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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妒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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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更像是他和车遥的结局,马洋的眼睛也有些泛红。他曾经从布满绿藻的死水中救起一条鲲,终因为幼稚,被告戒非我族类。
马洋不甘,不屈。为什么上天就不赋予虾变身逆袭的能力,他好想,真的好想和鲲畅游,和鹏比肩。
他还没有告诉车遥,那天在他家找螺丝刀,其实他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样想要让他奋不顾身抱住他,陪他跳火坑,陪他跌山崖,陪他坠入阿鼻地狱的勇气。
哪怕他只能陪他一瞬,哪怕灯枯油尽,他也只想要用自己为灯,陪他战胜孤独。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不想要那个人不是他,他不想要更多人发现这一点。
只是,大家都说:“他不配。”
一只虾怎么配挡在鲲的前面,挡去所有利剑伤害。
“想什么呢?想这么入迷?”同桌拍了拍马洋的肩膀,换回他的神志。
马洋敷衍的回拍了他一下:“想着用挖土机把杨眼镜的办公室铲了。”
马洋看见早自习已经下了,自然的回到了座位。
同桌顺势从他手里将刚才卷出去的试卷抽出来,开玩笑道:“咱们马仔是志不在15班啊,这倒是跟一班的某个怪人有点像。”
“哪个怪人?”马洋躲过空白的试卷,摊开叹息,想得太入神,一个字都来不及写。
同桌惊讶的看着他,就像是这等八卦,他竟然没有听到的表情:“车遥啊,据说他不眠不休,跟个机器人一样。这不拿第一,都说不过去了。”
车遥这个词,正是小孩的刺激点,本来他也就无心发问,这时已经放下了笔。
“机器人?”马洋重复道。
他是知道车遥的,心里有什么事,越是喜欢沉迷在学习中。这样的转移法,他学得一般无二。
他最近,怎么了?
同桌很快打断了他的担忧:“也不叫机器人,听说他的好朋友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车大仙。”
重音在最后三个字,马洋却注意到中间的三个字。什么时候车遥也有了好朋友,就连他也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三个字。
小孩又想起了那该死的李大宝对自己说的话:“不要小看了时光,不要高看了情谊。你以为的独一无二,换做另一个人也可以。默契这东西,只是时光给人的错觉,人类是适应型的生物,磨合磨合都能契合彼此。”
“还是当初的那个问题,为什么选我去接近车遥。”马洋对此很执着。
他不想再听到什么感觉,什么古诗。他只要,一句非你不可的承认。
李涓指着天上的比肩而飞的大雁:“你猜,上一次和左边那只大雁一起飞的,会是右边那只吗?”
马洋明了,他等不到那个满意的答案。
李涓像是没看到小孩已经变了的脸色,她依旧说着:“只有能到达共同高度,才能高山流水,伯牙绝弦,才能谓之:知音。”
马洋挺直了背脊,一如车遥的模样。
李涓冲着他笑了笑:“你纠结的答案,只是我的无意为之。班上的其他同学都要好好学习,你又热心,开朗,就当是我随意点将吧。”
故事回到最初,车遥身边可以是任何人;故事延续,车遥身边会换成其他人;故事到最后,马洋只是车遥记不起来的一个微不足道。
马洋拼命甩了甩头,抛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前排的几个男生见他如此异样,问道:“你咋了?昨天没睡好你就趴着睡。”
“什么味啊,这么浓。”马洋找了个由头。
同桌献宝一般的把护肤乳拿了出来:“大宝啊,刚刚他们都涂了,你要不要也涂点。”
马洋一看偌大的两个字,语气染上了愤怒:“拿开,最烦大宝了。”
一头雾水的同桌看着马洋开始烦躁的刷题,就感觉试卷上每一个字都跟他有仇似的:“这么努力干嘛?”
“考进一班!”马洋回答得铿锵有力。
学校里有规定,按成绩排名来安排班级,一班为最好的,依次递减直到15班,每个班级里一共50个人,这个班级坐满了就顺延到下一个班级。
每一次学期结束,将会重新根据期末考试的成绩,进入到相应的班级。简单来说,就是一学期,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
同桌双手盖住试卷,卖萌到:“好兄弟,就这样要离我们而去?”
马洋没有好脸色:“起开。”
他刚才的考进一班声音着实有点大,吸引来许多无所事事的人,有人取笑道:“不是吧,马仔。你知道一班和我们的差距是多少吗?咱们都被老师放弃了,你想考到一班,要花多少年?”
马洋仰起头,眼里满满的不好惹:“那就一个班,一个班的来。”
有个女生扒拉着手指认真算:“一个学期,一个班级,那么到一班需要14个学期,7年也。”
哄笑声瞬间爆发,马洋握紧了拳头,压制住自己想要打人的冲动。
刚刚那个可爱的女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嘟着嘴纠正:“你们不要小瞧马洋,没看过《恶作剧之吻》吗?袁湘琴可以做到,马洋怎么不可以。”
她本来是好意维护马洋,谁知道这话音一落,他们的笑声更大了。
有人笑得捂着肚子:“马洋是袁湘琴,那江直树是谁?车遥吗?”
班上的同学不知道他和车遥的过往,马洋本来挺生气,听到自己的名字和车遥莫名的并到了一起,脾气就跟针扎了气球一班。
“为什么江直树会是车遥啊?他俩都没交集。”有人提出了马洋想知道的疑问。
那人解释道:“因为是校草呗。”
靠,就这么肤浅的原因吗?
马洋失去了和他们对话的兴致,拿起笔不管周围人说什么,开始沉浸在解题之中。周围的人觉得无趣,也就一一散开。
马洋的这一点习惯,也是不知不觉从车遥那里偷师而来,拿起笔等于下逐客令。
“打篮球去不。”过了几节课,同桌拍了拍他,马洋拿下耳机,上节课他嫌地理老师嗓门太大,习惯性的把音乐开起。
马洋摇了摇头,他给自己下了死命令,没有考进一班前,不碰篮球一下。
立flag就是为了破的,同桌下一句话是:“我们这次篮球赛对阵一班那群书呆子,你不练练,去虐杀他们吗?”
“原来他参加了篮球赛,怪不得摸篮球了呢?”马洋想起那天看到车遥投篮的场景。
同桌见他不动弹,自己拿了篮球招呼其他人:“一班也是体育课,我们去虐一虐他们。”
马洋站了起来,夺过篮球往外走:“一班的篮球队,都是拉人凑数的。”
他很佩服一班的体育委员竟然可以请动那尊活佛,真想请教一下他用了什么方法,自己以前求爷爷告奶奶,他也不肯往操场上站一分钟。
“你不是不去吗?”同桌在身后追赶着马洋。
一班近水楼台,先占据了篮球场的位置。
马洋远远就看见那个高于人群的身影,笨拙的运着球。他忍不住要噗嗤笑出来,这要是让花痴他的那群女生看到,估计再厚的滤镜都要碎一地。
马洋干脆在高处站定,以绝佳的视野欣赏着车遥的肢体不协调。
“咋不下去?”同桌不解的问。
“别慌,先探清敌军底细。”马洋好心情的回答。
同桌想想也是,也看着下面滑稽的场景,还热心的指着车遥给马洋介绍:“那位就是我们年级的车直树,马湘琴同学,你的直树似乎连运球都不会啊,你要教教吗?”
“他们一班果然没人了,谁是体委啊,能忍他这么久?”马洋心情好到,连同桌的调侃都不计较。
同桌指了指不远处的陆明哲:“咯,就他,还不是因为两个人关系好,走后门进来得呗。他可是第一车吹,把车遥都吹成仙了。”
这厢的陆明哲像是心灵感应般的要证明同桌说的话对,走到车遥身后,手覆盖在车遥握篮球的手上,教他怎样的握球。车遥的身体僵了僵,本能的想抽出手。
张三连忙解释:“大仙,我不是故意想要污染您纯洁的身躯,实在是您继续下去,我们丢脸就丢大发了啊。您也不想全校女生的梦破碎吧。”
这话听到车遥耳边,最后一句自动化成了:“您也不想马洋笑话吧。”
车遥放松了下来,任由陆明哲的手盖在自己手上:“你教吧。”
陆明哲用脚踢开他的脚,用手下压他的握球的手臂,和下蹲的腿。用教练的语气说道:“记住双脚的距离,下蹲的幅度,现在我教你投球,看准篮筐,用感觉找准距离,好,弹跳,抛。”
在陆明哲手把手的教导下,车遥终于投进去了一个球。
张三教练欣慰的笑道:“找准手感,你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马洋看着这一切,特别是车遥冲着陆明哲的笑,刚刚转晴的天气,瞬间暴雨倾盆。
同桌看着他脸上要吃人的表情,风云莫测,不敢吱声。
马洋拿着篮球,目光死死的盯着篮球场上的两个人,手一下下的拍打篮球,使劲拍打到地面,球弹起,又拍打到地面,一边走一边拍,一直走到篮球场。
那声音,就像是将操场上的两个人拍打到地面上,拍打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