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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兄夺弟妻(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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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出乎意料的,谢弋的表现很平静,似乎早已知晓一般:“裴离,拿这层身份威胁孤……”他低下头,脸上挂着明晃晃的讽意,“你也配?”
裴离面色一变,刚想说什么,却被谢弋单只手拎了起来。
谢弋扯起裴离就往外走,廿一忙地跟上,却被谢弋斜睨的眼神屏退。
“你要带我去哪!”
“别急,很快就知道了。”
自谢弋即位,太上皇就迁去了洪庆宫养病。太上皇喜静,阖宫上下也只有几个太监负责日常的洒扫和煎药任务。
“陛下万安。”本该寂静的洪庆宫被一声通传打破。
吴公公正在给太上皇喂药,听闻通传忙地放下碗碗,低声道:“今上来了。”
谢渊半阖着眼,正昏昏欲睡着,闻言睁开了双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吴公公也在纳罕,陛下从不到太上皇这里来,今日是吹的什么风,使得陛下大驾光临。
一君一仆思绪不解间,谢弋已是拎着长剑踏进了殿门。
谢渊看到他如此阵仗:“皇儿?”
谢弋直接打断:“父皇,你猜这人是谁?”他勾着唇,用力一推,将裴离搡到谢渊的跟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谢渊没有时间多想,下意识看过去,不料却瞠目愣在原地。
“你,你是……!”谢渊感觉大脑中有根弦被绷紧了。
那是一张与谢弋五六成相似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妙到几乎可以重叠在一起!
谢渊盯着裴离的黑眸,脑海中缓缓勾勒出一个女人的模样。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裴离:“她在哪?!”
他伸手欲抓裴离,却被躲开。
“太上皇在说谁?”裴离起身,一边整理皱巴的衣衫,一边面色漠然地问。
“你的母亲!”
谢渊情绪激动,胸膛随着呼吸不断地上下起伏:“弋夫人在哪?告诉孤,弋夫人在哪?!”
“太上皇还记得她?”裴离看到他这副难以忘怀的样子,只觉得讽刺:“她死了,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不,不可能!”
“父皇。”谢弋讥诮地看着这场父子相认的好戏,适时出声:“弋夫人地下孤单,不如让皇弟下去陪她,父皇意下如何?”
这一声隔岸观火的话收回了谢渊的神智,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你拿剑是要……”
谢弋坦然承认:“是他逼孤这么做的。”
“我逼你?哈哈哈哈哈。”裴离愤怒直视:“可笑,是你夺走了我的妻子,我的爱人!到头来却说我逼你!”
“扶荷是我夺走的,可那又怎样?”
裴离被噎得几乎要呕血:“谢弋,你心中还有没有人伦道德?”
“没有。”谢弋:“人伦道德都是束缚人的借口。”
裴离:“你就不怕被全天下人唾弃耻笑?”
谢弋:“人言何所畏惧。”
“好一个人言何所畏惧。”裴离咽下喉中的腥甜:“可谢弋你忘了一句话,强扭的瓜不甜,纵使你得到了又如何,她的心里永远不会有你!”
谢弋的脸倏地黑了。
他一直想忽略想掩盖的事实就这么被明明白白地撕扯在大众眼前。
裴离说得对,他与她之间隔了太多的仇恨,她永远无法爱上自己。可就算是这样,谢弋仍选择性忽视,不愿去想。
他沉着脸,挥剑架在裴离的脖子上:“临死前还有遗言吗?”
裴离冷笑。
“一身低贱的硬骨头。”谢弋低骂。
殿内的气氛格外压抑,吴公公低着头,恨不得将呼吸声放得更低些,只当自己是个木雕。
而谢渊在得知弋夫人死了后,一开始还能反驳和愤怒,奈何裴离冷言冷语不肯配合,于是到后面已经开始倚着床头自言自语:“兄弟哪有隔夜仇,你将弋夫人的藏身住处告诉孤,孤会护着你。”
裴离的脖子已经洇出了血痕,可谢渊却浑不在意,甚至都不曾分出一个怜惜的眼神。
亲父子分散二十年,话本里抱头痛哭相认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谢渊句句只提弋夫人,裴离在他面前仿佛只是个陌生人,而不是流淌着他与弋夫人血脉的结晶:“她走了这么多年,也该消气了,为何还不愿意回来……”
若是搁在寻常百姓家,如此疯癫罔顾伦常的谢氏父子定要被骂神经病。
事实上,裴离也骂出来了:“疯子。”
是,他是疯子,不然怎么会痴心妄想靠一个孩子捆住爱人?
谢渊绝望地想。
既然无用,那孩子便是弃子了。
上位者薄情寡义,谢渊更甚。
他阖上双目:“你们大了,孤管不了你们了。”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任由兄弟反目残杀,不用禀到他面前。
吴公公心头一震,忍不住出声:“上皇?”
谢弋冷漠一笑:“裴离,是父皇不愿救你。”
裴离也笑了笑:“如果剑下的人是你,他就会救了吗?”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你我都是弃子。
谢弋的剑尖凌厉地跳了下,将裴离的下巴划出一条血痕。
裴离的眉头都没皱一下,自嘲地低喃:“不然怎么会有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