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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这个密闺不靠谱 都市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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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很匆忙。
无数个故事正在发生,无数个故事又已结束。
广义上说,自人类诞生以来,人类生活总是一成不变,也将永远不会改变。
芸芸众生,
有人快乐,有人悲伤;
有人神秘,有人坦荡;
有人简单地活着,有人活成一张复杂的网;
有人总在畅想明天,有人止不住回首遥望;
有人磨刀霍霍目露凶光,有人茫然无知像只待宰的羔羊
……
杼机抱着纸箱坐在地铁口花坛边的长椅上,垂头丧气,颓废良久。
我逞啥能呀?
辞职就辞职呗,整那些大话干嘛?
话讲的是豪气干云,颇具女侠风范,可自己明明就是个女佣嘛!
为了几千块的工资,整天给人端茶倒水,东谄西媚,活得一点都不洒脱。
这不是女佣又是啥?
那自己凭啥报仇雪恨?对方可是一个年纪轻轻资产就过亿的人中龙凤。
好吧,有车无路,现实残酷,是人都有三分恼,是可忍,孰嘛,我还是可以忍,可我倒霉的方式有忒有设计感了吧?
自己的老板怎么就嗖的一下变成了结仇十年的冤家啦?
想当初找工作的时候,一鼓作气找了几十家,得益于自己的惊天美貌,也几乎有几十家公司都表示了录取意向。
那么多的选择,可我为啥偏偏就一头扎进仇人开的公司里啦?
这也太巧合了吧?
欢喜冤家?纯情喜剧?
拜托,那是电影!
想想那张阴惨惨的帅脸。咦~!杼机不禁再次打了个寒颤。
找满脸青春痘的牛小奔做男朋友都不会找他!
哎,别人家的青春都是又浪又漫,而我的青春却被恶魔霸占。
原以为14岁那年的不快只是人生里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却没想到其实那是一颗邪恶种子,十年间恶意沉默,别有用心地生根发芽,酝酿十年这才结成了今天的这枚恶果。
可杼机就是整不明白,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啥时候朝他借过钱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真的是我神经大条给忘了?
也许吧,不管了,反正不该还的我也还了,不该扣的他也扣了,这事到此为止,早点忘掉不快重新找个工作才是正事。
地铁口附近有家星巴克,杼机抱着纸箱进了去,赏了自己一杯哈根达斯,走到靠窗的沙发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吮了口冰激凌,便对着窗外开始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起来。
于是心情莫名其妙地又好了起来,竟然哼起了歌曲。
“Lay a whisper
On my pillow
Leave the winter
On the ground
I wake up lonely
……”
同样一首歌,作为杼机的手机铃声几乎在同时间响起,就是她相当中意的瑞典乐队Roxette的那首古老的情歌:
《It Must Have Been Love》。
意味深长。
拿起一看,是同窗密闺兼死党韩蓿打来的,于是按了接听键。
“小机机呀,你猜我在干嘛?”
杼机气得想摔电话:“你想喊机机就喊嘛,可不可以不要在前面加个‘小’字?”
“好的,机机,你猜我在干嘛?”
“我管你在干嘛?没事别烦我!”
“猜不到吧?小机机你真是笨啊!哈哈!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嘛,我当然在数钱啦!”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杼机气得连咬两大口冰激凌,又把舌头冰得差点全给吐出来。
“猜猜我这个月领了多少工资?”
“我闲得没事猜这些?你领多了钱会给我?”
“当然会给呀!你要多少?”
杼机心中顿时一个小感动,差点哭了出来。
这世上是有烂人,但好人也不缺,电话那边就有一个。
“领了多少嘛?八千?”
“才八千?你太小看我韩蓿的魅力了吧?这个月我领了一万三!”
“是嘛?王茂盛对你还真是不薄呀!”
“他敢对我薄嘛?嘿嘿,好啦,不说工资啦,晚上我请你吃烧烤。你在哪里?我开车去接你。”
“我在天府三街,正准备回家,你也别来接我了,我赶地铁回去,在你小区门口我们碰头。”
“那咋成?咋能让我们的钟大美女赶地铁?遇到色魔大叔咋办?姐我今天心情好,一定要去接你。”
“韩蓿你至于嘛?赶地铁我一个小时就可以到家,等你从西门过来再开回西门,再加上路上堵车,三个小时也紧张吧?不就是王茂盛才给你买了辆朗逸嘛,至于这样显摆嘛?”
“朗逸咋了?朗逸就不是车?四个轮子的都叫车!你嫌弃朗逸不够档次?那我开他的帕萨特。”
“好了!好了!你要来就来吧,我在地铁口的那家星巴克里等你。”
挂了电话,杼机的心情又一次沉重。
知道自己今天说话有点冲,不过也知道韩蓿不会在意这些。
韩蓿心情不好的时候也这么冲她。
让她担心的正是这个为人处世一点也让人省心的同窗密闺。
若男不若男,韩蓿也一点都不含蓄。
和杼机一样,韩蓿也在一家装修公司里做接待,不过她那家公司要小的多,只能弄点家装工程做做,就是鱼龙混杂这句成语里形容的那条小杂鱼。
可韩蓿在里面还真的就变成一条小杂鱼,不过是一条得水的小杂鱼,活得那是相当滋润。
老板王茂盛对韩蓿可以说是敬若天人,两人的关系完全是主仆颠倒乾坤扭转,在她面前那个三十多岁就开始发福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
知道韩蓿和她老板之间不清不楚,这本不该让人担心,可关键是王茂盛是个有妇之夫,而且老婆郑芊芊就在公司里做财务。
好在韩蓿年纪虽小但做事老道,郑芊芊对她和王茂盛的关系目前还是一无所知,一有空就拉着她一起斗地主,搞得跟亲姐妹一样。
杼机知道纸里包不住火,这样下去迟早一天要弄出事,劝过她无数次,可每次她总是打哈哈糊弄过去,根本不听劝。
在星巴克里耗了一个多小时,韩蓿才开车姗姗来迟,也没机会进到店里,只是把车停在马路边上,坐在车里给杼机打了电话。
看着抱着纸箱病怏怏的大美女上了车,韩蓿一脸诧异:“这是咋了?”
“辞职了。”
杼机把纸箱扔在后排座上,在副驾驶座上坐稳,把头上的丸子解开,歪着头捋了几下散开来的披肩长发,并不想多说话。
“不会吧?这么好的公司可不好找,咋就这么轻易给辞了?”
“哎呀,别问那么多,赶紧开车。”
韩蓿刚拿到驾照,和这台朗逸目前还是初恋阶段,感情虽好但脾气还不熟悉,人车配合并不默契,把小头伸到窗外猴子一般前张后望,朗逸也是战战兢兢一步三点头,折腾了半天才上了路。
韩蓿把车开得慢慢吞吞,嘴巴却闲不下来。
“我就是知道你出事了,所以才要请你吃烧烤,所以才要来接你。”
“我知道。”
“那你不和我说为啥?有你这么对待密闺的嘛?”
“恶心的人和事,我恶心一遍就够了,干嘛还要再恶心你一遍?就是不想说。”
杼机噘着嘴,其实心里委屈极了,可是也真的不想再提起那个不像男人的男人。
“好吧,你不说就不说吧,憋在心里发霉吧!当初我们歃血为盟拜为姐妹的时候,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你这算什么嘛!你不说我咋替你报仇雪恨?”
“韩蓿,我们好归好,可啥时候歃血为盟了?别说的我跟小太妹一样!”
“你忘记了?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在宿舍里,我们四个可是对着关老爷子的像磕过头的。”
“哪里有呀?你就胡编!”
韩蓿突然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惹得后面汽车跟着急刹,于是鸣笛声震天。
“我说杼机,你小时候脑壳是不是被门框给夹过?这么重要的仪式你都给忘了?”
看着煞有其事的密闺,杼机真的头大起来。
难道真的是我记性不好?真的借过周若男的钱给忘记了?咋可能嘛!
“韩蓿,玩笑可以开,只是别太过分,别把我整得以为自己得了精神病去找医生。我们真的磕过头?我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哈哈!”韩蓿拍着方向盘大笑,“小机机你咋这么容易骗啊?现在谁还歃血为盟呀?说啥你就信啥!哈哈!”
“就知道你骗我!好了!好了!专心开车!有你这么浪的开车法嘛?”
韩蓿嘿嘿怪笑,让爱车重新起步,可后面一辆黑色奥迪也呼啸着赶了上来,又慢下来和朗逸并肩而行。
奥迪司机是个四十多岁油头粉面的大叔,怒气冲冲正准备以30万价差的心理优势,居高而临下痛骂一通前面不会开车的穷司机,可一见朗逸里面坐着两个绝世大美女,脸色登时就缓和下来。
“我说美女,长得漂亮也要好生开车嘛!你这样随便在马路上急刹知道多危险嘛?你可知道哥哥我刚才有多担心你们嘛?”
韩蓿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不动声色地把本来敞开一半的电动车窗给无情关上,继续龟速漫游。
奥迪大叔见美人冷面,根本不给机会,奥迪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只得尴尬地一脚油门灰溜溜离去。
“看吧,男人都这么贱!”
杼机一下子被一脸傲娇的密闺给逗笑了:“这话我赞成,男人真没啥好东西。”
“得罪你的是个男人?”
“我不想说他。”
“那就是了,具体是谁?你告诉我,我找人打他。”
“算啦,你打不过他。”
“不可能,王茂盛随时可以给我喊几十个人。”
“哈哈,你眼里只有王茂盛一个男人啦?那个烂人随时可以喊一千个人,你咋个打?”
“原来是你们老板。”
“韩蓿你好阴险哦!就知道套我话!连你也想欺负我?”杼机一下子又委屈起来。
“我这是欺负你嘛?我这是想帮你!可要是你们老板嘛,估计王茂盛也不是个。咋办呢?要不我们给他来个美人计,我亲自来实施,给他来个人财两空大法,咋样?”
杼机冷笑。
“你们老板帅不帅?帅的话我下手狠点。”
“我不知道帅不帅,反正长得像东方不败。”
“那么帅?”
“韩蓿你也听不懂人话?是东方不败!阴阳人!同性恋!你的明白?”
“啊?!”韩蓿吃惊地扭头瞪了一眼杼机,“我还以为是你们老板骚扰我们纯纯的杼机把你给得罪了呢,那既然他是同性恋,到底咋回事?不可能是你追他不成就赌气辞职了吧?”
“我当尼姑也不会找那种人!”
“到底咋回事嘛?”
“不说了,我一秒钟都不想记起他,恶心。韩蓿拜托你别提这事成不?”
“小样!”韩蓿嘴巴一撇,“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晓不得了?杼机你信不信,到家之前我能把你的那点破事全给套出来。”
杼机的委屈其实一直都在,而且早已到了极致,被韩蓿这么一咋呼,再也忍耐不住,突然小嘴一瘪,昂着头呜呜大哭起来。
声震百里人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