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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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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悲秋伤春了一会,寒风将他从浪漫主义,拉回到现实主义。
看着横七竖八躺着的两个酒鬼,少年感觉头痛欲裂。
如果把两个酒鬼送回家,马洋的妈妈估计不会待见自己,以后也会三令五申让马洋不要再接近自己。苏小小就更麻烦了,不仅找不到她家在哪?若是让她家人知道和男孩子一起喝酒,还喝得人事不省,估计自己得被扒一层皮。
车遥先跟马洋的母亲打了个电话,他不仅背得到马洋的手机号码,他家人的通讯录也死死的存在他的脑海里。
马洋的母亲很快接了电话,车遥胡诌了一个同学的名字:“阿姨,马上要中考了,我在跟马洋恶补功课,马洋决定今天不回家了。“
阿姨不好意思的推辞了一会,说是让马洋接电话,车遥赶紧踢了踢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马洋。
“马洋,阿姨让你接电话呢?什么……你要背诗,那你背背吧。”看到马洋不动弹,车遥急中生智扯着嗓门吼。
马洋倒是听到了背诗一词,他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大手一挥,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范:“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暴富,今遗产三份,马洋最多……”
“龟儿子,你是在咒你爸死吗?看你回来了,我怎么收拾你。”电话那端传来咆哮的声音。
车遥赶紧关掉扩音:“阿姨,他脑袋抽了,您别计较,别计较。明天他一定回家。”
阿姨客套了一会,叮嘱了一下晚上盖好被子,就挂了电话。
车遥才松一口气,又对着沙发上的苏小小犯了愁,他并不知道苏小小家的电话,他打电话过去,也不大合适。
他抓耳挠腮了一通,时间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孩子的父母就该报警了。
车遥拿出苏小小的手机,蹲在她面前,决定跟班上一个女同学打电话,让她谎称苏小小留宿她家。
车遥的手机通讯录除了班主任一个异性,其他的都是同性万物。只能靠苏小小的通讯录了,可是,这家伙竟然设了密码。
车遥使劲摇苏小小,想让她清醒清醒。
“苏小小,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他一边说着。
“都爱。”女孩闭眼回答。
“啊?手机密码。”车遥有些焦急。
“那就选车遥吧。”女孩打了打车遥摇晃自己的手,示意他不要打扰美梦。
这方法行不通,他又只得再换种问法:“你生日是多久?”
“一生一世。”女孩有问必答。
车遥输入1314,提醒密码错误:“6位数,你再想想。”
“我有9个老公。”女孩捂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车遥出了一身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这两货喝一点酒。
没有办法他只能跟班主任李涓打去了电话,一五一十的交代了犯罪经过,骂一顿酒骂一顿吧,总比女孩父母担心好。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涓并没有骂他,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喝酒,只是询问了他地址,说自己马上就会开车过来。
“其实不用老师,我能照顾他们俩。”车遥觉得有些麻烦到老师。
李涓拒绝:“女孩子在男生家过夜,传出去,对女生影响不好。“
车遥明白,女生不仅是眼泪特别多的生物,还是比较脆弱的一方。
不到20分钟,李涓就出现在别墅外,车遥背着如死尸般的苏小小等在路旁。
将苏小小交出去的时候,车遥不放心的请求道:“老师,能不能让她今天住你家,我怕她会被家长骂。“
“现在知道担心啦?早干嘛去了?放心,我跟她家人打过电话,说她补习晚了。“李涓将苏小小放在后排,没好气的对自己学生说道。
车遥低下了头:“老师,你骂我吧。“
李涓心疼的看着少年低下的头颅,她有点想哭,但是忍住了:“我不骂你,你要是中考没考好,到时候我再骂死你。”
少年还说着对不起,李涓摸了摸少年的后脑勺,这孩子都快有她高了。
她的语气温柔了起来:“快回去吧,夜里凉。”
“老师,我希望你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对待我。”喝了酒,车遥有说出来的勇气。
他不想成为特殊的存在,成为可怜的对象。
“那行,明天,你,马洋,苏小小全给我站在教室后面上课,站一天。”李涓用班主任的语气说道。
李涓走后,马洋窜了出来,看着一骑绝尘的车,忍不住感慨道:“苏小小完咯。”
神出鬼没的马洋吓了车遥一跳,他问道:“酒醒了?”
“在苏小小说她有九个老公的时候就醒了,这女娃子,野心真大。”
“那你热闹看得很起劲啊。”车遥鄙夷。
马洋耸耸肩,大步向房间里迈去:“你这小娃娃没经验,这个时候嘛,应该套套话,把想问的,都问出来。”
车遥叫住了他,就在那块硕大的血债血还标语下:“马洋,你也可以问你想问的,什么都可以。”
风吹拂着少年的头发,没穿外套出门的少年,看上去很单薄。
马洋立在灯光处,影子被拉得好长,他问:“车遥,你难过吗?”
少年摇了摇头,他的难过,只停止在母亲逝去。
“那你开心吗?”马洋又问。
少年还是摇了摇头,他的开心,随着母亲的逝去而逝去。
马洋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自己要的答案,转身想往房间里去。
“你不问点别的吗?你明明那么好奇。”车遥不解。
小孩中气十足的回答:“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我妈说,真正关心你的人,只在乎你好不好。”
车遥有点酒精后遗症,伤感到想哭:“你妈,真好。”
马洋得意的说道:“所以我说,你小瞧了我妈。她刚才就猜到是你给她打的电话,她也知道我们一起补习。“
“那她没说什么?“车遥的声音抖了抖。
马洋看着他:“有个问题,我替我妈问,你爸做的这些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知道。“车遥痛苦极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回答。
车遥红着眼看着小孩,马洋没再说什么,也没再问什么,他立在那里,没人能猜到,他此刻在想什么。
车遥感觉到呼吸都带着痛意,出事那几天,他从未想过死。而今天他恨不得以死来洗刷掉自己的肮脏。
马洋开了口,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他自己:“车遥,我们都还只是孩子。孩子,就意味着无能为力。“
马洋其实想让车遥自我辩解,说着他虽然知道,但是不懂其中的关联厉害,更不懂这会是条条生命铺就。或者辩解说,他阻止不了,甚至他父亲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车遥始终没有说一句话,背脊挺直,脑袋重重的埋下去,就像是一个等待审讯的犯人。
那一刻,马洋想要扑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袖子,生生质问:“那是我舅舅,亲舅舅。我亲眼看着以前把我举过头顶的健硕男子,一天天撕心裂肺的咳嗽,那咳嗽每次就如同要他命一般,后来他咳出来的都是血。他死的时候,就如同纸一般轻薄,带着解脱的光芒。“
他也想告诉他,他许多次带着笑容的回到家,都被母亲哀伤的询问:“你忘记你舅舅了吗?那个最爱你的舅舅,他死得有多痛苦。“
可是,他不能责怪他,不能叫他仇人之子,他甚至想和这个人做朋友,成为知己。成为那该死得李涓说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说话啊。“马洋的眼泪夺眶而出。
少年也红了眼圈:“你打我吧。“
“好。“
马洋挥出拳头,重重的打在车遥的脸上,他讨厌这张白净的脸很久了。车遥没有反抗,没有还手,他就这样站着挨男孩的打,甚至有些担心男孩会手疼。
男孩终于将车遥打到在地,他坐在车遥的身上,一锤又一锤,尽情的发泄。他只攻击车遥的脸,避开眼睛,耳朵,避开一切他认为脆弱的地方。
车遥任由他打,这疼痛让他觉得,自己真实的活着。
少年被打出了血,马洋停了手,看着车遥吐出一股血沫,他觉得仇已经报了。
“医药箱在哪?“马洋冷漠的问道。
车遥爬起来,径直去拿医药箱。
马洋捏住车遥的脸,拿着酒精喷雾一阵乱喷,毫不理会龇牙咧嘴的某人。他冰冷的给某人上完药,就抽身离去。那架势就像是一个赌气的媳妇。
马洋去了厨房,刚才一阵体力活儿,把他给折腾饿了。他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还加了个煎蛋。
当他端出来的时候,赫然呈现在车遥面前的是两碗面,每碗面上面都有一个煎蛋。
马洋不说,车遥也懂得他的意思,尽管自己不饿,也还是乖乖的将这碗面吃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吃马洋做的饭,虽然彼此都不说话,车遥的心中还是有暖意浮现。
不到半个月,他们有了很多的第一次,比之前几年,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车遥乖巧的吃完之后,将碗洗了,残局收拾了。
当他从厨房走出来时,马洋正站在楼梯上,对他说:
“走,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