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套路那些年》垆家小饮

12、第一张合影

　　少年杵在原地，纵使他自诩有多了解马洋，也摸不透小孩今天时发了什么样的病。
　　“你要在这立一晚上吗？”马洋再次开了口。
　　按照大少爷平时的脾气，台阶他给了一个，绝对不会腆着脸再给一次。要不是他实在怕鬼，觉得这屋子阴森森的，他早就一个人睡觉去了。
　　在小孩绷不住的时候，少年终于抬了抬脚尖，有了行动。
　　没有第一次共枕的尴尬，刚才闹腾到大半夜的两个人感觉到筋疲力尽，他们甚至都不想去洗漱，直接沾着床就开始呼呼大睡。
　　一室的静谧，恰似最得当的温柔。
　　马洋突然笑了起来，惊扰了已经和周公下棋的车遥。
　　车遥坐起身，困惑的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
　　“车遥，你真假。”马洋的声音毫无困意。
　　车遥疑惑的眨了眨眼，想着这孩子是梦里的呓语吗？
　　即使黑夜让马洋看不清少年的神态，他也能清晰的知道，一双深沉的眸子正看着自己。
　　他继续说道：“真的，我当你平时有多洁癖，还不是可以不洗脸，不刷牙，不换衣服的躺在床上。”
　　“那你是希望我洁癖一点，还是不爱干净一点？”车遥认真的发问，就差拿出小本本记住了。
　　许久没有声音，就在车遥以为小孩刚才说的是梦话，重新躺下的时候。
　　马洋发话了：“就这个样子吧，还算有点人气儿。”
　　少年轻声嗯了一下，马洋开始插手他的细末，他感到他们的关系，更上了一层楼。
　　小孩也是带着笑意睡着的，他对于把不染凡尘的人染上烟火气，很是得意。
　　车遥也不似他想的那么寡淡无味嘛。
　　他们没能睡几个小时，闹钟的声音就想起了。
　　车遥哀叹了一声，缓缓睁开眼，正好对上一对精神奕奕的眸子。
　　马洋看着这张精致的脸，被自己揍成了猪头的模样，雀跃的心情从眼睛里漏了出来。
　　即使他嘴边一直发出“啧啧啧”的同情声，手指还是情不自禁的戳了戳车遥脸上的淤青。
　　“嘶……”车遥忍不住往后挪了一下，他忘记了自己昨晚睡在床衔上，下一秒他就重心不稳落在了地上，又是“嘶”的一声。
　　马洋乐得开枝：“你睡那么远干嘛，咋的，怕我在梦中继续打你？”
　　和车遥走近了，不知不觉中，他也沾染了一句话噎死人的毛病。
　　马洋还来不及后悔自己说错话，车遥已经自然的站了起来：“对呀，昨天你又是用胳膊突然打我胸腔，又是给我无影脚，再不济就是泰山压顶。我以后一定买一张特大的床。”
　　话音一落，少年察觉到自己语言的不对，又习惯性的挺了挺脊背。
　　马洋只道这人是在吐槽自己睡相不好：“一点志向都没有，你应该买两张床，我总不能隔山打牛吧。”
　　车遥笑了笑，他觉得买两张床是个好的主意。
　　马洋掏出手机，扑到车遥面前，一个胳膊大大捏捏的跨在他的肩膀上，对着自拍的镜头贱贱的笑。
　　近乎于被搂在怀里，车遥局促不安的动了动，躲避着镜头。他怕自己的神态会说话，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听到。
　　“别动，就拍一张。”马洋搂得越发的紧。
　　马洋本就比车遥矮上半个头，声音的气浪刚好喷在少年的耳朵里，让少年的耳廓染上了绯色。
　　少年宠溺的笑了笑：”真是个小孩。“
　　镜头捕捉到两个年轻人愉悦的笑容，这是他俩的第一次合影。
　　马洋说道做到，就只是随意的咔嚓了一张，然后就松手放车遥自由，嘴里还不让嚷嚷着反驳：“我比你大吧，再不济也是也是同龄人，干哈叫我小孩。“
　　“你确实比我大，但年龄不是和智商成正比的。“
　　车遥想要拿出手机，让马洋把照片传给自己。但是落水之后的旧手机，已经淹死掉了，他觉得手机无用，也不会有什么人联系他，干脆就没有置办一台新的。
　　他拿着旧手机，恨着自己当初脑袋少根筋。
　　又是咔嚓一声，少年迷茫的抬起头，看向偷拍的马洋。
　　“这磨样实在难得，留个纪念。“马洋将手机死死互在胸前，防范着车遥来抢。
　　少年依着他的行为，换好衣服，招呼着马洋赶快去学校，有些迟了。
　　平时这种情况，其他男生早就疯闹一块了。车遥真不是一般人，一般摸不透心理的人。
　　马洋摇摇头，又开始觉得这人实在无趣。
　　车遥带着拖拖拉拉的他，来到路边的一个早餐摊，两人分吃了一笼包子，又各自喝了一碗豆浆。
　　马洋这才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靠，车遥，你骂我智商低？“
　　少年没想到他脑回路这么慢，头埋在豆浆碗里，笑得豆浆四溢。
　　两人到达教室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众人的侧目。男生们是邪笑着问马洋，怎么和“黎耀辉”一同来的学校。
　　女生们则是关切车遥这一脸的伤是怎么回事。无不叹息，又无不惊觉的说道：“就算是被打成这样，也是张顶顶好看的脸。”
　　送关怀的人多了，连带着外班的女生都频频在窗户外张望。
　　车遥冷漠的敷衍道：“马洋打的。”
　　他觉得小孩应该是喜欢这样出风头的模样吧。
　　可是他不知，在这些女生怨怼的目光和恶毒的警告中，马洋想把车遥五马分尸。
　　“尼玛，小爷我的妞都跑了！”
　　同他一样生无可恋的还有苏小小，这人风风火火的跑进教室，就坐在车遥和马洋中间嘶吼：“尼玛，你们知道我睁开眼发现我在哪吗？”
　　“李涓把你怎么样了？”找到了个同病相怜的人，马洋赶紧送上了革命友谊的关怀。
　　苏小小正准备拿过车遥的水杯，喝一口压压惊，看着这张青紫肿胀的脸，一口水喷在了车遥的脸上。
　　“尼玛，这谁？”苏小小大呼。
　　马洋按住她乱挥舞的双手：“见谅，见谅，不小心把二师兄带出来了。”
　　苏小小已经反应过来，这人是车遥，赶紧拿着纸张去替他擦脸。
　　车遥截胡她的纸巾，杜绝这厮趁机的非礼，面不改色的自己擦干着水渍。
　　苏小小赔罪道：“不好意思啊，没控制住，我知道你一向爱干净的，要不我就把自己赔给你做女朋友吧。”
　　“嘿，你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好，真当什么妖魔鬼怪都能吃得了唐僧肉。也不问问俺老孙。”马洋打断她的想入非非。
　　车遥仍旧慢条斯理的清理着弄湿的衣领：“这位施主，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已经不爱干净了，免去你的以身相许。”
　　被拒绝后的苏小小毫不介意，心疼的问道：“很疼吧，哪个龟孙干的？”
　　“正是孽徒。”车遥冲马洋笑了笑，示意他，这答案满意吗？
　　马洋当然不满意，其他女生也就动动嘴，这货是要实打实动手的啊。
　　苏小小慢动作般的转过身，冲着马洋笑了笑，这笑容让马洋看到了地狱的模样。
　　“今天，就让本女侠替天行道，清理门户。”苏小小伸出了她的九阴白骨爪。
　　下一秒，两个人就疯闹在了桌子下面。
　　车遥咳嗽了许多声提醒他们，奈何这俩厮已经到了武功的最高境界：忘我。
　　“老师来了！”车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两位大侠依旧是切磋得起劲。
　　“车遥。”李涓站在讲台上叫道。
　　少年缓缓起身，轻轻得踢了踢马洋的屁股。
　　“你旁边的桌子为什么在动？”李涓问道。
　　“因为，”少年不太会撒谎，脸憋成了苹果：“大概是因为成精了吧。”
　　“建国之后，动物不得成精。这条规定你不知道？”李涓似笑非笑的说道。
　　少年的脸憋成了绛红色，再憋下去，估计就得断气了。
　　“让你的两个宠物现形吧，我又不瞎，也不聋。说你们呢！马洋，苏小小！”李涓的声音逐渐变得尖厉。
　　彻底让两位英雄走火入魔，恢复到人样，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滚到后面去。”李涓拼命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三个人脚步一致的站在教室最后面。苏小小对着马洋耳语道：“懂什么叫做三分薄凉，四分嘲笑，五分漫不经心了吧，这就是我今天醒来看到的情形。”
　　“苏！小！小！我再说一遍，我耳朵不聋。今天中午你们三别吃饭了，给我抄版规！10遍！”李涓的声音振聋发聩。
　　课后，李涓走向他们，无视旁边的两个不成体统，声音不咸不淡的问车遥：“脸怎么回事？”
　　在老师面前，自然是不能说实话。
　　少年挺了挺背：“下楼梯摔的。”
　　“你是用脸在走路啊。”李涓虽然不相信，但到底放过了少年。
　　她没再说什么，掩去眼底的关切，拿着书走出了教室。年轻的老师以为，自己的学生是被不明事理的大人围殴的，她不能放任这事就这么过去，也不想磨损了少年的自尊。
　　就在一个月前，他明明还是天之骄子，是小镇上人人艳慕的好出身。一夕风云变，事事倒戈。曾经改变下浩镇的功臣，成为人人唾骂的“杀人犯”，连带着他的幼子背负起所有的屈辱。
　　李涓心疼着这个孩子，她害怕偏执，逼着这个孩子走上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