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风把我带走》愿作一川

2、困在时光里的人 火

　　我拿着这两本日记和那颗已经被我擦拭干净的铃铛走出办公室，吩咐职员帮我收拾办公室。不知何时我变得散漫，以前自己能做的事我都会亲力亲为，包括收拾资料这些，现在我只想回到家中陪着妻子和孩子。
　　在工作室门口，我杵着拐杖，向着远处的的士挥手，人海中一个白发的姑娘从我面前经过，看着远去的背影，我想到了她，我丢下拐杖一瘸一拐的向她追去。
　　“请等一下！”我在后面大声的呼喊着，可是不争气的腿又开始剧痛，我瘫坐在地上，揉着发痛的地方，而那个背影也消失在了人海中。
　　回到家中，妻子开始埋怨我，不注意身体。我说这是老毛病了，改天再去医院复查一下。
　　妻子给我沏上了一杯落桑从西藏寄过来的清茶。我将书桌所有的材料都推开到一边。再次打开了这本名叫星与尘的日记。
　　“火车到达格尔木的时候，树已经受不了高原反应，他对我说他要下去车外透透气。
　　其实我们所处的地方，无论是在车内还是车外，并没有区别。火车只会停留二十分钟，我嘱咐他不要走的太远，如果错过了火车，他需要再等上两天，那么他就得多受两天的煎熬。
　　我坐在车上，突然感觉舒服了很多。原来达到格尔木之后火车上会弥漫性供氧。看着窗外的树，我挥着手告诉他进来，他没有理会我，只是点了根烟看着远处的戈壁发呆。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两个女孩，这两天和她们聊天才知道她们是一对情侣。她们收拾着行李，和我道别。她们的目的地不是拉萨，而是可可西里。
　　留着短发的女孩叫夏天，长发的叫秋雪，她们两个一个大大咧咧，一个文静端淑。
　　临走时她们给了我一大袋的巧克力。由于气压差，我们买的泡面和零食的包装都开始膨胀，有些已经炸裂开了，车厢里随时都能听到嘭嘭的声音。她们的巧克力是那种用铝箔包装的，至少在到达西藏不会坏掉。出于礼貌我从树的背包里拿出他带的防晒霜送给了她们。
　　我想可可西里的环境太恶劣了，你们两个女生会不会不太安全。她们说为了这次旅行已经筹划了一年，做足了准备，在可可西里也已经约好了向导。
　　她们下车了，我像朋友一样嘱咐她们注意安全，她对我说祝我们旅途愉快。
　　列车拉起了气笛，要出发了，树熄灭了烟头回到了车厢。在换上车窗的最后一秒钟，一个背着行李的男人跑进了火车。”
　　看到这里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就是我们在火车上相遇的那一天。日记本上写的密密麻麻，翻到下一页。在每一页的背后记录的都是关于尘的故事。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水滴，天已经亮了。哞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在森林的那一边，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尘…尘！”
　　是妈妈的声音，我连忙站起来向那边跑过去。在一颗树下，我和她会面。我紧紧抱着她，大声的哭泣着。妈妈也抚摸着我的头发，告诉我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走那么远。
　　随后妈妈带着我跪倒在哞的面前，是它救了我一命。她系下了自己的头巾，放在了哞的脖子上，感谢它也祝福着它。
　　一同陪着妈妈过来找我的还有部落里的人，他们都着急坏了。除了风，最近有人在森林里看到了雪兽的身影，有人说它们就是住在山洞里的魔鬼，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出现了。”
　　看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了在拉萨遇见的那些牦牛。尘口中的精灵，哞。就是牦牛吧，这个名字还挺贴切的。
　　“眼前的这个男人留着长发，头发里盘着红丝穗。他目光深沉，皮肤黝黑。
　　这和我在书本里读到的康巴汉子如出一辙。
　　他坐在了我们的对面，和其他的乘客不一样的是，一路上他对外面的风景毫不在意。大多数时间他都闭着眼睛。
　　到了饭点，他也没有要用餐的迹象。我拿出了女孩们下车前给我的巧克力，尝试着和他交流。
　　“巧克力要来一点吗？”
　　“谢谢”
　　我没想到的是他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比树还要标准。
　　敞开了话题，我一路上都在和他聊天。他也很开朗，告诉了我很多西藏的故事。当我告诉他我们的目的地是纳木错湖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每年都会去那里朝拜。
　　他说，在那里真的住着神明。如果是树告诉我某个地方住着神仙，我肯定会拿出马克思恩格斯的话告诉他：世界真正的统一性在于它的物质性。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我从来不信神明这些。但是对于眼前康巴汉子来说，这是他们的信仰，已经脱离于迷信和物质。
　　看着迷惑的我，康巴汉子给我讲起了多年前他在纳木错湖看到的神迹……”
　　自从上次一别，我和落桑也已经有十五年没有见面了，但是这些年我们一直都还在联系。喝着他寄给我的清茶，回想那些年我多次往返西藏的经历，真是一段美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