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的自救攻略》祈鹤

3、第 3 章 李呈邺

　　淮南有双姝，指的便是楚昭月和苏鹤仙。

　　若说楚昭月是皎皎如月若孤天云雁般遗世高远，苏鹤仙就是最艳丽恣意的花中牡丹。两人又私交甚好，淮南百姓常常感慨双姝，是不输苏杭的绝代风景。

　　苏鹤仙整个人侧躺在铺满鹅绒的贵妃榻上，腰腹处披着条色彩绚丽的丝绸缎面，唯独露出点白皙如玉的小腿肚子，眼角下娇媚的点痣更衬托出她的美艳：“如果想要懂得生活的美好，这昆山居是最好的教习，在这儿你总能忘掉那些烦扰的事情。”

　　昆山居大抵是长绥［１］最奢华的销金所，只要你付得起价钱，这里能带给你最尊崇的享受，美酒佳肴，娇女琴音。没人知道昆山居的主人究竟是何等人物，但你若是有秘密需要交换，来这儿总没错。

　　很巧的是，苏鹤仙就属于昆山居喜欢的那类客人，既有金钱也有需求。

　　楚昭月坐在苏鹤仙身边，身上的打扮却很朴素，束胸襦裙搭着鹅绒软坎肩，发髻简简单单地束在脑后，仅仅用银簪簪好。

　　为了让苏鹤仙保密，楚昭月不得不答应她的要求，陪她前来昆山居，为了避人耳目，楚昭月嘱咐绿珠装作她躺在床上，她自己则换成婢女打扮随苏鹤仙来此。所幸今早爹娘都有事离开了府邸，应当不会露馅。

　　“我记得前些时候你还跟我埋怨，说你娘亲不允许再到昆山居来。”楚昭月拨弄着手里的镯子，显得兴致缺缺。

　　苏鹤仙挑挑眉：“阿月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但这次可不是我非要来的，而是娘亲让我来接待贵客。”

　　楚昭月放下手里的镯子，坐到苏鹤仙身边：“贵客？”

　　苏鹤仙勾唇：“对呀，你爹娘今日应该也不在府邸里吧？今日有人从京城来，据说是传达陛下的意思，而跟着这队人一起来的，还有皇宫里备受宠爱的十二公主。阿月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应当见过？”

　　十二公主李怀馥？

　　楚昭月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调皮可爱惹人疼的女孩儿，李怀馥的母妃出身并不高贵，但这女儿却深得陛下喜爱，常常被陛下抱着去各处玩耍，若是她耐着性子求陛下，陛下没准还真会同意她远至淮南来。

　　只是她印象里，李怀馥好像没有来过淮南，而且这姑娘好像不久就病死在宫里了。

　　楚昭月微微蹙眉：“那时候十二公主还很小，估计现在都不认识我了，只是没想到陛下居然准许她出宫。”

　　苏鹤仙用广袖遮了唇：“我听母亲说起过这位小公主，听说身子骨一直不大好，不过最近好像寻得了名医，以往的那些毛病也渐渐好起来了，好像让小公主多出来走动也是那名医出的主意吧？”

　　楚昭月并没细想：“十二公主就十二公主吧，你见也罢了，何苦非要把我拉上？”

　　苏鹤仙娇笑出声：“我的好妹妹，若我一人在这儿哄孩子，岂不是太孤单了？”

　　没等两人嬉笑完，便有昆山居的侍女恭敬上前：“请苏小姐安，那位贵人已经到昆山居了，是否现在就请上来？”

　　苏鹤仙轻轻应了声，那侍女就乖顺地退了下去。既然十二公主已经到了，楚昭月也不便再坐在这里，规规矩矩地站在苏鹤仙身后，若非那实在精致的面容，瞧起来当真和别的婢女没有什么不同。

　　门扉被缓缓拉开，李怀馥如同小鹿般好奇地走了进来，看见苏鹤仙的时候眼睛都发亮了，兴致勃勃地跑到人家跟前拉着手：“你就是太后祖母常跟我说起的鹤仙姐姐吧！”

　　可爱的小姑娘总是惹人喜欢的，苏鹤仙任由李怀馥牵着自己的手，将她引到上座安坐，这公主虽然得了允许到淮南来玩，皇帝还是留心派了不少跟随保护伺候的婢女小厮，只是厢房里容不下这么多的人，除了两个随身侍奉的，其余都守在外头了。

　　李怀馥并不怕生，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停打量着这间厢房，当然也注意到在身后沉默不语的楚昭月，李怀馥细看了几眼，凑到苏鹤仙耳边小声说着：“姐姐长得好看，没想到身边的侍女也这么好看！”

　　苏鹤仙斜睇了眼垂头的楚昭月，玩心大起：“那我们怀馥说说看，是姐姐好看还是她好看？”

　　曾经淮南评选最美女子，她苏鹤仙居然被楚昭月稳压一头，这口气怎么也得吐出来。

　　李怀馥没想到自己随口感慨一句居然引得苏鹤仙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小脸有些纠结。其实她心里觉得那位婢女虽然穿得朴素了些，但在气韵上仍然不输苏鹤仙，只是若直白开口，恐怕会惹得苏鹤仙心里不高兴，回头又牵连这个无故婢女受罪。

　　所以李怀馥抿抿唇，冲着苏鹤仙笑着：“当然是鹤仙姐姐好看！”

　　苏鹤仙笑得更加雀跃。

　　只是苦了站在旁边的楚昭月，不仅不能反驳还得尴尴尬尬地站着赔笑。

　　她发誓，苏鹤仙非要拉她来见小公主，就是冲着这句鹤仙姐姐更好看！

　　既然李怀馥已经到了，昆山居特意准备的美酒佳肴也陆续呈了上来。这位小公主平日里在皇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昆山居菜色的别出心裁还是吸引了小姑娘的注意力。

　　苏鹤仙并不饿，因而只是在旁边陪着李怀馥说笑，顺便欣赏欣赏新来琴姬的技乐。

　　楚昭月尽职尽责地为苏鹤仙斟酒布菜，虽然面上盈盈笑意，但微挑的眉梢还是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苏鹤仙也知道不能再这么逗弄自家姐妹了，于是摆摆手示意楚昭月退出去。这昆山居今日只为李怀馥所开，外头的闲杂人等早就被清了出去，楚昭月也可趁此机会好好歇歇。

　　里面仍旧琴音漫漫，笑语盈盈。

　　楚昭月将自己身上那件坎肩脱了下来，换成更厚实保暖的披风，独自坐在回廊处，这里的景致是昆山居特意设计的，宛若微观仙境，枫叶流水意境非凡。

　　这些天她想了很多事情。

　　前世的她最后无奈死去，今生既然拥有了重来的可能，她就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避免前世的遗憾。其中和李呈邺的婚事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为何自己家族会走到最后那步？

　　前世她嫁给李呈邺后，为了避免所谓的母族势力，她竭力避免和爹娘的相会沟通，竟然都不知道他们是何时走到谋逆那步的。

　　至于李呈邺，既然他喜欢和那个云夫人裹在一起，那就让他去找云夫人吧。

　　哼。

　　楚昭月坐在回廊上，绣鞋鞋尖拨弄着池水，池面荡漾起层层波纹。

　　而且她发现这一世有些事情，和自己的记忆对不上。比如李怀馥，按照自己前世的记忆，此时的李怀馥不应该出现在长绥，更不应该如此活泼健康，要知道前世她可是缠绵病榻的。

　　这样的意外让楚昭月心里有点不安。

　　“偷闲可不是婢女该有的行为。”

　　温热的气息触碰到耳廓，那种霎时间的麻痒使得楚昭月娇躯一僵，身为淮南侯嫡女的她哪里受过这种近似调戏的对待？当即就想要转身给这个登徒浪子一巴掌，却忘记此时自己坐在长廊上，身后就是景观池水。

　　——重心一偏，眼看就要掉下池去。

　　楚昭月心里暗道不好，紧闭着双眼竭力想要稳住身体，下意识地抓住眼前人的衣领，那人显然也没想到楚昭月会突然这么大反应，躲避不及。但若是不管恐怕那人的衣领就要被楚昭月抓破，到时候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就更糟糕。

　　那人往前一倾，伸手稳稳地抱住楚昭月的腰肢。

　　感受到腰肢处传来的触感，楚昭月双颊绯红，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此时的处境，身体本能反应地想要挣脱。那人想要将他往回拉，却又不敢太用力。

　　最终两人一起掉进了池水里。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传来，昆山居的不少侍女都被引来，瞧见两人落水的场面都有些惊讶，赶紧叫小厮过来想要帮着把两人拉起来。

　　这特意蓄的池水并不深，里头也没什么脏东西。楚昭月落在水里呛了两口水后，很快就站稳身子睁开双眼。

　　只见面前那人紧蹙着双眉，显然从头到尾都湿透了，原本用紫玉冠束好的头发也零零散散的飘落几缕，最后被池水黏在面庞上，那双眼睛里透露着几分无奈。

　　但这些都不重要，楚昭月看着眼前这人，差点没忍住喊出声来。

　　李呈邺？

　　眼前这人的面容，即便是化成灰她都不会认错。前世将她折磨得心碎的太子殿下，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昆山居？

　　“九哥！”李怀馥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公主的语调里很是焦急。

　　显然刚刚的响动也惊动了厢房里的苏鹤仙和李怀馥，两人出来就看见了这副狼狈的场景，苏鹤仙下意识地想要喊楚昭月的名字，又想起楚昭月此时隐瞒身份的现状，好不容易才咽下去这三个字，又被李怀馥的叫声吓得面色煞白：“太子殿下？”

　　李怀馥不顾身边婢女的阻拦，径直冲过来，小小的身子靠在回廊上：“九哥没事吧？我叫人拉你起来！”

　　李呈邺深深地看了眼有些愣神的楚昭月，伸手摸了把脸上的水渍，冲着李怀馥笑笑：“没事，不用担心我，这水不深。”

　　昆山居的小厮心惊胆战地把两人拉起来，刚脱离那池水后，楚昭月也勉强稳住了自己惊讶的情绪，顺势跪在地上显得自己很害怕似的：“是奴婢的错，请太子殿下恕罪！”

　　而李呈邺则坐在软椅上，一边是李怀馥的嘘寒问暖，一边又是那些侍女小厮细致地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苏鹤仙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李呈邺双眸微敛，目光深邃地盯着面前的楚昭月，突然轻笑出声。

　　“我都不知道，鹤仙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貌美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