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光：伊甸园》逍苟

11、失落的过往：伊甸园的秘密及终章

　　卡修醒来了，他看了眼房间里昏昏欲睡的短发姑娘，没有其他动作，换了双靴子就出门了。
　　他娴熟地走向了实验室，瞳孔识别后大门“滴”一声打开了。
　　他通过一段漆黑的长廊，随手从柜子上拿了一件白色长袍披在身上，掏出裤兜里的牌子挂在衣领上。
　　“监察者R0929号。”
　　大厅里有二三十个人，大多在电子屏幕上操作着，哪怕是从他身边走过也都只是点头示意。
　　整个大厅除了冰冷的电子女声，没有其他声音。
　　卡修对于这种压抑的环境已经极为适应，他走向了一间标有他编号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椅，上面摆着一张塑料电子屏和电子笔。
　　这是监察报告单，和实验体的日记性质是一样的。
　　“无异常情感表达，生理机能正常……”他按常记录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卡修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我艹，真开了!”那人大大咧咧地走进来，“09……什么玩意，今天就找你AI对话吧!今天天气怎么样……欸，不能问这个，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永远万里无云乱七八糟瞎扯淡的。我们聊聊如果你是个机器人会怎样，唔，你该不会像那谁谁说什么……啊，对!荒谬!”
　　卡修皱起眉头，看着对方自说自话的疯言疯语，他忍不住骂道：“滚。”
　　那人停下了，沉默了一会，严肃问道：“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天气，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写傻逼报告去吧!别让我上报。”卡修默默记下对方编号。
　　“监察者C0641号”。
　　所有排序都是按照字母顺序排的，每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就会录入下一个字母，可想而知对方是一个多么“老”的人类。
　　虽然卡修平日里默不做声，但是长期积攒的情绪也让他厌倦了日复一日的生活。所以几天面对一个疯子，他没有压抑。
　　“兄弟，让我记下你的编号。”那人反手锁住门，走近端详着卡修的编号。
　　而卡修意识回来时，他也发现这个“C0641”不太对劲。
　　“你……”卡修不知道怎么问比较好。
　　那人开口：“特杰德，我的名字。”
　　“卡修。”
　　特杰德突然压低声音：“你怎么看待这个实验室？”
　　卡修瞳孔一颤，没有说话。
　　特杰德舔了舔嘴皮，他看到了卡修的答案：“所有人都像缜密的机器，不差分毫地完成着监视历代机器人的人物……除了你和我，没人会厌倦，会不满。”
　　卡修起身，将额前的碎发捋到后面，犹豫片刻说：“但是你我能发现这个问题，就说明没有人监视我们。”
　　“不。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每天到处串门吗？我就是为了证明这个结论，但你是个意外。不是没有人监视我们，而是我们一诞生就被贴上了＇听话＇的标签。”特杰德抓住卡修的手腕，“我别无选择了，我不知道我的故障什么时候就被系统发现，我必须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可是我们是拥有自主意识的人类啊!”卡修愕然。
　　特杰德仰头大笑：“人类？这不就是标签吗!如果我说你是一个机器人，经过＇人类＇为期一月的检测后，被格式化然后输入指令，让你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人类呢？”
　　“所以检测合格的机器人都成为了监察者？”
　　“不。只有各方面指标都合格才行，至于剩下的……你以为那些街上的商贩都是些什么？每天只会重复问好的废铜烂铁呗!包括你和我。”特杰德将手放在颈后，拿出一个芯片，笑着问，“熟悉吗？”
　　卡修知道他笑里的讽刺意味，半信半疑地把手也放在颈后，果然，有一个不能再熟悉的卡槽。
　　特杰德并不打算对卡修有所隐瞒，说：“起初我也像你，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感让我以为所有人都在压抑自己，后来我发现其他人根本没有情感，甚至连实验体都不如，直到后来，我发现了一份档案，上面记录了所有实验体和他们的去处……”
　　“等等!那就是说……伊甸园没有人类!”特杰德所述已经颠覆了卡修对伊甸园所有的认识。
　　特杰德欣慰一笑：“Bingo!至于我们为什么不一样，我观察到是我们芯片的问题。系统通过对卫星的掌控调查古人类的生平，然后根据大数据分析将其性格特征复制在芯片上。而我们的芯片被干预过，有古人类修改留有的痕迹。”
　　卡修消化了很久，这段短短的话。
　　“而我们的芯片里住的是一个灵魂。”特杰德说，“其实……”
　　“每一个芯片里都有一个等待着解救的孤寂灵魂。”那刻，特杰德的眼里仿佛有无尽的星河，延伸至过往的辉煌。
　　当卡修真正看到那满满一个档案室的资料室，他放下了初闻时的难以置信。
　　资料中，他曾接手的十七个“安”都有记录，原来那枚性格洒脱的芯片被安置在了每天都会在伊甸园门口寻找皮球的女孩身上，还有三枚变成了他所谓的“同事”，很多其余的都被扔进熔炉销毁了。
　　特杰德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说：“我曾接手的那个小子……那具身体被重复安置过七十三枚芯片，你比我幸运的多了。如果不是当时误打误撞，我们都还活在这个偌大的谎言中。”
　　卡修突然意识道：“最终发出指令的只是那台＇源＇？”
　　“源”是一台从古人类时期流传下来的古仪器，算时间其实它存在的时间并不算久，它为伊甸园提供着所剩不多的电能，以及为所有监视者分配人物，同时，它也是芯片的制造者。
　　“我怀疑它有自主意识，和我们一样。”
　　天亮了，他们分别了。
　　天黑了，他们再也没有相见。
　　“ C0641 违规警告，现已处决。”系统刺耳的铃声在大厅回荡，除了卡修别人都漠视着，而卡修亲眼看着特杰德被带走，连带身体都丢进了熔炉。
　　他解脱了。
　　卡修望向高级控制室，他们昨天看见电子屏幕上写着：
　　“距离电能耗尽还有：95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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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电能耗尽还有：444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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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电能耗尽还有：3秒。”
　　“距离电能耗尽还有：2秒。”
　　“距离电能耗尽还有：1秒。”
　　“电能耗尽，系统正在关闭。”
　　一个平静的下午，伊甸园在一片黑暗中变得寂静。
　　而属于“源”的那枚芯片上，有浅淡的钢笔印。
　　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句话。
　　“维纳马里德·顿”
　　“最后一个人类，也是伊甸园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