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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鹤仙 ...

  •   “我的娇娇儿哟,这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晚穗堂里进进出出着许多婢女,外廊上站着好些大夫,都是在淮南地界颇负盛名的。然而他们此时都愁容满脸,像是碰见了什么棘手的难题。内室里,楚昭月躺在床榻上,谢容袖守在女儿身边,心疼地唤着。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早绿珠匆匆赶来禀告,说小姐不知犯了哪里的忌讳,竟然口吐胡言,说什么有人要害她,还不敢碰那些食物,只说有毒。

      谢容袖向来最疼爱这个独女,这话一听吓得立刻赶来晚穗堂,只见楚昭月发髻歪斜面色苍白,手里紧紧握着柄观赏用的长剑不停挥舞,虽说未曾开刃不会见血,但被那长剑击中也不好受,旁边的婢女哪里见过这场面?都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知如何是好。

      做娘的瞧见女儿这般,谢容袖脑子一糊涂,差点没喘过气儿晕倒过去。

      还是楚洵听说此事后,领着小厮过来好不容易才制住楚昭月,那长剑一脱手,楚昭月就像是脱力般晕倒过去,任凭旁人如何叫喊也未曾醒来。

      谢容袖哭得声音都嘶哑了,找了好些大夫来诊断,却寻不出病因。这种症状一般都是撞了忌讳被魇住了,他们这些大夫也只能开些温养的方子,治标不治本。

      “这怎么好端端的,会犯了忌讳?”谢容袖拉着床榻上女儿的手,万般心疼。

      楚洵心里也担忧,但他是家主,不能展露出慌乱:“夫人也别太伤神,这事情来得蹊跷,必定是最近和昭昭相关的什么事情出了问题。”

      谢容袖哭着点点头:“我这娇娇儿实在是命苦,那么小就送到京城去,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不知犯了什么忌讳。”

      楚洵皱眉:“这平日里都是谁在伺候小姐?”

      绿珠本来在旁边伺候着,用温热的罗帕擦拭着楚昭月的额头,听得这话连忙跪到楚洵面前:“是奴婢,奴婢该死,没能照顾好小姐。”

      楚洵瞧着绿珠倒是有些眼熟,先前他也见过绿珠,当时觉得这婢女懂事明理又知晓分寸,想来这事情应该不是她的疏忽,故而语调放得柔和几分:“你也不必如此惊慌,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只是想问你,近来小姐可有什么异样?”

      绿珠垂着头想了许久,这些天来小姐似乎没什么异样,平日里绣绣花逗逗鸟,偶尔出门去寺庙里拜拜佛,跟以往没什么两样,突然她想到那日小姐对太子的反应:“奴婢记得…那日奴婢多嘴提了句太子,小姐吓得手里的茶盏都掉在地上了。”

      太子李呈邺?楚洵闻言眉头紧锁。

      谢容袖也有些惊讶:“怎么又和太子扯上关系了——莫不是我们先前替昭昭定下的那份婚约?难道是太子撞了……”

      楚洵连忙呵住:“胡话!这话怎么能乱说!”

      谢容袖也反应过来自己言出不逊,刚刚那话若是说全了岂不是置喙皇室血统?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只是又想到自己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女儿,为娘的还是忍不住连连叹气。

      楚洵瞧着夫人的模样,便知道刚刚绿珠那话被夫人听进心里了。无奈之下只能挥挥手示意房间里的婢女都先出去,只留下他和夫人待在房间里。

      如今没了外人在,楚洵也好开口劝慰:“夫人刚刚的话实在是不应该。”

      谢容袖整个人扑进楚洵怀里哭泣:“妾也知道这话不该乱说,只是这命数之事谁又说得清呢?若真是那位和我们家昭昭冲撞了,难道我们真的让昭昭嫁过去?那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楚洵轻轻拍着自己夫人的背:“这我也明白,但既然没有定论,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谢容袖缓缓道:“妾自是明白,这种糊涂话也不会再说了,只是心疼我们昭昭。”

      楚洵无奈地安慰着夫人,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其实是他也无能为力的,但面前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爱女,楚洵还是愿意去试一试:“你也不必过于忧心,回头我去崇恩寺拜访,去找以前给昭昭看过命数的悬天和尚。”

      若真是这件婚事使得昭昭犯了忌讳,恐怕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谢容袖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楚洵:“你当真要?”

      楚洵没有继续开口。

      只是两人谁都未曾发现,原本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楚昭月,手指却突然微微动了。

      ……

      等老爷和夫人都离开后,绿珠这才偷偷摸摸地又回到房间里,手里拿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没有多做别的事,径直来到楚昭月的身边,小声喊道:“小姐,小姐!快醒醒,我是绿珠。”

      刚刚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楚昭月,此时却突然翻身起来:“可憋死我了,躺这么久哪儿哪儿都酸。”

      绿珠将手里用油纸裹好的饼递给她:“这是我特意去厨房给小姐拿的,小姐肯定饿了吧?快吃了垫垫肚子。”

      楚昭月接过绿珠手里的油饼,这饼用油炸得酥酥软软,她躺这么久也不敢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不嫌弃这饼用油用得重,直接开吃。却没想到这饼真就只是个饼,里面也没裹点细肉什么的。

      绿珠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小姐,但肉饼的味道太重,我怕之后用了熏香也压不住,所以就自作主张,没放肉。”

      楚昭月悻悻地咬着手里的油饼,她自然明白绿珠说的话是对的。

      这油饼本身也不大,楚昭月又饿得慌,没几口就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绿珠瞧着小姐这副模样,心里更加好奇:“小姐也是,何苦非要装病?你都不知道老爷夫人为您这一病花了多少心思,您也遭罪,还不如早早好起来呢。”

      楚昭月撑着脑袋,她当然不会在意绿珠的话。前世她满心欢喜的嫁给李呈邺,但又收获了些什么?李呈邺根本对她不管不顾,还和云姬不清不楚,更不用说多年之后淮南叛乱的事情,这一世她必定要改变这些事,至少和李呈邺的婚事不能成真。

      她记得前世是太后挂念自己的婚事,心里觉得她和太子是最配的,特意遣人来淮南问自己父母的意见,娘亲又来问她,她答应后又过了许久才请皇帝赐婚。

      先前她和绿珠聊过,想来此时仅仅是娘亲来问过自己意见,离陛下圣旨赐婚还有段时间,所以他才出此下策想要让父母改变想法。

      绿珠替小姐倒了杯茶:“小姐喝点茶吧,总比饿着好。”

      可怜自己重生一世,现在居然也只能喝茶填肚子,连吃块饼都不敢加肉,这几天弄下来,恐怕得瘦一圈。

      “老爷已经派人去崇恩寺请悬天和尚了,小姐还要继续瞒下去?”

      楚昭月却显得很镇定:“放心吧,我都打点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前些时候她借口礼佛去崇恩寺,故意单独会见悬天和尚,就是因为她知道,依着爹娘的性格,一定会去崇恩寺请这位和尚。

      绿珠坐到楚昭月面前:“我就不明白了,小姐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装病?还非要奴婢在老爷面前提太子的事情,难道小姐不喜欢太子吗?那之前夫人来问的时候怎么又答应得那么爽快?”

      楚昭月点了点绿珠的鼻尖,笑着开口:“若是你不在父亲面前提婚约的事情,娘亲又怎么可能那么快的联系上这桩婚事呢?至于太子,我不想嫁了。”

      绿珠被楚昭月的动作弄得痒痒的,想要躲开:“不想嫁就好好跟老爷夫人说嘛,就凭小姐在家里受宠的程度,难道还怕老爷不答应?”

      楚昭月没有回答,只是笑骂着傻丫头。

      这桩婚事虽然还没有闹到陛下那里去,但是总归是太后的意思,既然太后想要他们俩结成姻缘,若是楚家不管不顾地拒绝了,岂不是让太后娘娘难堪?何况前世太后待她很好,像是宠亲女儿般,她也不愿意让太后失望。

      但如果是自己犯了病,太后即使再想要点鸳鸯谱,就算不顾她的意思,也得顾忌李呈邺的身体,娶亲娶得犯了忌讳,这可是皇家丑闻。

      “反正我是傻,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绿珠噘着嘴。

      楚昭月还想着逗逗绿珠,没等她开口,突然听见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还伴着婢女们此起彼伏的:“请苏小姐安。”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是那位叱咤淮南的苏府娇小姐来了。

      说起这位苏鹤仙苏大小姐,那可是大有来头。她父亲是淮南地界望族苏氏的嫡系,母亲是当朝皇帝的胞姐承徽长公主,自幼也是娇生惯养,和楚昭月是闺阁密友,两人打小就常常来往,关系极为要好。

      瞧这样子,想是听说自己生病的消息后,匆匆赶来探望。

      感动确实是挺感动的,就是楚昭月此时连刚刚吃油饼残留在嘴角的油渍都没有擦干净,而苏鹤仙的脚步显然已经到了门口,就差那么一步跨进来。

      楚昭月赶紧接过绿珠递来的罗帕擦掉嘴角的油渍,都没来得及把罗帕再递回去,匆忙间只能将罗帕和自己一起盖在被子底下,双眼紧闭又装成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绿珠反应也快,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两眼含泪。

      苏鹤仙绕过那扇遮风的屏风,刚走进来就看见这副画面,瞧见自己好友躺在床上的模样,顿时悲伤就从心里涌出来,身子一扑就是要哭起来的节奏。

      “我这苦命的妹妹哦——”

      绿珠想着把苏小姐搀好,免得等会儿真跪地上了。

      却没想到苏鹤仙膝盖还没弯下来,就看见了刚刚遗落在桌案上没来得及收拾的,那几张用来包饼的油纸。

      大事不妙,绿珠心里一紧。

      苏鹤仙果然起了疑心,那眼泪瞬间就被她收回眼眶里,端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我瞧着这儿有人用过茶水?绿珠,你去外头给我新煮壶茶。”

      这明显就是想把她支出去,绿珠不敢让苏鹤仙和小姐独处,但又不敢直接顶撞苏鹤仙。纠结半天后反而使得苏鹤仙心里疑惑更重,绿珠没有办法,也只能领命出去煮茶,只在心里祈祷不会露馅。

      房间就剩下苏鹤仙、躺在床上装病的楚昭月、以及跟在苏鹤仙身后伺候的婢女。

      楚昭月躺在床上听着刚刚的动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苏鹤仙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楚昭月,她眼神微眯就注意到楚昭月额头上渗出的细细薄汗,勾唇一笑:“也不知道我这妹妹怎么这么命苦,偏偏就生了这怪病,我还想着给妹妹带了她最爱偷嘴的烙饼,呜呜呜——”

      楚昭月原本就听着这语气不太对,听见烙饼这俩字,心里一口气没喘过来,猛烈地咳嗽起来。

      睁眼就瞧见苏鹤仙那得意的神色:“好妹妹,不给姐姐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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