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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非酋遇上领导审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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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们有看到我的奶茶吗?”我轻声问旁边的夏雯和熊沐沐。
“没有。”
嘿——这就奇了怪了。
我明明放在桌子边上了啊,它们应该在原地等着我的呀。
难不成长脚跑了?
我问了周围一圈人,个个都说“没看见”,又生怕把别人问烦了,就摊开政治《阳光课堂》写起来。
得,算了。
今天的是语文老师的晚自习,大家都有些许吵闹。笔划在书上“沙沙”的声音如同蚕食桑叶一般,其中还夹杂着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像是在试探,起初只有一小部分的同学在底下悄咪咪地讲小话,见孙老师似乎没啥反应,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一块一块响起来,此起彼伏。
这种时候特别像高高的大楼上的霓虹灯,看似没有规律,实则有一定章法地亮起来。最后,灯火通明。
声音从后排蔓延到前排,从靠窗挪到靠门,最后,根本没人能分清谁在讲话,谁又没讲话了。
反正不都乱成一锅粥了吗?
大班长喻阅是个憨憨的,看上去挺老实的男生。偶尔喊上一句“安静”也没有太大的效果。
就更别指望第二纪律班长顾嘉年了,这货更不会去管班上的纪律。他总是在老师面前做做样子,实际上,顾嘉年自己可能就是最吵的那一个。
我抬起头,往窗边看去。“噗嗤噗嗤”我轻轻地打着暗号。
陆以凝转过头看向我。
“出去么?”我随手抽出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大的字。
“出去干嘛?”陆以凝也回了我几个大大的字。
“去看黑板报。”
见陆以凝点了点头,我对着她比了个“OK”的手势就举起手。
孙老师看到了我,我走到讲台边上小声说,“老师,我去上个厕所。”
“嗯好。”孙老师挥了挥手,示意我可以出去。
我小跑出教室,边跑还边回头冲着陆以凝眨了眨眼睛。一出教室门,我便缩在隔壁班与我们班中间的墙角等陆以凝。
这里的视角莫名的好。
偷偷侧身朝教室里暼了一眼,却正好和顾嘉年来了个四目相对。
我:……………………………
做坏事又被抓包。
关键是他看见我在看他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过身靠在墙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想往教室里瞟。
对视是真的吓人……
顾嘉年抬头看见我以后,对王承裕悄悄说了些什么,用大拇指指了指我,然后这俩货就开始笑。
真的好奇他们在笑什么。
约莫过了一会儿,陆以凝也用同样的借口走出教室。
战术性会合!
不要小看这种借口,它贯穿于整个学生生涯。而且,它还存在着一些技巧。有的人请起假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有的人磕磕巴巴,还不一定请得到假。像我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
用我妈的话来说,就是吊儿郎当的,不像个女孩子。
反倒像个不熟练的小混混,假装自己很牛掰。
实际上,我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吧。
我不就不爱打扮了点,胆大包天了点,傻逼了点,活得不精致了点,怎么了嘛?
相比之下,陆以凝就极其的有少女感。她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正好扎起一个高马尾,黑发顺顺的,发尾微微带翘。一双大大的眼睛存着一些机灵与活泼。
“陆以凝,去看看一班的黑板报?”
“嗯走,”陆以凝自然地挽着我的手说,“我们怎么会是二等奖?”
“我也觉得,”我边走边说,“咱陆大师的艺术品怎么着也得得个一等奖吧。”
陆以凝被我逗乐了,我们“哈哈”笑起来,却马上被周围安静的气氛压住笑声。
我们悄悄地下到一楼,猫着腰从一班后门上的小方块处往里看,我们左探探头,右挪挪身子,想看到他们的黑板报。
我倒想看看,他们的黑板报有多好看。
像做贼一样。
要是有个人带了相机,我们俩又恰好没穿校服的话,再加上同学们那张张巧妙绝伦的嘴,那绝对会是校园头条——
震惊!
外国语两不明人士夜晚扒窗户偷看学生学习,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他们的黑板报着实惊着了我和陆以凝。
黑板右边画了一辆卡卡通通的高铁,中间写着中规中矩,方方正正的红色标题,左边的半壁江山被粉色的便利贴占领,上面写满了一班同学对自己班上的期望和祝福。
陆以凝:???????
我:就这?
就这?
就这得个一等奖?
无语子。
怀着无语又悲愤的心情走回教室的过程中,我和陆以凝得出了一个结论——
怕什么大师风范,什么色彩鲜艳,若没眼睛那才叫“可悲”。
大师风范终究是敌不过领导审美啊。
可悲啊,可悲。
“没有眼睛的话,这边建议娟给有需要的人呢。”我暗暗想道。
“其实学校就是喜欢这种极其社会主义的玩意儿,”我拍拍陆以凝,说道,“太社会主义了。”
“连太阳花都比不过他们。”
事实上,我们是想到过校领导的审美的,所以,我们还特意画上了几朵向日葵。
所以说,还是便利贴这种东西更惹人喜爱吗?
是我们out了,还是校领导还停留在80年代?
拜托,咱何红都不这么觉得好吗?
我们先后回班,坐回各自的座位上。
我托着腮帮子,懒懒地回想当时我们画黑板报的场面。
那叫一个豪迈。
语文里新学了一个词叫什么?
“挥斥方遒”。
咱陆大师的风范可不是谁都可以比拟的。
想当时,我们嫌学校的“劣质”粉笔实在太不鲜艳,特意跟何红申请用班费买水粉颜料。
我和陆以凝翘了一节自习课,跑到老师办公室,打开老师的电脑,登上某宝网站就开始买买买。
何红:选便宜点的。
最好是30块以内的。
我们:…………………………
老师啊,你买过水粉没?
这东西要么贵的要死,要么还是贵的要死。
30块?
你怕不是在想peach
我们欲哭无泪,只好往便宜里选。搜索水粉颜料套装,某宝网站直接给我们推荐价格上百上千的店面。
陆以凝:心累。
我握着鼠标,光标点击“筛选”,选中“价格升序”这一选项,看着刷新一遍的正常多了的店面,我和陆以凝开始挑挑选选。
选价格低的,怕颜料劣质。
选价格高的,怕我们的班费扛不住。
价格实惠,颜料正宗,工具齐全,三方面选择着实让人烦恼。
何老师在一旁看着我熟练的操作,看着我们挑挑选选,多家比较,听着我们时不时的讨论,她终于是说了句令人尴尬又无言以对的话。
“林瑾遇买东西挺熟练啊。”
说完,她可能觉得还不是很尴尬,励志把全场气氛搞得更尴尬些。
“林瑾遇还挺贤惠。这要是未来嫁人了,家里的钱肯定归你管。”
“啊?”我怀疑她是在内涵我。
“买东西不大手大脚的,会省钱,不错。”何红以一副“你尴尬吗不尴尬的话我还可以让你更尴尬”的表情站在旁边,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不过,别人炸出来的是火药味和火星子,她炸出来的是凝固的空气。
我顿时语塞了。
好在何老师后来转身去和别的班的女老师聊天了,我才从凝固的空气中喘过气来。
经过了约莫十分钟的窒息操作,我们俩终于选好了想要的颜料。
正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何老师突然叫住了我们,“诶,陆以凝,你俩在帮我选下送给同学的贺卡呗,上次买的不够。”
“……………………………………”
话说老师你是背后长眼睛吗?
我们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坐在电脑前。
看着老师挑选的花花绿绿的,喜庆的上世纪的贺卡,我突然觉得老师的审美被某个名叫贺朝夫斯基的人给同化了。
甚至还比不上人家。
人家好歹留了一点点审美在打扮自己上,何红压根一点儿没留。
好不容易回班了,我们叹了口气,想把刚刚在办公室受到的尴尬气息的荼毒全部呼出去。
“我先用粉笔打个稿。”陆以凝说道。
“好嘞。”我对陆以凝比了个“OK”,坐回自己座位上。
“钉铃铃铃铃———”
响亮但并不是很急促的铃声响起,把我从无尽的回忆里拉出来。
我突然很想收回上次在办公室的那个想法。
不是何红的审美被某朝夫斯基给同化了。
是这整个学校领导的审美都他妈被吃了。
被吃的一干二净,连渣都没剩。
一边叹气,一边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
从乱糟糟的抽屉里收书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欸林瑾遇,”熊沐沐转头说道,“你要把你这辈子的气都叹完是吗?”
“几分钟叹了十几口气。”
“怕不是快嗝屁了。”
“滚。”我也和她开着玩笑。
想想,输在领导审美上也不算太惨,毕竟,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我这个人,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脑子转得飞快。突然,我又想起了我一开始在意的问题。
劳资的奶茶到底哪儿去了?
别被我逮到。
奶茶对我这种吃货来讲简直是小命一般的存在。
别人是“民以食为天”,我这是“以奶茶为天”。
以奶茶为圆心,以甜品为半径画一个圆,不出意外的话,我一定在圆内。
管他是谁,等我找到他,我一定逼着他给我买两杯奶茶赔罪。
同时,我还发现,我的饭卡也不见了。
人们都说,美好是如约而至的,但它挡不住蜂拥而至的霉运。
为什么我如此非酋?
啊!!!!
但……往好处想,我是不是拿我未来三年的好运气,换来和顾嘉年这个傻逼的相遇?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没事了。
因为顾嘉年他再傻逼再傻逼,他都是我最最喜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