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27、变故 “

　　“那咱们回二局？”
　　苏北筱刚点头，然后看着街景一蹙眉
　　“等一下，那是个镇子吗？”
　　尹啸靠边停车侧头看过去，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大白天的怎么都好像做贼一样，这条路没什么车，他们怕什么呢？”
　　苏北筱也是这个疑问
　　“下去看看吗？”
　　尹啸拉住准备开车门的苏北筱
　　“你就穿着警服下去？”
　　“啊，我忘了，那你去，小心点”
　　尹啸下了车过去看到个提着菜篮的妇女
　　“大姐，您这菜哪儿买的啊，怪新鲜的”
　　“……你不是这儿人，上这儿买什么菜”
　　“害，这不是刚才路过菜市场没停，女朋友生气了，不想返回去，我要不赶紧找补回来回车上还得闹别扭”
　　尹啸指了指不远处的凯迪拉克，苏北筱开了半个车窗透气
　　“没有卖菜的，你上别处吧，我们都是从外边回来的”
　　妇女似乎急着要走，尹啸一眼看出她的紧张，似乎很宝贝那个菜篮子，他试探着看那个菜篮子
　　“哎，大姐你从哪儿买的啊，这胡萝卜挺新鲜……”
　　“别下手！别动！你往那边找吧，我赶着回家做饭呢！”
　　果不其然，妇女一把打开尹啸的手，心虚的往后随意一瞟，实现转回来的时候正巧对上苏北筱审视的眼神，旋即苏北筱懒散的往车玻璃上一靠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耽误您了，哎呦……”
　　尹啸假装绊了一下，就势掀了菜篮子，苏北筱立即下车掏枪
　　“别动！”
　　枪口对准妇女，妇女却没有了刚才的紧张，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把85式跟苏北筱对枪
　　“来人啊”
　　妇女一嗓子喊出去，尹啸跟苏北筱瞳孔张大，这镇子全镇都有问题！
　　“你说说，你说说，干嘛非得这么不巧坏了人家的好事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这个声音似乎让苏北筱纠结极了，尹啸看见苏北筱抬眼看了自己一下，然后抬手转了枪口，正对着自己！
　　“周奇先生，别来无恙”
　　尹啸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周奇是谁，苏北筱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女警？”
　　苏北筱仿若刚刚反应过来
　　“抱歉，我忘了，屠夫和您从来不一起同行，您没见过我”
　　“苏贞？”
　　“周奇先生贵人多忘事，我是苏晓。”
　　“哦~”
　　那人语气里全是不相信，尹啸被她拿枪指着，满眼全是疑惑
　　“是，周奇先生如果对我有所怀疑，大可以联系屠夫确认”
　　苏北筱心跳加快，她打赌屠夫根本不知道苏晓到底是哪个，任局长说过苏晓曾经是被公安局抓住反水到屠夫手下的卧底，今年本该二十七
　　“你怎么在这”
　　“办案，不巧没看住条子下来挑事”
　　周奇很明显还是不信任苏北筱，苏北筱知道这事急不来，只要给周奇留下印象就有机会接触屠夫
　　“那你说，怎么办呢？老板交代过的，谁都不能毁了他的生意，你忘了？”
　　苏北筱刚要点头说是，旋即改了口
　　“这么重要的事情，老板怎么会交给我，只有您来老板才会放心不是？”
　　周奇半信半疑的看了她一眼
　　“这个警察你准备怎么处理”
　　“实不相瞒，这个警察留不得，但是我来动手的确不方便，您看安排个弟兄把他留下，我走后处理了如何？”
　　周奇对于这个回答挑不出半点毛病，并且刚刚丢出的假代号也被苏北筱纠正了，屠夫也确实交代过处理好这批军火就去跟苏晓汇合，带她去缅甸交给赌徒，赌徒要见这个人
　　“那你走吧”
　　苏北筱点头，没敢看尹啸，怕传眼神都会被看出来，但是脚步放慢了一丝
　　“苏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尹支队长以为呢？你觉得拿枪指着你的还是苏晓支队长吗？”
　　苏北筱走回去拿枪顶着他下巴，嘲讽一样的抬起，尹啸一把下了她的枪，苏北筱有意放手，局势顺变，尹啸挟持着苏北筱
　　“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吗？”
　　“你开枪，他们就会把你打成筛子，我死，你也活不成”
　　苏北筱满不在乎的语气让周奇的人端好了枪对准尹啸，她这样说就是把对方跟自己划分在了同一阵营，不管怎么样，在这种时候人都是很容易被带动情绪行为的，所以他们下意识的保护苏北筱，尽管可能都不知道她是谁
　　“放我走，不然再拖下去你们谁也走不了，警察很快就会赶到”
　　苏北筱感觉到搭在肩膀的手微微用力，她轻轻耸了耸肩
　　“那你可真是大错特错了，我们的生意里最不怕的就是死，况且还是我这样一个不确定身份的人，你确定吗？”
　　这句话让周奇心里有点没底，万一这女的真是苏晓呢，要是让她死了恐怕屠夫会杀了他给苏晓陪葬
　　“别动，让你走，把她留下”
　　苏北筱赶紧插话
　　“不行！如果让他活着回去那我在公安局的身份就暴露了！必须杀了他！”
　　“本来老板也是要我们带你回去的，暴露的早晚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
　　“没有可是，尹支队长，我可以放你走，把她留下”
　　尹啸挟持着苏北筱到凯迪拉克旁边，上车一把推开苏北筱，苏北筱顺着方向正好挡住了周奇，免得他开枪，周奇不动其他人也不敢擅自动手，等反应过来尹啸已经进入安全范围了
　　“走吧苏晓，老板在等着你，他已经念叨你很久了”
　　周奇看起来是个斯文的文艺青年，苏北筱心里骂他斯文败类，面上微笑着
　　“好的”
　　然后心里一震！屠夫见过苏晓！她当然不是苏晓，她只是苏北筱而已，如果屠夫见过真正的苏晓那么只要看见她就会发觉不对，草，死定了，不过要是现在跑死得更快，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面包车
　　“咱们需要几天才能回缅甸？”
　　“不，我们先去会面赌徒先生”
　　完蛋了，苏北筱清楚的了解赌徒是见过苏晓的，当年真正的苏晓是赌徒安排到公安局的，要死，苏晓今年二十七，她今年二十三，年龄上实际看不太出来，只是苏北筱从小娃娃脸，长得不太像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更像是刚成年的学生，这也是周奇刚刚怀疑的地方
　　“赌徒先生怎么也对这方面生意感兴趣了吗？”
　　“他对你比较感兴趣”
　　苏北筱额角青筋一跳，要死了
　　车停在一个废弃的村落，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苏北筱硬着头皮下车，看到两个端着步枪的那人，应该是缅甸人，来接他们的
　　“周奇，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端着步枪的男人用蹩脚的中文说话，看着苏北筱
　　“苏晓，不是你们老板要见人么？不然屠夫先生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她来”
　　端着步枪的男人收回视线
　　“苏晓小姐，冒犯了”
　　苏北筱了解的点点头，举起双手，任由他们没收了自己的手机查看，搜身
　　“很抱歉”
　　苏北筱表示理解，并没有要求把手机拿回来，她知道早晚都要被拿走，等到取得了信任在想办法找一部就是
　　“老板在里边，请”
　　苏北筱心跳开始剧烈加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她走进去看见一个抽烟的男人，个子挺高，侧颊有一道伤疤，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戾厉
　　“苏晓，好久不见”
　　苏北筱已经准备好动手了，进来的时候观察好了掩体，也计划好怎么夺枪了，没想到竟然等来一句好久不见
　　“赌徒先生”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好久不见，这四个字代表他见过苏晓，可又代表他不认识苏晓
　　“长得可真是漂亮啊，当初你可从不让我看你的脸，我刚刚还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脱下面具呢”
　　苏北筱瞳孔骤然缩紧，苏晓曾经隐瞒了自己的容貌！是因为早就知道会有人接替她的身份吗？
　　“还没来得及戴面具，刚刚暴露了身份”
　　“哦？暴露了？我记得……很久之前你就暴露过一次”
　　苏北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了解故事背景，不过看他脸上的疤痕应该是最近的
　　“是，我做事还是不够细密”
　　“不，苏晓要是不够细密，那我的手下起不都是废物？今天邀请你来就是想邀请你与我同行”
　　苏北筱一眯眼，看到周奇面上立马就不爽了，挖人？好玩
　　“这恐怕不行，灰太……那个……赌徒先生，对于屠夫先生我还是要保持忠诚的”
　　苏北筱一紧张看到他脸上的疤满脑子都是灰太狼，其实赌徒年纪不大，看起来将将三十或者不到，长得不算板正的好看，但是放在电视剧里可能会有人三观跟着跑
　　“你想叫我什么？”
　　赌徒带了点笑意，站起来踩灭烟头，一步一步靠近苏北筱，苏北筱歪头一笑
　　“赌徒先生要保护好自己，不然我就要叫您灰太狼先生了”
　　周围端枪的捏了把冷汗，谁知赌徒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两年变了不少，曾经的你可是一句话都不肯赏给我呢”
　　苏北筱沉默了一下，笑意妍妍的看着赌徒
　　“牵扯利益关系，毕竟屠夫先生需要我来帮他，您说是吗？”
　　赌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对，说的对，不过我的货现在堵在国境线边上，出不去，你说这生意该怎么做呢？”
　　苏北筱思考了一下
　　“好说，趁着我的通缉令还没发下来，您用我的警方身份运货，一来打消了您对我的疑心，二来我也可以尽早和屠夫先生汇合”
　　赌徒拍板
　　“好啊”
　　“先生！”
　　旁边端枪的缅甸人想阻止，赌徒甩过去一个不要你管的眼神，他只能恶狠狠的看了苏北筱一眼，然后闭嘴走了回去
　　“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周奇扔下车钥匙，意思是同行，苏北筱摸清了两人的意思，随后开口
　　“赌徒先生现在有计划吗？”
　　“怎么？”
　　“我饿了”
　　赌徒看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笑起来
　　“来人，去叫方云诺带苏晓小姐去吃东西”
　　果然还是要派人盯着自己，苏北筱知道他们不可能就这样对自己放下戒心，过了会儿来了个女人，大概四十多快五十的年纪，长相让苏北筱看起来算舒服
　　“苏晓小姐”
　　苏北筱笑着点头
　　“麻烦您了”
　　方云诺带着她开车来到市区，说真的苏北筱觉得这不是个重要人物，要是苏北筱有问题大可以杀了她一走了之，不过她不打算那么做，谁知到了闹市区她开口说
　　“苏晓小姐出落的果然不错，我若是有个儿子必定介绍给你”
　　苏北筱没当回事，只是笑而不语
　　“我常常幻想，要是有个儿子就取个单字，名啸，口肃啸，你觉得如何”
　　苏北筱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然后表情剧变，不过片刻又恢复了刚才的敷衍
　　“好听的，您这个年纪要是有孩子应该也就二十三左右吧”
　　苏北筱瞥见对方似乎确认了什么事情，于是看着前面的饭店
　　“我想吃那个”
　　对方点头，火锅店点菜一般都是勾画，对方划了几道菜然后递给苏北筱
　　药师
　　苏北筱看见上面的划痕，不动声色的眨了下眼睛
　　“我最近上火，清汤锅好吗？医生建议的”
　　对方倒水的动作一顿
　　“当然，这里没有，听说有的地方特色火锅以药为底”
　　苏北筱大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就是尹啸母亲，不过方云诺不是原名，她应该叫林莘
　　“那大概会很苦，我应该是吃不下的”
　　林莘笑了一下
　　“正常”
　　吃过饭苏北筱跟她一起回到赌徒身边，赌徒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
　　“吃饱了吗？你瘦的营养不良了吧”
　　“女人都讲求美，吃胖了不讨人喜欢的”
　　“你不一样”
　　苏北筱没答，坐在赌徒对面
　　“您似乎不是个能喝酒的人”
　　“怎么说”
　　“屠夫先生在的地方都有酒”
　　赌徒笑了声
　　“你呢？”
　　“无所谓吧，不过古人讲求做大事之前都要喝碗酒”
　　赌徒笑了
　　“你果然是个足够有趣的女人”
　　“所以才敢如此放肆，我知道赌徒先生舍不得杀我”
　　“确实如此，不过喝酒耽误大事，等到了缅甸，随时欢迎你找我切磋酒品”
　　苏北筱一笑
　　“一言为定”
　　本以为就跟赌徒熟悉到这了，结果半夜两点十五苏北筱被薅起来的时候差点起床气犯了，意识到自己睡在赌徒的房间里，吓出一身冷汗，赌徒说两点半出发，让她先休息，她困得睁不开眼，看都不看推门就睡，谁知道一睁眼就是赌徒的脸
　　“我c……超级抱歉赌徒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们出发了美丽的女士”
　　苏北筱站在寒风中肩上搭着赌徒的大衣，她觉得要拖地了……
　　“苏晓，你跟我一辆车”
　　尼玛，苏北筱心里骂街，这赌徒怎么没完没了，老娘要睡觉，但她表面上还是天衣无缝，稍微有些惊讶的同时露出点窃喜，这是一般下属想往上爬的表现
　　“好的”
　　她开了后车门，以为赌徒会坐前边，这样她能睡会儿，结果周奇上了前面，赌徒直接坐在她旁边，淦！
　　“你的手似乎格外的特别”
　　“它不长了，停留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了”
　　苏北筱靠在靠椅上，兴致缺缺，赌徒却丝毫不顾及
　　“这样可爱的一双手，怎么这里一点都不软呢”
　　“枪茧”
　　苏北筱回答的干脆，这时候要是遮遮掩掩才是找死，她虽然困，但思路清晰得很，心说，枪茧个屁，这是她怕万一哪天猝不及防来了这儿手上没点茧子疤痕引起怀疑，自己拿挫弄的
　　“怎么屠夫不派给你人保护你的安全吗？”
　　“他们枪法没我准”
　　苏北筱嘴角一斜
　　“赌徒先生，如果我不去公安局当卧底，那屠夫先生现在应该更不愿意让你见我”
　　态度过于嚣张，周奇都回头丢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苏北筱不看他，眯着眼头后仰着，放松姿态
　　“哈哈哈哈哈，真可惜没有先遇到你”
　　苏北筱像是睡着了，靠在靠枕上安静的闭着眼，赌徒端详着她的手，苏北筱腕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两年前被绑架留下的伤痕，看起来永远像是刚受了伤一样，但其实它是已经定型下不去的疤痕
　　苏北筱当然睡不着，就算很困，她也保持着头脑清醒，开始梳理思路，林莘是医师没错，几年前她没能回来应该是组织上刻意而为之，安排她卧底进赌徒的麾下，看来她任务完成的出色，赌徒很信任她，而苏晓这个曾经反水的卧底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赌徒没见过，周奇没见过，那么不知道屠夫有没有见过，再一个可以确认公安局内部有问题，作为药师她的身份应该是有所隐瞒的，但是怎么会正巧药师和医师联络呢，一般来说两个卧底绝不可能安排同一个联络人，同事知道药师和医师存在的只有联络人，那么这个联络人是否早已经向内部说过医师牺牲了呢，又为什么要接手药师，苏北筱蹙着眉，心里有了怀疑对象，但是秉承用人不疑的态度，她暂时不能对对方发布的指令有任何偏移
　　“苏晓？”
　　苏北筱呓语两句，慢慢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明白状况的看着赌徒
　　“这么快就到了吗？”
　　“需要你出面，关卡把我们拦住了”
　　苏北筱点头，下车掏出警察证
　　“苏支队”
　　那两个放哨的看见苏北筱穿着警服，又拿着警察证，不疑有他点头问好，苏北筱同样点点头，上车示意司机开车
　　“看来你的官职还不错”
　　苏北筱唇角一弯
　　“一般吧，可惜现在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