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伊甸园》逍苟

5、距离文明结束还有806小时

　　“不可以的，安。”卡修反常地拽着安的手，“那里通向死亡。”
　　安也离奇地甩开他的手：“难道这样活着就有意思吗？”
　　“安，你……”卡修好像有点惊讶，但是更多的是气愤，“存在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如何我的存在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有意义，那么活着只是徒添痛苦而已……抱歉，卡修。”安的眼神有一刻让卡修觉得是那么陌生，却又好像是她本来的模样。
　　“没关系的，安。只是……这些话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里高楼已经很近了，这种无限接近过去的感觉让卡修很不安。
　　“卡修。”安轻声唤道。
　　“怎么……唔。”
　　安踮起脚尖，吻上了卡修的唇。
　　浅浅的，甜甜的。是小心翼翼又笨拙的天真烂漫。
　　卡修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在升温。
　　“我喜欢卡修，所以我想亲吻你——我确实也这么做了。”安甜甜一笑，齐耳长的碎发被楼里吹出的气体漩涡抚动着。
　　卡修有一刻，他想带她去画报上的海边，沐浴圣洁的阳光和海浪的芬芳，而不是让她待在灰白死寂的伊甸园。
　　她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这里。
　　“安，你是机器人，我是人类，我们不能相爱。”卡修已经不再笑了，他前所未有的认真，可是心里却又绞痛。
　　安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说出了心里突然浮现的一句话：“规矩的本意不在束缚，而是纠正。我们本就无错，何须自扰？”
　　卡修笑了，似乎是与平时的不太一样。安见过这样的笑，是在电视里，舞蹈开始时蕾茜娅希的脸上。
　　她听见了卡修沙哑的声音：“好。”
　　从卡修承认的那刻起，他们都走上了一条在从前计划之内，未来意料之外的不归路。
　　他们在无人的荒楼下接吻，介于从前和过去之间。
　　这天，安在日记里写道：“我与卡修在伊甸园出口处的高楼下相爱，这座楼是我们的见证。”
　　夜里，安是在卡修怀里入睡的。
　　她梦见了一片树林，是橘红的枫树林，成群的枯叶蝶落在上面，分明是格格不入的，却又显得无比自然。可是一转眼，所有枫叶都化为灰烬消失不见，枯叶蝶无处可去，因为枝丫上连枯叶都没有，它最引以为傲的保护色又有什么用呢……安下坠着，坠入无尽的黑暗。
　　浑浑噩噩睡了一夜，第二天起得很晚，卡修照常出去了，却没有叫醒她。
　　安突然想起来那块异常的地板，她光着脚跑过去，趴在地上叩了好几下。
　　地下好像是空的，安找了工具把地缝橇开，看见了一个有电视大的纸箱。
　　会是什么呢？
　　安想打开看看，可是又想起来卡修不让他乱翻东西，她就又犹豫起来。
　　悄悄看下卡修是不会责怪的吧？
　　安难耐心中好奇，打开了蒙灰的纸箱。
　　里面放着二十三本银白封皮的日记本，和她第一天来卡修家卡修给她那本一模一样。
　　安开始一本一本的翻阅，可是越读，她就越难过，因为每一本日记本的主人都叫“安”，她们有相同的长相和迥异的性格，而且每一个都会让卡修给她取名字，卡修也都会带她们出去，会给她们看《枯叶》，会给她们解释……
　　有些东西已经水落石出了。
　　安却有一些欣喜，因为只有她成为了卡修的爱人，只有她会想看看“地上”的世界，只有她会一遍一遍学习《枯叶》……
　　至少她是独一无二的，对于她自己，也对于卡修。
　　哪怕卡修欺骗了她，但是她不怪他。
　　安只是可惜，每本日记都只记录了一个月，说明她只能再陪卡修一个月就要被送回实验室，可能永远要和卡修分别。
　　她不后悔。
　　至少，她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