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幕将启》白水尾鱼

3、scene 3

　　主创们自我介绍完，轮到演员们，大家都非常简洁，只说了名字和剧中角色。林尧介绍自己是所有主要男性角色的超级替补时，场中足足有三秒钟的静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尧感觉到房凰、柯文翰同时转头看向了顾锦？

　　全体成员自我介绍完，大家的视线很自然集中在中间的制作人赵恬雪身上。心知肚明，制作人的演讲时间到了。

　　赵恬雪当仁不让，越众而出道：“今天非常激动，我们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迎来了《五陵年少》进组的日子。”

　　林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悄悄点开看，居然是奚梦蕴发来的。

　　抱歉我不是大长腿：“制作人开始画饼了。”

　　这家伙面上一脸认真倾听制作人的高论，底下的双手一点没闲着，就在老板眼皮子底下，表面功夫真是一绝。

　　木木戈兀：“你演技不错，奥利弗最佳女演员非君莫属”

　　抱歉我不是大长腿：“开玩笑，论演技，这整个屋子里，最佳女演员保证是说话的这个好吧。”

　　林尧稍感疑惑，看向赵恬雪，后者继续侃侃而谈，

　　“我一直坚信同一片文化土壤中自然酝酿而生的产物，更符合同一片土壤之上观众的观看需求。虽然音乐剧一直以来被看作是舶来品，但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今天，我们已经在日本、韩国的产业前辈身上得到验证，原创音乐剧的魅力势不可挡……”

　　确实，看她今天这柔声细语的公关范儿，再回想到上次办公室里盛气凌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制作人没点演技在这个行业怎么混？

　　“虽然已经历20多年发展，可惜的是，在我们国家的音乐剧市场上，还没有出现一部真正意义上能在艺术、商业两方面取得高度成就的原创作品。

　　请你们相信，新古风音乐剧《五陵年少》将是载入史册的作品，将代表我国原创音乐剧的未来五到十年内的最高水准。无论是他的内容深度、文化底蕴，还是商业卖点、都足够支撑其脱颖而出。大家可以相信我作为制作人20年从业经验的判断。”

　　排练厅里不知谁牵头，带动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奚梦蕴一边使劲拍手，一边朝林尧挤眉弄眼，意思在说，这种时候就得赶紧拿出演技来，鼓掌鼓掌，拼命拍起马屁。林尧被她搞得忍俊不禁，差点崩不住笑。

　　木木戈兀：“顾锦是中方导演的事，你怎么没说啊？”
　　抱歉我不是大长腿：“我说了呀，我不是说了他要进组的嘛。”
　　仔细一想，确实奚梦蕴那天是告诉自己的，只不过自己注意力都在演员方面，没想到他会转去当导演。

　　“每一部作品的诞生，都有其自行因循的创作方法、逻辑、习惯和工作系统。我们的团队构成非常复杂，不同国家，不同语言、不同文化教育背景、不同年龄，我们会有许多需要加倍理解、包容、接纳、甚至忍耐的时候。

　　当我们每一个人遇到困难和挫折时，能首先保持冷静，回想一下我今天说的这些话。不要在没有亲身尝试前，仅凭经验作出判断。我们在做一部原创剧，没有什么应该或不应该。也没有人知道这部剧的最终呈现是何样。

　　在接下来的三个多月里，甚至更长的时间里，我们会一起经历很多磨难。原创的过程，就像孕育一个新生命，你们的创意就是抚育它的养分，你们的付出也终会迎来花开结果。分娩时不免会伴随阵痛，可能也会面临牺牲、让步和艰难的抉择，但我相信大家最终会在舞台上，和观众一起笑着迎接新生。谢谢！”

　　排练厅里，大家又一次知情识趣地鼓掌，多少人感同身受，多少人貌合神离，则无从知晓，只有镜头忠实记录此时的一切。待掌声稍歇，赵恬雪继续：

　　“刚才还有一位主创，没有自我介绍，因为我希望隆重地介绍给大家，托庇于他的信任，我们才能将《五陵年少》这本热门畅销小说改编成音乐剧。《五陵年少 》原著小说的的作者，肖莞尔先生。”

　　一片惊呼中，众人齐齐朝看向她所指的方向。肖莞尔起身向在座的各位躬身打招呼，赫然正是刚才进门前和顾锦近身说话的人。

　　“谢谢制作人当初找到我，我很荣幸作为音乐剧《五陵年少》的顾问，参与二度创作。我自己其实也是一名音乐剧爱好者，在座的各位在音乐剧领域，反而都是我的前辈。想到我的小说要通过各位的表演和表达，活灵活现于舞台之上，真是想想都兴奋。刚刚雪姐的话，我听了也非常有感触。”

　　肖莞尔的目光一一扫过身边的几位主创，继续道，“创作就如同一次生命的孕育，和那么多人一块生这个二胎，也不用管亲生父亲是谁，想必生出来的小孩，百家饭是有的吃了。”

　　众人瞬间笑崩，登时有演员高声喊，“五陵年少妇产科欢迎您”，又一阵狂笑。

　　这位肖莞尔名字乍听都以为是女作家，没想到是位男士，看着长相也文质彬彬，开起玩笑来，倒很是大雅大俗，当真是个妙人。

　　萧淼在边上笑得前俯后仰，林尧咳嗽一声提醒他，一边朝制作人努努嘴示意他克制。林尧见识过赵恬雪发飙的模样，因此暗暗心里决定，只要有她在场，就保持低调肃穆，免得徒惹不痛快。但显然萧淼这小子心大得可以。

　　“啪嗒”

　　排练厅的门兀自打开，又走进的一人，在座不少都认识，却是姗姗来迟的男主角丁一墨。

　　厅里一阵静默。

　　“我好像来得正是时候，哈哈，对不住对不住。”丁一墨的到来恰好诠释了不合时宜。他今天穿一件复古牛仔夹克，镶嵌金属装饰，黑皮裤、马丁靴，金属朋克感十足。众目睽睽之下，他颇不以为意般朝着赵恬雪走去。

　　丁一墨此人可算是音乐剧圈的奇葩，外形是无可挑剔的男主相，剑眉朗目，挺鼻薄唇。天然卷的黑发，长到了脖颈，此时松松扎一个小揪在脑后，端是风流不羁、落拓天成。

　　今年刚满30的他，在舞台上正是能掌控全场，散发魅力的时候，无论是形象还是体能都保持得非常好，兼具嗓音的穿透感染力与舞蹈的爆发力。难得还演技娴熟。但他的行事作风，委实太过不羁。迟到、失踪、联系不上……连演出中误场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也一点不出奇。

　　听说最夸张的一次演出前失踪，说在路上抱着只捡到的流浪狗，被保安硬生生拦在剧院外，不得而入。制作方百般联系找不到人，只得取消他的上场资格，让替补演员上场。因为此事，他的粉丝后援团还联合申诉制作方的失责，没有沟通好剧院保安，在微博上引战，生生骂上了热搜。

　　“雪姐，路上太堵了，我一出门看这架势不对，立马就给舞监发了消息，是吧陶姐。”

　　舞监陶姐豪不含糊，看一眼手表道：“嗯，你9:20给我发的消息，你对你家到排练厅的物理距离推算得有点过分自信啊。”

　　“嘿，陶姐，比以前爱说笑了。”转头又和主创们一一招呼问候，他和房凰、柯文翰算是同期，很有些交情。一通撞肩贴面，热乎个没完。

　　赵恬雪看他一眼，不温不火道：“正好抓着个典型，就请陶姐给大家讲讲规矩吧。”

　　助理舞监识趣地给大家派发三页纸的演员守则。包括迟到、早退、请假最基本的纪律，细处包括上舞台不允许带无盖水杯，排练不允许穿夹脚拖鞋等，事无巨细一一在列，甚至还写了不允许的原因，陶姐古井无波般一一宣读。

　　早听说赵恬雪的公司因循英美的演员管理制度，参考了百老汇演员工会制度，又按国情加以发挥，这三页纸的演员守则想必也是多年积累。

　　10:30AM

　　送佛一般送走了赵恬雪诸人，排练厅里就剩下演员、主创和舞监。

　　中方导演顾锦带着全体演员，进行第一遍剧本朗读。众人围坐，捧着手中的纸质剧本和乐谱，分配角色后，有条不紊开始朗读，由于还没有学歌，所有的歌词，以朗读的形式进行。助理舞监计时，陶姐念舞台提示。关邑、柯文翰、房凰、肖莞尔各自做笔记意见。

　　虽然林尧已经通读过原著小说，也预想到要把一套100万字的小说提炼、浓缩成一部两个半小时的音乐剧，势必要动大刀子，饶是这样，也没想到，音乐剧版的剧本改动竟会如此之大，不禁又抬眸去看肖莞尔。谁知肖莞尔也正好朝自己方向撇过来，微一愣神，对方先报以一个可称为温柔的笑。

　　《五陵年少》简单来说，讲述五个少年成长的故事。原著是历史架空小说，虽说架空，却大量参考了北宋末年到南宋朝廷初建的历史时期。包括朝堂制度、宗庙典礼、外交关系、国内局势、民生商贸等等，也基本复刻了历史上著名的的靖康之耻和衣冠南渡。

　　和历史不同的是，主角们所在的大禹南朝最后凭藉天时地利人和等客观条件，以十五年之期反攻北方，成功收回失地，将北方蛮夷杂胡赶回长城以外，成就一个大团圆的结局，弥补了历史的缺憾。

　　这本书可说抒发了书生的浪漫主义情怀吧，肖莞尔的确是个有风骨的当代文青。

　　《五陵年少》的五位主角，少年时相识于旧时王都，走鹰斗狗，不务正业。他们中以四皇子李雁回为首，其余四人分别为宰辅大人的二公子王漱之，兵马大将军元嵩的小公子元糜，工部尚书的庶子荀觳，最后一位则是布衣出身，新科探花郎杜君山，也即小说最核心的主人公。

　　彼时朝廷昏聩，皇帝耽于长生不老仙方，置国事不顾。重赋养贪，兴兵事平匪寇，一时民怨沸反。

　　五人组成的“庶子”集团，在北方蛮夷攻陷王城前，颇不受王朝嫡系继承人阵营的待见。但正是这样一支不被看好的偏支部队，一骑当先，冲出重围，成为乱世里的中流砥柱，支撑起破碎的朝堂。

　　第一遍读完，顾锦解答了演员提出的大部分有关人物塑造和剧情设计方面的问题，一些历史背景和文本措辞的问题，则由肖莞尔、关邑解答。

　　显然是事先约定好了的，几位主创每每回答演员的一个问题，都不自觉后面加一句，“作为一部原创音乐剧，请大家时刻印在脑子里一件事，就是任何剧情段落、台词歌曲，甚至人物都有可能随时更改，我们始终要有这样的意识。”

　　这种被彦郝称为“骗人先骗自己”的举动，听多了连林尧也不免感到“此地无银”。虽然几周以后，大家纷纷体会到此举深谋远虑，但那是后话了。

　　林尧是第一次参与到原创音乐剧的创作排练，和版权剧的工作感觉很不一样，每一位主创都仿佛如履薄冰，小心试探，少了很多该有的自信和张狂。在排练厅里，听到主创最多说的是“你这样试试看，不行我们再调”。

　　《五陵年少》拥有宏大的历史格局，上半场以国破为结尾，下半场以春城为开篇，直到收复失地，时间线历经17年。

　　然而故事的核心立意却很简明清晰：一个关于五名少年经历乱世而成长的故事。一旦以成长的线索穿起全剧叙事的脊梁，将矛盾主次分明起来，家国历史也成了陪衬主角成长的背景。

　　林尧作为替补演员，读本的时候自然是没有台词可读的，但这样反而能更客观去审视这个作品。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部能令人为之激动的作品。

　　发到手里有33首歌谱，另有4首reprise，总体量非常大。林尧对自己贸然承接下这个替补角色，隐隐后怕。

　　一边读剧本，林尧一边给剧本做笔记，贴标签纸，并梳理自己需要特别关注的台词和歌曲。

　　中午休息后，开始第二遍读本。这一遍，歌曲的部分，用音乐demo小样播放代替，助理舞监负责掐点播放。这一遍下来，尽可以感受到这部作品恢弘的气势。

　　整部剧的音乐风格，其实非常现代，几首大场面的歌曲以交响为底，融合了摇滚、嘻哈饶舌等流行元素，又大量运用民乐器，萧、笛、鼓、琵琶、阮琴、古筝等等使其不失古意，当得上“新古风”这三个字。抒情歌曲中的昆曲念白，悠长旷古，和主旋律相得益彰，也恰到好处。光是欣赏，的确很棒，就是实在……太难学了。

　　读罢剧本，柯文翰摆出扑克牌脸，硬怼一众年轻演员杀猪般叫嚷声，“音太高了，唱不上去啊”、“这声部太难了”、“我没唱过Rap ”。只冷脸宣布明天一早开始集中学歌，三天全部脱稿，一周唱会。还不忘恶狠狠看向众人，生怕他们辱没了自己的作品。

　　排练厅中一时哀鸿遍野。

　　18:00PM，第一天的排练准时结束。陶姐已经把第二天的排练日程贴在布告栏里，包括一整周的大致计划也贴出来，方便大家各自安排时间。

　　第一周以声乐练习为主，戏剧、舞蹈为辅。但是明天早上起，每天加排1个小时体能训练，舞监提醒大家会大量出汗，需要自备毛巾、水壶和两套运动服。

　　一天排练结束，大家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拘谨。读本的时候，一屋子人间或开开小玩笑，气氛融洽，笑说期待明天“湿身坦诚相见”。

　　萧淼拖着行李，等林尧一起去宿舍，然后约上相熟的一块儿去吃晚饭。林尧本来还想等奚梦蕴一起，但想到主创办公室就在制作办公室隔壁，就作罢了。

　　宿舍大套间里，有三个房间，昨晚已经入住了两位，恰好就是彦郝和高滓熙。萧淼则和自己一间，另有一间空置，不知道谁住，也没见行李。

　　几人收拾停当，就去附近10分钟步行距离的商业街觅食，路上遇到刘思思和她的室友许艳妍，许艳妍在剧中饰演男主杜君山的妻子，勉强算女主角，只是戏份委实当不起。

　　众人选定一家中餐厅落座。今天是第一天认识，加之有女生，话题不可阻挡地围绕着剧组那些事儿转。

　　“我还是第一次进到一个组里，总导演一个月不露面的。而且中国原创，为啥非找个韩国导演。”彦郝毕业快三年，大大小小剧组待了好几个，自认为有点经验。

　　他的这个疑惑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正常情况下，总导演建组日都会来打招呼。哪怕第一周他不需要工作，到第二、三周总要来现场，没想到这位崔导演竟是第四周才会堪堪出现，简直匪夷所思。

　　虽然这位崔导演的履历众人心里均是服气的，但是中国原创，还是古代历史文学的舞台化作品，却请了位韩国导演，说不出的别扭。

　　“不是有中方导演嘛？”

　　“他？”彦郝满不在意，“希望他抗得住，呵。”

　　中餐厅里熙熙攘攘，饭菜的香气夹着人们说话的声音，混杂在空气里。听着一桌人聊起那个熟悉又不熟悉的顾锦，此刻林尧的心里生出一股奇异的疏离感，仿佛灵魂出窍成另一重身份，一时间竟也想加入八卦的队伍。

　　“顾锦不是演员吗？怎么出了趟国，回来就能当导演啊！”

　　“咳咳，中方导演说白了其实还是导演助理，就是听着名头大一些。”

　　林尧知道顾锦年纪轻，要想服众的确很难，忍不住为他出头：“他本科和研究生都是导演专业的，演戏算是家学渊源吧，很小就登台表演了。”仿佛挑起了果壳的一角，暗香浮动，他竟然为这种隐秘的分享感到一丝悸动。

　　众人狐疑看向林尧，林尧只得解释：“之前我们……合作过一次。”

　　“他挺帅的呢。”刘思思微红了小脸。

　　“我听说是渣男哦。”许艳妍幽幽对刘思思道。刘思思顿时好奇，继续追着问。许艳妍看一眼林尧却不继续说了，在场毕竟有同组男生，女生之间八卦也就罢了，传出去总归不好。

　　彦郝便说起晚上走的时候，撞见郭璞玉去找柯文翰要求开小灶的事。毕竟郭老是话剧老戏骨，不通乐理，唱歌全是靠先天嗓音条件和乐感。

　　我国设立音乐剧表演专业也不过二十来年，像他这样年纪的老演员里是找不到三项全能型选手的 。

　　这下大家都乐了，下午柯文翰怒怼演员的情形还言犹在耳，现在听闻柯文翰要加班陪老爷子练歌，简直自己挖坑自己埋，几人又不禁好笑。又有人眯起眼睛模仿柯文翰斜眼乜人的模样，一帮演员厮混在一起，免不了大秀“演技”。

　　聊着聊着话题就岔到减肥、微整形上，从韩国缩鼻翼技术，聊到割胃减肥的后遗症，几个人聊得刀劈不进、水泼不进，仿佛不是今天才认识。

　　萧淼看着就是个精致boy，没一会儿已经和刘思思、许艳妍姐妹相称。彦郝一开始还矜持着，不曾想他那半永久的眉毛，早已出卖了自己。萧淼揭穿他，笃定说在是韩国做的，又比较两国的技术差异给两个号称纯天然女孩做了一通科普。只有高滓熙和林尧还保持着正常男性应该有的“高冷疏离”。

　　林尧自转行做演员起，也学了一些形象管理技能。修眉、做造型、染发、剃须这些基本素质，也是具备的。跟过几个剧组以后，还被要求学化舞台妆。如果拍片、出席活动，也会自己打底，但是平时自己仍然是素面朝天的时候居多，所以并不能很好地融入女生话题，最多是个礼貌的听众。

　　此时的林尧，还不知道，这高潮迭起的排练第一天，竟是如此漫长。

　　晚上回到宿舍，差不多已经是八点了，高滓熙和彦郝今晚各自有事要回趟市区，吃完饭先撤了。隔壁那间仍然空着，不禁侥幸，难不成这套房就只住四个人？

　　萧淼鸡贼地拆起行李，却是一件一件往隔壁搬，趁高滓熙和彦郝还未反应，先独占隔壁房，来个鸠占鹊巢。

　　林尧不去理他，拿出歌谱写写画画，做些预习功课，他的乐理基础也不太扎实，还是笨鸟先飞的好。

　　等萧淼收拾了大半夜终于停当，躺在客厅沙发上禁不住沾沾自喜时，客厅的门却开了，只见顾锦一手里拿着钥匙，肩上背着一只烟灰色的duffle bag，款款走进来。

　　萧淼脱口而出：“导演，您走错房间了吧。”

　　顾锦一怔，后退一步看了看门牌，遂低声道：
　　“没有错，我让制作部留的床铺，偶尔会过来住。”

　　萧淼手里的电视机遥控器应声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