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伊甸园》逍苟

6、距离文明结束还有689小时

　　“我想去＇地上＇，就看一眼。”一天安突然提出。
　　卡修也抱住挂在他身上的安，这一次他难得同意了：“好。不怕吗？”
　　“怕也要看看。”安喜欢依偎着卡修，她喜欢在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卡修白天依旧不在，直到了夜里，他才叫醒了安。
　　伊甸园白天黑夜其实没有区别，只是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笔直通向高楼的路格外萧瑟。
　　卡修以为那么高都需要走楼梯，但是直到他们翻过了高高的围墙进到楼内时，只有扶梯和电梯。
　　电梯也许年久失修，但是绝对不可能没有摁钮，卡修以为是古籍的记载有误，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一架单向电梯，只从上面通往地下，也许建造者根本没想着回到地面上去。
　　他们只能一阶一阶走上去，安走着却也感到无聊了，就放缓了速度。
　　“上来，我背你。”卡修在她面前俯下身。
　　安犹豫着：“算了吧，人类会累的。”
　　“没事，如果天亮了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快上来。”卡修宠溺地笑笑。
　　安贴在卡修身上，她细细感受着，想寻找卡修心脏的地方，可是她记不得是偏左还是偏右，又不敢在卡修背上扭来扭去，只好空想那种温热跳动的感觉。
　　楼层很高，安无聊地问卡修：“ 蕾茜娅希为什么要跳那只舞？ ”
　　“因为她要同爱人分开了。”
　　“为什么要分开？”
　　“因为死亡迫使他们分开。”
　　“死亡是什么感觉？”
　　“总之没人想去体验。”
　　……
　　“安，到了。”卡修把安放下，轻轻将她摇醒。
　　“唔……到了。”安迷糊地揉了揉眼睛，就一下就精神起来了。
　　这里是一件不大的房间，里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得全是枯叶蝶，有的已经死掉全堆在一角。
　　卡修指了指低矮天花板上的活门，嗓音沙哑地说：“这里连着地上。”
　　安知道，卡修也很兴奋。这里很热，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封闭空间的焦躁还是活门外的另一边。
　　“这里有好多枯叶蝶啊。”安轻轻挥挥手，枯叶蝶就惊起一大片，有的还停留在她肩上。
　　卡修不由得感慨：“画册上的秋时古树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物种灭绝唯独人类和枯叶蝶逃过一劫？”安读了不少史书，却偏偏不解这一点。
　　卡修看着那些枯叶蝶的尸体说：“那时只是环境污染严重而已，一时间所有树木都枯萎了，叶子一夜间都变成了枯黄色的，就像枯叶蝶。枯黄是它们的保护色，它们藏的小心翼翼。后来地球资源枯竭，树木都被坎伐，那片剩下的也只有光秃的枝杆。那时它们拿什么保护自己？灭绝是迟早的事。”
　　说完卡修顿了顿，眼里全是嘲讽的神色：“至于人类……所以的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如今能暂且苟延残喘躲在伊甸园，你怎么知道上帝不会驱逐他们？”
　　这样的卡修是安没有见过的，也许她还没有看《古圣经》，伊甸园的典故她还不知道。
　　人类生存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奇怪的问题突然浮现在安脑海里。
　　她看向卡修。
　　这是她活过的见证，和存在的理由。
　　同样是她生存的意义。
　　卡修在昏暗中也看向她：“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看看＇过去＇了。”
　　声音是无比的温柔，安却觉得很可悲。
　　那绘本上藏匿温柔的橘黄霞光，终究是湮没在了过去的扉页里。
　　“安，要和卡修，一起窥探过去，共度此刻，眺望未来。”安像念出誓言般庄重。
　　回应她的，是卡修像晚霞般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