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伊甸园》逍苟

12、5150年上旬

　　她站在全景电梯里，看着纳米晶体玻璃外的一片霓虹斑斓，她蔚蓝的眼睛被映照得像晕染开来的油画，灰暗天空中巡视的直升机打着的照明灯光时不时打在她纯白的制服大衣上。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满脸困倦的男人穿着和同样的制服，也眺望着这座城市。
　　电梯从六十三楼开始下降，而这样的高度让这个被半圆形的生态网笼罩的城市一览无余的暴露在眺望者的眼里。城市里建筑物密集，五分之一的地方被生态网二次包围，里面有一些被精心养殖的动植物，而这里人均占有土地只有1.02平方米，凡事霓虹灯照射的地方都有一种颓唐的感觉。
　　生态网是三十七世纪科研组织研究出的一种反向超声波网状保护罩，其实和臭氧层的作用大同小异，它起到了二次保护和净化的作用。而在污染严重的五十二世纪，它的作用微乎其微。
　　“我真没想到昨天下午国联新闻部又发布了金鱼灭绝的消息。”佩达勒西挽起了她麦浪般金黄的长发，她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并没有很惊讶。
　　杰西特干笑了两声抹了两把自己杂乱的胡子茬，说：“人都快喝不上水了，谁有精力养那娇贵的小玩意？况且老鼠以前都泛滥成灾，现在地球上不也只有那么二三十只吗？”
　　佩达勒西叹了一口气，将手中一摞厚厚的资料递给杰西特，不耐烦的说：“科研院的老家伙们又催咱俩办理机械化躯体，我觉得有这功夫他们还不如赶紧研究研究怎么给老鼠安装机械消化系统。”
　　“我可不想在自己身体里装上冷冰冰的零件，那投票怎么办？保守派还是改造派？”杰西特潦草地翻了两页协议，掏出别在胸前的笔在“不同意”上狠狠画了个勾。
　　“叮”一声都电梯停在了十三楼，两人并肩走出电梯。
　　佩达勒西站在扫描仪前进行了虹膜验证，领取了一矿泉水瓶的空气，她对着瓶口像抽烟一样吸了一大口，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然后说道：“和以前一样，保留意见。”
　　即使有二次保护，资源缺乏和环境污染的问题突然严峻，以至于对生命体产生了绝对的影响，因此部分科研人员提出改变人体构造，彻底抹杀人类对自然的依靠，摆脱生理需求，它被称为“改构计划”。这一观点的出现在社会引起巨大反响，随着科技的逐步完善，渐渐出现了一批志愿者，但仍有半数人抵制这一即使，坚持着他们声称的“人体美学”。
　　相比外面的环境而言，这座实验大楼的氧气密度已经是极高的了，但是呼吸久了依旧令人难受，因此根据科研人员的贡献程度，他们可以兑换纯氧气、阳光、食物以及改造机械化躯体的机会。而那些在楼外徘徊的流浪者都是从人类社会中竞选出来的人类精英，他们也会由国联政府按劳分配生活所需。而在这一过程中被淘汰的大部分人类都会被驱逐出这个庇护所，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们走进了一间实验室，那是科研院氧气浓度最高的地方。
　　“说实话，我在那篇《永生》里全说的是扯淡的屁话。”杰西特把自己桌上的废纸清理干净。
　　“谁说不是，论文而已我就没把它当真。”
　　“人类生存的意义是什么？”杰西特突然问道。
　　“寻找我们生存的意义。”
　　“你没必要和我讲场面话。”
　　“我也是这么觉得……意义？无非就是看着人类的开始、发展和覆灭而已。这就是我们存活的意义：认清现实，接受死亡。”佩达勒西和他对视着。
　　“但是一旦计划开启……你到底在追求什么？永生？”
　　“我想看见人类覆灭的那一刻，然后消失而已。要知道，是规则阻碍了人类的发展和进步，而我，要亲自看着他们作茧自缚。”
　　“你这么讲很反动，要知道他们用尽千年光阴只是不断在完善一个完整的规则体系而已。”
　　“是很反动，但是当下他们需要什么？规则能给他们什么？他们遵循的是什么？他们需要一个理想的伊甸园，遵循一切超脱事实的荒唐想法，而规则，只会被置之于脚下。”
　　最后杰西特笑了笑，他知道在某些单方面他和搭档达成了一致意见。
　　毕竟他们不止是科学家，他们还是哲学家。
　　“那计划重启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