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5、回忆（四） 于主任和于

　　气氛本身就挺不怎么样的，尹啸这个动作直接把于主任点炸了
　　“松手！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这怎么了？我现在拉一下您的手腕就是咱俩早恋？哦不对，您不能算早恋。”
　　尹啸这人说话向来没边儿，而且教导处的老师们被他常年气的没脾气，今儿打架了他说对方欠揍，明儿翘课了他说扶老奶奶被碰瓷儿了，让他上台念检讨人家都是对不起我错了今后改，他是对不起你有错下次还打
　　“于主任，我觉得您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苏北筱整理好个人情绪再次开口，谁承想于主任直接一句
　　“什么误会？我亲眼看到的你说是误会？”
　　苏北筱真的很想骂人
　　“您看到指的是？”
　　“昨天我就想说你了，跑完步让一个男生给你拿衣服，今天也是，他跑步你去场内干什么！”
　　“哎，这个不得不说，那个衣服是她扔地上我拿起来的，至于场内，那么多人呢您怎么知道她等我呢”
　　尹啸插了一句，苏北筱发现于主任是对着她来的，基本挑的都是她的刺儿，冷静下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个老师
　　“苏北筱作风问题严重不良，污蔑同学，顶撞老师，早恋，简直是不记过对不起你的所作所为”
　　“污蔑同学？”
　　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让她迷惑的罪行，然后脑子像是被电了一样突然醒过来
　　“您女儿是于柒月吧”
　　她眸子里的光暗下来，明白了从头到尾的针对是为什么，她依稀记得本年级有教导处的老师的孩子，现在想来，于主任带了他们班，虽然是暂时的，但按理来说就不会去刻意找谁的麻烦，他针对性很强，于，这个姓氏在他们年级屈指可数，苏北筱表情算不上好看
　　“于主任，您公报私仇么？”
　　她说的话可比尹啸那三言两语刺耳得多，于主任脸上挂不住，一拍桌子
　　“叫你家长来！”
　　“来看看您这样污蔑学生？既然如此，于柒月那件事儿完不了，我要求调监控找证人给我坐实她恶意绊倒我的事实。”
　　苏北筱看着于主任的眼睛，这个反应是他和尹啸都没想到的，于主任以为她再怎么样也不敢反抗，而尹啸则习惯性地认为苏北筱会给于主任留足尊重和面子，耐心解释
　　苏北筱伸出手
　　“把您的手机借我，我这就打给我父母，稍后您就能见到他们。”
　　半个小时后政教处里坐着苏妈妈，尹爸爸，后面站着苏北筱扶着不太稳当的尹啸
　　“情况就是这样，您二位看怎么处理”
　　苏妈妈听完看了苏北筱一眼，谁料一向稳重的苏北筱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您说的过于片面了吧？怎么丝毫不提您是于柒月的父亲，而于柒月恶意在跑道上伤害我被指认后您公报私仇的事情了呢？”
　　苏妈妈听到这话又看着于主任，说实话她不怎么相信苏北筱会做那些不好的事，听她这么一说，苏妈妈本能的偏向苏北筱
　　“你不要污蔑老师，你能拿的出证据吗！”
　　“不能，证人您可以否认他们，那么我有一个疑问，您是怎么知道我前脚从政教处出来，后脚就去了医务室的呢？毕竟您去医务室之前十分钟才见过我，或者说，您跟着我干什么？”
　　当然是找漏洞找茬，这话苏北筱没说完，但并不影响她表达这重意思，于主任脸色不怎么好看，于是尹啸添砖加瓦的开口
　　“作为我们的代理班主任，您似乎不怎么关心我的伤情，反而更关心陷害者们的名声受损啊”
　　尹爸爸半小时前莫名其妙接到尹啸电话，这小子没个正型，电话里说教导主任叫他来见儿媳妇儿，来了之后莫名其妙又听了半天才听明白，感情是怀疑他儿子跟苏北筱早恋
　　“你二位看看！这还有没有规矩了！这里是学校！”
　　“我觉得我们家筱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您也暂时没提供出证据来，我认为这件事您还需要再斟酌”
　　苏妈妈蹙着眉有些不高兴，苏北筱满不在乎的松开尹啸让他站稳，自己靠在墙上看着于主任
　　“我也觉得我们家臭小子干不出来，他混是混，总不至于人家姑娘不乐意就祸害”
　　最后苏北筱跟妈妈交代了一句就准备回班，路上被尹爸爸拦住了
　　“小闺女，我们家小子混是混，可我看出来了他跟你关系不错，你平时看着他点儿，可不敢让他到处打架去了”
　　苏北筱笑着点了点头
　　“还好吧，尹啸人不错”
　　“老尹！你还不回，拉着人家干什么呢！”
　　尹啸跟看见什么不得了的画面一样飞速走过来，苏北筱看了他一眼
　　“又不疼了？”
　　他才放缓脚步，尹爸爸倒是一点儿不关心伤的重不重，照脑袋轻拍了他一下
　　“看给你紧张的，我能吃了人家吗？走了！”
　　苏北筱眉眼一弯，走出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看着尹啸
　　“你能走吗？”
　　“我当……当然不行，哎呦……疼啊”
　　苏北筱一叹气，伸手扶着他
　　“待会儿回去你坐着，我去给你看看明天那场替补是谁”
　　尹啸老老实实点头，其实伤口没有很疼，也没有特别影响走路，按时扶着他的苏北筱让他感觉之前生出的一点点间隙没有了
　　“还有就是，下周一音音生日，周一忙，我想着咱们周末给她过了生日，要来帮我准备么？”
　　“没问题，你怎么准备的？”
　　熟悉苏北筱的人都知道她帮衬顾音，所以她这么说尹啸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惊讶的，况且他和苏北筱的事儿顾音帮了忙，他也乐得还她个人情
　　“没想好，音音不太喜欢去大场合，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游乐园？我看最近那儿人不太多，而且票价可以，顾音能接受，你要是帮她过生日她肯定过意不去让你出钱”
　　苏北筱怔了一下
　　“好办法哦，我等下去问问星辰，人多了音音也不太能放的开”
　　“就这几个人？”
　　苏北筱笑眯眯的朝他勾勾手，示意他弯腰，尹啸把身子弯下来，苏北筱凑在他耳边
　　“可能还要带黎毅，不过先不告诉音音，她老盯着人家看，我说让她去打招呼熟络起来她偏不敢”
　　“我去说？”
　　苏北筱弯着眼睛点点头，到了班里苏北筱先去交代了尹啸的替补，然后才把这事儿跟叶星辰讲了，叶星辰答应的爽快，她是个异常仗义的姑娘，这种事儿乐此不疲
　　“北筱！没事吧？我听说于主任找你们谈话了”
　　苏北筱准备回去的时候，顾音拦住她有点着急的样子
　　“没事，是因为于柒月，无所谓，不是大事儿”
　　“我就是知道他是于柒月的爸爸才着急！需要证人吗？监控可以拍到我当时就站在你摔倒的地方，我可以作证”
　　“不用，没事，有问题的话我会找你帮忙的，已经解决了，不然我们怎么会这么快回来呢”
　　顾音才微微放下心来
　　“那就好”
　　这就是苏北筱为什么肯帮她的原因，一个人善良与否在相处中总会一点一滴显露出来
　　闭幕式的时候苏北筱代表班里上去领了个第二的奖状，散场的那天约好了让顾音周末早上去找苏北筱，几个人在游乐场门口会合，结果苏北筱起早了，把六点看成九点了，等穿戴好傻兮兮的站在门口后悔已经晚了
　　口肃：起床了吗？
　　她看到尹啸发了微信，大概五分钟之前
　　小灰灰：别提了，看错表了，我现在站在门口看起来像个傻子
　　口肃：……不是像，你要是站在那里两个小时那你就是
　　小灰灰：你很欠打哎
　　口肃：那你站着别动，等我会儿，我去找你
　　小灰灰：……你也犯傻？
　　口肃：不是……那你自己站那不更傻么，等着
　　果然没到十五分钟尹啸就来了，俩人找了个便利店坐在窗边喝着热果汁
　　“顾音家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昨天走的时候看见她妈接她，结果顾音自己走了”
　　苏北筱倒是没看见，她叹了口气
　　“音音妈妈怀孕了，音音以后的日子更难了，也难怪她不再愿意跟着她妈妈走”
　　“顾音是不是有点抑郁？我之前看她桌兜里有氟西汀，肯定没眼花”
　　苏北筱惊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昨天咱俩不是没一起回吗，我上去拿了趟外套，走的时候看见的，就放在桌兜侧边，挺明显的”
　　苏北筱蹙着眉，没想到她会需要吃药，她知道顾音情况不好，多少有一点心理调节不过来
　　“先当做不知道吧，她不说肯定是不想让咱们知道，多注意点她的情况就是了”
　　尹啸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换了别人，不是苏北筱他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看到的说出去
　　“你和于柒月以前关系真的很好么？”
　　苏北筱突然好奇，想这样问，事实上她就是这么问的，尹啸听到这个问题思考了片刻
　　“事实上确实不差，也算是班里跟我关系最好的女生”
　　苏北筱新下了然，他说关系最好的那就是真的不错，就像是她和尹啸关系不错一样
　　“但是那时候我跟女生接触不多，觉得麻烦，再好也没有现在跟你的关系好”
　　苏北筱看他一眼
　　“现在不觉得麻烦？”
　　“就你我还嫌麻烦，我都怕你嫌我麻烦”
　　她才笑起来
　　“神经吗”
　　等到人都齐了，苏北筱和叶星辰拉着顾音到处玩，最后晚饭的时候苏北筱把蛋糕端出来，顾音看着蜡烛闭上眼睛小声念着
　　“希望我以后能成为一个保护别人的人，现在要考一个高中，拜托你实现我的愿望吧”
　　苏北筱听到了，低头一笑，看着她吹了蜡烛，觉得她的抑郁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她现在有积极的心态，她想要好好的，那就是最大的好事儿
　　回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尹啸把苏北筱送回家才走，苏北筱回到家窝在沙发里，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那个氟西汀，上网查了一下，确认是抑郁症的治疗药物，这会儿又有点乱
　　“筱筱？你怎么了？今儿玩儿的不高兴？”
　　“没有，妈，音音她妈妈又怀孕要有孩子了，你说她会不会放弃音音？”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该疼还得疼，不至于吧”
　　“我们今天……我今天走得早，出门时间看错了，跟尹啸多聊了两句，他说看见音音那有治疗抑郁症的药物”
　　“啊？哎呦，这可不行，你们平时多陪陪她，可别让这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念头”
　　苏北筱点点头
　　“这我知道，我就是说万一阿姨那件事刺激到音音……”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你们尽量别提这个话题，音音这孩子心里头估计也不好受，她看起来就心思细腻的，你们也只能多陪陪她”
　　苏北筱叹了口气，笑起来
　　“妈，其他人的妈妈都说音音不好，让人家离她远远的，你怎么不？”
　　“我为什么要让你离一个善良的孩子远一点，一个人好不好不是凭借家庭学习等单独的因素判断的”
　　苏妈妈看了看苏北筱
　　“这就是你从小我告诉你的，做人可以不完美，也必须不完美，但是你必须善良”
　　苏北筱斜靠在沙发上
　　“那今天于主任找你谈话，你就一点也不怀疑我”
　　“筱筱，你马上十六岁了，这些事儿应该你自己拿主意，即便你是真的对某个男孩子有好感，我也相信你有分寸，况且这个时候正当青春，没有喜欢的人怎么算得上有过青春”
　　苏北筱确实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她还以为妈妈顶多说一句相信自己
　　“你还真是个新奇的妈妈”
　　“我的闺女什么样子我最清楚，而且尹叔叔跟你爸是高中同班同学，他儿子肯定不是那人品有问题的孩子”
　　苏北筱听完愣了一下
　　“你和爸爸是不是也是高中认识的啊？”
　　“初中，和你们这么大得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中考完暑假打工赚钱，你爸爸还帮了我不少忙”
　　苏北筱笑着看着妈妈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爸爸的？”
　　“高一入学发现他跟我一所学校，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是他挺让人心生好感的”
　　苏北筱突然想到个问题
　　“怎么才算喜欢？”
　　“心甘情愿的因为对方而改变自己原本的自由吧”
　　苏北筱不太能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聊了一会儿她回到房间躺下，满脑子都是顾音，有点害怕她做傻事儿，一打开手机就看到顾音发来的消息
　　“北筱，谢谢你，今天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开心的一天，黎毅加我微信了www”
　　苏北筱跟她聊了一会儿，有点困了，说了晚安就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浑身大汗淋漓，她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被人追杀，然后跌入谷底，失重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总的来说这不是个好兆头，但是她并不太相信这些，对她而言这些都可有可无，但是心里就是慌成一团乱麻
　　“哎！筱筱！胸卡！”
　　出了门苏爸爸追上来拦住她
　　“可别忘了胸卡，被扣了分呢”
　　苏北筱一笑，接过来应了声，然后往学校走，她越走越觉得心里发慌，乱的很，从来都没有这么没底过，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于是拿着手机愣神，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嘿，怎么了？”
　　“啊？！”
　　苏北筱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手作恪挡动作，眼神有些不安
　　“尹啸？”
　　“你怎么了？”
　　他顺手递过早饭给她，苏北筱接过豆浆喝了两口
　　“不知道，今天早上做了个噩梦，莫名其妙的心慌到现在，要不是你吓我一跳我就这么一路去了学校指不定要怎么样”
　　尹啸笑了笑，把包子分出来给她递了一个
　　“没事，不怕，一个噩梦而已”
　　她咬着包子点点头
　　“估计我也是很久没做噩梦了，魇着了”
　　“话说回来，周末那套数学题的压轴题是错了么？我怎么觉得少了条件”
　　苏北筱回忆了一下
　　“不啊，你没画辅助线吧？”
　　“画了啊，三条呢”
　　“不对吧，我记得那题辅助线就五条来着，那不是有个条件说是钝角么，那个钝角画不成特殊角，但是可以变成特殊角余角减去直角，你记不记得有个平行的条件？”
　　尹啸点了点头
　　“看啊，这个就相当于那个角，我的两根手指平行，那这是不是能直接画开？”
　　尹啸恍然大悟，苏北筱嘴里叼着包子，顺手捧着豆浆杯作模型，不得不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提起这样的问题她总能给你讲明白，即便没有题和纸
　　“你记忆力够好的”
　　“你不也记得么”
　　“那不一样，我昨晚奋笔疾书的”
　　是不一样，按惯例，苏北筱在学校就写完了，这次作业运动会之前就留了，也就是说这题隔了起码三四天，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服，你这个秀是真的秀”
　　“你很皮，唔……”
　　说这话又被塞了个包子，苏北筱咬了口这个看起来不大一样的包子
　　“糖包？”
　　“嗯，看到了买了一个试试，感觉你会喜欢”
　　苏北筱咬了两口，觉得确实可以，她喜欢甜食，况且这包子没那么腻
　　“好吃哎”
　　清晨的晨光初透在校门口，学生们像冲过终点线一样跨越过去，踩在自己的未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