候陈程就不干了，又坐着转椅滑了几步，委屈地说：“喂！宣宣，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耶！”
　　宣然紧接着猛瞪了她一眼：“好好说话！”
　　“宣然大美女！鄙人是一班的！”陈程忽地从椅子上滑下来，像跪地一般的姿势朝向宣然。
　　办公室里顿时笑声一片。
　　“哈哈哈，免礼吧！”宣然边笑边抽出一班的档案扔给她。
　　陈程眼疾手快，从跪地的姿势一下子什起来，“啪”地双手夹住。
　　宣然只是瞅了她一眼，没理她。
　　过了一分钟不到，所以老师都拿到了自己班的学生档案。
　　“现在的年轻人啊，工作效率真是高！”吴老头翻看着自己班的资料，感叹道。
　　陈程看着办公室内安静的气氛，有的老师一脸紧张，有的老师面部表情全部拉胯，而还有的兴奋得快要哭出来了。
　　“这搞得像拆盲袋儿一样。”陈程对着对桌的宣然说。
　　“不一样，”宣然眼睛只盯着手中的纸张，头也不抬地说，“学生总不会有重复的吧！”
　　“我说的是气氛。”陈程收回刚刚四处乱瞅的目光，开始专注起来。
　　办公室的气压越降越低，老师的表情有喜有忧。
　　宣然的表情是逐渐上扬的，那样子像拿了好几张王牌。
　　陈程和吴老头就比较淡定了，看上去像定格的图画。
　　正在陈程以不屑的眼神看着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崽子时，突然办公室响起一声咆哮。
　　“我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天！”
　　宣然一下子从座位抽出来，吼道：“这不是真的吧！”
　　陈程捂住耳朵，冲她更大声地喊：“怎么了！！！”
　　霎时，喊叫声停下了。
　　吴老师充耳不闻似的，又喝了一口枸杞茶，说：“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浮气躁嘛。”
　　办公室的宁静全被宣然打破，不过其他老师还是比较好奇，平时沉着冷静的宣老师，为了什么事如此急躁？
　　陈程看着宣然呆住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喂喂喂！啥呀？”
　　老师也一众围过来，想一探究竟。
　　随之，陈程发现了异样，从木头人宣然手中抢过学生档案。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可爱和美丽都无法用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倒是让陈程想起了黑暗中的水晶兰。
　　“嗨呀！不就一女孩嘛，你该不会是被她美呆了吧！”
　　宣然还是定着不动。
　　周围的老师都充满了求知欲，欢呼着：“什么呀！什么呀！”
　　陈程见状继续看下去，并读出声来：“姓名，孟凡羽，年龄，17，性别，女，曾就读……文教街206号。”
　　当陈程读到这儿时，空气又突然降到了冰点。
　　“卧槽！你们突然安静是什么鬼？”
　　“文教街206号？那是个什么地方？这地儿有学校吗？”陈程一下子来个三连问。
　　宣然这时才醒过来，崩溃地趴在桌子上猛哭。
　　“啥呀！谁来告诉我这是个啥？”陈程小朋友开始到处求助。
　　围观的老师面面相觑，想说但又扭捏着不说，最后一齐把目光头向待在一边吃瓜的吴老头。
　　“什么？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吴老头保持着慈笑，以尴尬的演技面对众人。
　　陈程也一头雾水地盯向吴老头。
　　这目光的注射打得吴老头不得不服软。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会坑我这个老头子。”吴老头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程儿啊，这文教街呢，顾名思义，主张教育和人文的地方。”
　　“嗯～”陈程捣蒜般地点头。
　　“但……你也知道的嘛，陈县这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专心干教育，做正经事呢？”
　　“嗯～”陈程一只手托腮，听着话。
　　“据我所知啊，这206号，是一个非法的教养院。”
　　“面子上说是教养小孩，让他们乖，让他们听话。哼！这里面残酷手法可多嘞！什么……群殴，言语辱骂，拉去干活，甚至捉去灌药做实验的都有！”
　　“我操！”陈程听着听着坐不住了，“这……他们爸妈不管的吗？”
　　“唉！教养院里哪里缺洗脑的？说不定那些个家长以为自己的孩子出来后就变人才，掏裤腰带往里面投钱呢！”
　　陈程只是咬紧了牙关，没说话。
　　吴老头又叹了口气，说：“只是苦了里面的孩子，这资料上的孟凡羽，估计早被’教养’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宣然慢慢地缓过了，把埋着的头露出一点点，说：“吴老师，我害怕的正是这个。”
　　“不过这个孟凡羽没有上过学，校长为什么让她进宁浙？宁浙至少是陈县第二中学吧！”其中一个老师突然问。
　　宣然抬起头，说：“唉！陈县是什么地方？关系到位，钱到位，她连陈昌高中都能上。”
　　“啊啊啊！”宣然突然又疯狂了起来，“陈程！！！我该怎么办！！！”
　　陈程也无奈地挠挠头，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四处瞟。
　　这不瞟不要紧，一瞟就点燃了她脑中的灯泡。
　　“诶？我去！”陈程从宣然桌子上抽出一张学生资料，感叹道“县中考状元啊！”
　　“哈？县中考状元？为什么也来我们学校？”一个老师问。
　　“可能因为人家不屑去陈昌高中吧。”一个老师答。
　　“时诗……”陈程念着资料上的名字。
　　“喂！宣宣！宣宣！”陈程凑到宣然旁边，“我有一个提议，你要不要听？”
　　宣然撇了她一眼，脸上充满十分嫌弃，说：“有话快说！”
　　陈程兴致打起，说：“你看！时诗！县中考状元！也在你们班，你就让时诗和孟凡羽，她俩，凑个同桌！”
　　“不可能！”宣然拍案吼道，“陈程！你净出个馊主意！”
　　“咋了？这万一让孟凡羽觉悟了，然后……”
　　“不是，大哥，你搞清楚！好，就算她能改变，高中就三年，她在那个什么破教养院待了差不多六年了，六年！”
　　“你当孟凡羽是神还是时诗是神啊！”
　　陈程连忙解释：“宣宣，我只是提议……”
　　陈程还没说完，宣然就大步走出办公室，拍门而出。
　　陈程这个“小贱人”，真他们让自己越来越烦。
　　宣然心里真他们恼火。
　　从办公室摔出来后，宣然准备去校长室，找校长了解清楚。
　　她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高瘦的女孩子。
　　宣然满脸问号，之见对方朝自己走来，深鞠了一下躬，说：“您是宣老师吧！您好，我是孟凡羽。”
　　我去！宣然顿时有一万驼草泥马在心中奔腾。
　　啥子，这令人发指的人物居然主动来找自己了！
　　但宣然还是带着自己的教师素养，说：“是的，我是。孟凡羽同学，你来找我，是有什么问题吗？”
　　“昂……是的，宣老师，您应该看了我的档案吧！”
　　宣然的脸上开始蔓延起尴尬，但欺骗学生也是不对的，只能硬着头皮说：“嗯，是啊。”
　　孟凡羽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来，说：“老师，我知道自己可能比较特殊，也给学校带来了许多麻烦，但……我恳求您……把我当一个正常学生来看。”
　　“……”宣然愣了。
　　一般像教养院里的小孩，大部分都是叛逆得厉害，要么就是被折腾得精神有问题，恨不得老师三年间把他当空气。但……孟凡羽……
　　“嗯……我……真心希望能当个普通学生，我会努力补己，好好学习，改变我自己，宁浙高中是我最后的机会，所以……宣老师，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孟凡羽说话时，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但给人的感觉很诚恳。
　　宣然先是怔怔地看着她，随后又笑了一下，用温柔的语气说：“孟凡羽同学，这是我们直接的小秘密哟！”
　　孟凡羽惊喜地抬起头，又鞠了一躬，说：“谢谢宣老师！”
　　宣然又安抚了一下孟凡羽，就说：“好了，我先去准备一下教案，你先回教室吧。”
　　孟凡羽再次鞠躬，就转身回了教室。
　　“唉！孟凡羽……”宣然看着孟凡羽远走的背影，细细自语，“可怜但独特啊！”
　　想着，宣然突然又转身撞开办公室的门，冲着里面的陈程喊道：“程儿，你给我仔细说说你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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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卡零点码字上传，可怜可怜十十子吧！呜呜呜呜呜呜～
　　宣然陈程两个新人物超棒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