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24、天赋

　　第二天一早，苏北筱醒来不久就看到一个小心翼翼的头探进来，昨晚她转到单人病房里，猜测这个女人可能是尹啸安排来的，她看自己醒了，敲敲门进来
　　“你好，我是尹队安排来看护的，我叫路荞”
　　苏北筱支起身子有好的笑了一下
　　“你好，麻烦你啦，我叫苏北筱”
　　“不麻烦不麻烦，沈局长说了，你是配合我们的功臣，叫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你，吩咐尹队保证你的安全，没吃早饭呢吧？看，我买了茶叶蛋和粥”
　　苏北筱给她腾开床上的位置
　　“路荞姐姐坐”
　　“你叫我姐姐？啊天哪你好乖好软啊你好好看”
　　“姐姐是外勤组的吗？”
　　苏北筱打开早饭，作了个邀请一起吃的手势，路荞点头
　　“不过前两天犯错误了，这一个月的外勤都泡汤了，反正也是受处罚期间，刚好来陪陪你”
　　“唔……你们也挺累的”
　　“害，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怪我没好好学习，我今年都二十九了，还实习呢，本来吧外边打工也行，结果挣不上吃饭钱啊”
　　苏北筱剥开一个茶叶蛋递给路荞，路荞有点惊讶带着不好意色的接过来
　　“那你们也挺危险的，尤其是外勤”
　　“是啊，最近一个悬案费死劲了也破不了，西城边上有个臭水沟，找着一具腐烂成巨人观的尸体，动都动不得，一没家属认领，二最近雨水多，什么都冲干净了，线索一点没有”
　　“那怎么办啊？……我是不是不能问这些？”
　　“为什么不能？害你好奇尹队肯定能说就说，这法医初步断定是他杀，但是伤口没找到，高腐的尸体要检验什么都困难，身上能看的皮肤说是有点发紫，或许是勒死的，我就不明白那哪儿有能看的地方，都看不出人形，还强行让我们拍了照片”
　　苏北筱有个变态的想法，她脑袋上飘过一群乌鸦
　　“我……我能看一眼么？”
　　空气沉默了两秒钟，路荞翻出照片递给苏北筱，苏北筱蹙着眉看了眼，确实如路荞所说，根本看不出人形，苏北筱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没可能是抛尸吗？”
　　“也有可能，但是第一现场又在附近搜索不到，这个人像是凭空被带来的，这臭水沟临着垃圾场，而且没监控，每天运来的垃圾千奇百怪，大的小的什么都有，查遍了也没查到”
　　“em……”
　　“怎么了妹妹？没事你说”
　　“他没穿衣服，这难道不是冻死的吗？”
　　空气凝固了
　　“你说垃圾场垃圾千奇百怪，那……那也不排除有人扔大冰柜对吧？”
　　“……一开始推测的时候都以为是第一现场，顺理成章的理解为奸杀，这是个女的”
　　“可是奸杀……正常人不应该……怎么说，虽然这个尸体太……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她很胖的吧”
　　“……”
　　路荞出门打了个电话，然后回到病房
　　“尹队说你可能要立功”
　　“路荞姐姐！你干嘛不说是你猜的，万一真的猜对了你就不用受罚了”
　　路荞笑起来
　　“难怪尹队千叮咛万嘱咐的不放心你，换成是我，非得宝贝的每天揣兜里”
　　“那……尹啸真的说要那么查？”
　　“嗯，现在也没有第二条思路，你就安心吧，这些事有尹队忙，你要好好养着，你说你这怎么小小年纪就落下这么多毛病”
　　“啊……也没有吧”
　　苏北筱没有自知之明的笑了一下
　　“医生说你有胃病，尹队专门交代让盯着你吃早饭，他说了，你自己肯定不记得也不会乖乖吃饭，喏，给你看聊天记录”
　　苏北筱接过路荞递过来的手机，看了眼聊天记录
　　口肃：抓她吃早饭，她自己不记得也不会乖乖吃
　　荞麦皮：多大的姑娘啊
　　口肃：二十一岁高龄巨婴，反正不会乖乖听话，你照顾好她，看着她腰上的伤
　　荞麦皮：好的
　　“……就很不符合实际”
　　路荞把手机拿来充着电
　　“听说你是有武术功底的，不然尹队恐怕也得受点苦”
　　“啊，以前瞎玩的，我不行，我师父确实是很厉害的人，那种时候可能是求生欲的本能吧”
　　路荞手机响了声，来了条信息，她拿过手机一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了筱筱，你有微信吧，咱们加个好友啊？”
　　苏北筱觉得她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点点头，打开微信加了好友
　　荞麦皮：医院混进毒贩眼线了，咱们得赶紧走，尹队正往这边赶，冯毅在楼下
　　我一定会回来的：好
　　“你的头像好看耶”
　　苏北筱抬头笑了一下，余光瞟向门口，磨砂纸的玻璃似乎不似平时那么透光
　　“可爱吧，你喜欢动画片？”
　　“嗯，也不算啦，就只喜欢这个。”
　　苏北筱下床披上外套，穿好鞋，把手机装兜里
　　“路荞姐姐，我想去上个厕所，你陪我去行吗？我有点路痴可能会找不回来”
　　“行，没问题，外边冷，你穿点外套，把你冻感冒了尹队要打死我了”
　　苏北筱按住手上的营养液，自己拔下来
　　“嘶……不小心把这个扯下来了，一会儿让护士从新扎一下吧”
　　她扯得有点急，地上滴了两血，苏北筱顺着门的方向甩了下手，看起来跟真的不小心扯下来一样，路荞眼前一亮，尹队说的果真没错，苏北筱要是个高智商罪犯还真是个麻烦
　　“走吧，我一会儿帮你叫护士”
　　苏北筱看到门口的光透进来了，打开门之后路荞要带她直接下楼，苏北筱拉住她
　　“先去下卫生间”
　　路荞不明所以，但还是去了，厕所隔间苏北筱找路荞要了手机，直接打给冯毅
　　“喂？路姐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我是苏北筱，我们现在在三楼卫生间，麻烦你到医院一楼中间的电梯口等我们一下，然后如果有其他人在二楼电梯口也安排一位”
　　“哦哦，好嘞我这就过去，我让人去二楼”
　　苏北筱才把手机还给路荞
　　“谢谢，我们走吧”
　　路荞明白了她的用意，走楼梯说不定都走不到二楼，如果走电梯很可能会被堵在电梯口，每个电梯口都安排人万一有危险也能及时得到支援，不至于她们两个女的坚持不了多久
　　电梯到了二楼果然要停，冯毅安排的人跟着上了电梯，苏北筱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毒贩，所以后背贴着电梯壁，眼睛始终盯着自己身前
　　“筱姐！还好还好”
　　苏北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你们没带配枪？！”
　　“没出外勤，身上……”
　　冯毅和另一个男人两个护着苏北筱和路荞往外走，但苏北筱一眼就看见他们没拿枪，本来放松的神经又紧绷回去，停车场那一片人不多，要动手是个绝佳的地方，只有一个开放的口也能很好的阻击来支援的警方，一旦被困住很难短时间突破
　　“不要去停车场”
　　苏北筱话音落下的同时冯毅收到了尹啸的信息
　　口肃：不要去停车场
　　苏北筱拿过冯毅的手机
　　疫苗：南门见，别走辅路
　　冯毅没忍住问了句
　　“为什么别走辅路，辅路不是更近吗？”
　　“走辅路车就要停在这一侧，随便一辆车就能把尹啸的车逼进停车场，要是能让他把车停在对面就不能走辅路，那样两边都是人，一旦有什么不对马路中间和对面小区的交警安保都能及时发现”
　　冯毅服了
　　“筱姐反正你现在也老遇上危险，你来我们刑科实习吧”
　　“你们缺人呐”
　　苏北筱看见尹啸的车，加快脚步，尹啸赶紧下车迎她们
　　“怎么回事，你这才回来不久，怎么可能就被知道了还活着”
　　“当天跑掉的人肯定有看到我起来的，我还真不能乱出门”
　　“恐怕你连学校也不能去”
　　苏北筱沉默了一下
　　“我直接申请升学，中间的手续找人办”
　　“升学？”
　　“我们导师可以帮我可以申请升学，学位还在，默认外出实习或创业，实在不行我拿着病例也能办休假”
　　“对不起”
　　苏北筱蹙着眉
　　“你又对不起，到底你哪儿对不起我了？是你愿意这样的吗？办完我回山西。”
　　尹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其实这是个好的选择，但就是和当初苏北筱要走的时候很像
　　“你别再派人打听我的情况，也别管我干什么。”
　　“等我解决完……”
　　“我回了山西跟你就没关系了尹啸，你犯不着再把我当成什么阻碍”
　　“不是，我……筱筱，有些事危险程度很高，我不想把你拉进来”
　　苏北筱没说话，当天下午办了手续，把东西交给薛星郴就买车票离开了，回家的时候把父母吓了一跳
　　“筱筱怎么回来了？放假啦？不应该呀，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呢”
　　“我申请升学，最近心脏有点受不了，医院建议休息一阵，回头直接找事干”
　　“回来创业啊？妈还想着你不乐意回来，我跟你爸去北京陪你”
　　“妈妈，我……不太想创业了，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苏妈妈拿着湿巾给她擦手
　　“嗯？”
　　“我想去刑院”
　　苏妈妈结结实实愣了一下
　　“怎么好端端要上那儿去，你这个年纪去了算年轻的，问问你爸去了得有多受苦”
　　“我知道，妈妈，但我真的挺喜欢这个工作的，北京认识的朋友说还天赋还可以”
　　“妈知道，你从小啊，就聪明，高中毕业你想上警校，妈劝你，你也没坚持，妈还以为你当时就是一时脑热，后来你去了北京，妈每次想起那个时候都觉得，你从小就不会干一时脑热的事，你告诉妈，当初你为什么要学散打？”
　　苏北筱低了低眸子
　　“那时候刚回来，人家瞧不起外来的，估计也是嫌我风头盛，叫人堵到巷子里打了”
　　她是笑着说的，可能是真的觉得过去了，苏妈妈叹了口气
　　“妈就知道，你想干什么明面儿上跟我和你爸商量，实际上我们不答应你也能做成”
　　“那您同意了？”
　　“我不答应你就不去了吗？”
　　苏北筱轻笑
　　“去”
　　“只是，你去了那儿培训，出来从事的工作总是带着危险性的，妈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去，你不说，妈也不问了，你得给妈妈保证，你是咱家唯一的孩子，无论怎么着你都不能出事”
　　苏北筱点头，在家呆了两天，第三天去医院做了个小手术恢复视力，恢复期没事就下楼溜达
　　“苏……苏北筱？”
　　那天下午在小区逗猫的时候听到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她抱着猫回头
　　“甘琴？”
　　“还真是你，听说你不是考到北京去了嘛，怎么回来了？放假啦？”
　　苏北筱怔了一下
　　“没呢，我病秧子，休假来了，你这是……？”
　　“害，我考不上大学，中考那会儿都没考上，出来打工来了，这不是，帮我妈饭店干活回来了”
　　苏北筱看了看她手上的食材
　　“你会做饭哦？还能帮这种忙，我要能炒一桌子菜我妈能开心的蹦起来”
　　甘琴也低头看了看手上提的菜，听完苏北筱说的话也觉得没那么丢人
　　“你家住这个小区？”
　　苏北筱点头，怀里的猫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在她怀里窝下来
　　“你也？”
　　“啊不不不，我住不起，租都租不起，我爷爷住这，上去给我爷爷送点东西”
　　“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呐？”
　　苏北筱看她表情不太好，似乎不太愿意接触她爷爷
　　“行啊，我给顾茜茜打个电话，她看见你回来了肯定也吃惊呢”
　　“好，那你一会儿下来我在这儿等你”
　　饭桌上没什么客套话，苏北筱不爱客套，三个人虽然挺久不见，但高中那会儿一有时间就约着出去玩，不见几分生分
　　“我靠真的啊？那你这么快就没事了？”
　　顾茜茜惊讶的看着苏北筱
　　“没全打在我身上，真那样就死了，垫了钢板的，不那么深”
　　“你这好不容易脱离危险，干嘛要去刑院呢”
　　苏北筱摇摇头
　　“这不是暂时脱离了吗，等到他们全部发觉我还活着在哪儿都是个死，况且我也想回去帮帮他，正反都是危险”
　　甘琴看起来有点惋惜
　　“要是没这档子事儿你俩肯定已经和好了”
　　“就算出这些事我也不会一走了之，我等了四年多了，不差冒这个险”
　　“也是，刑院在沈阳一带，你还得自己去”
　　“无所谓，我自己要做的事多了，下回再回来找你们玩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那你可得小心，回来了告我们一声，你做这件事有去无回的多的是，别死了，我们等着喝你们俩的喜酒”
　　苏北筱低头一笑
　　“那就以后再说了，或许我能活着带二等功来看你们”
　　苏北筱请的客，走之前一起合了个影，等眼睛手术恢复了她还是习惯没事出门带着自己的金边眼镜，于是又换了个平镜，去了刑院面试，面试不算顺利，因为苏北筱有腰伤，心脏问题，不过当她说了缘由刑院审批下来破格录取了，当然她也不辜负各位的期待以及同级生看小女孩的眼神，很快从新生中脱颖而出
　　由于学过散打，苏北筱在格斗方面有自己的风格，总的来说，一开始大家都不标准，苏北筱则算是不标准中的不标准，可偏偏是这样，她练习的时候跟男人对练借着自己个子小的劣势绕的对方眼花缭乱，不过力气方面吃了大亏，好在射击和侦查双A，不至于一下把她总成绩拉到底部
　　北京这边尹啸当然不听她的不继续查了，然而苏北筱回到山西后三个月音信全无，也就是刚过完年就走了，而且查不到去了哪里，尹啸怀疑过又出事了，偏偏苏北筱跟在他身上安了监控一样，隔一段时间发个朋友圈说在哪儿哪儿逛街，他也没办法，去问她在哪里她只说在哪条街，根本套不出话
　　也好，尹啸看着她状态不错，说不定已经找到工作了，想着等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她要是还肯等，或者还没成家就算挨个城市找也要找到她
　　“尹队，您说您这天天看筱姐朋友圈，当初干嘛不直接把她接过去您自己看着”
　　“她怎么可能答应，她要强得很”
　　“行，不过鬼佬那案子还真是筱姐猜的那样，神了，尹队到时候筱姐跟人跑了你就哭吧”
　　冯毅翻着卷宗，语气带着揶揄，尹啸伸手抽走他的卷宗看了两眼
　　“重大贩毒案怎么不在禁毒大队？”
　　他目光停在手上翻到的那页
　　“奥，沈局说了，怕您非得参与，直接移交第五分局了”
　　冯毅说完石化在原地
　　“……能不去找沈局理论么？我不想停职审查”
　　尹啸一个电话就打出去了
　　“沈局，缅甸越境贩毒怎么避开一分局？”
　　“尹啸，我知道你想查肖怡湘的下落，但你没权限，那案子已经结了，何必自找麻烦呢，你没办法翻案”
　　尹啸狠狠皱着眉
　　“你明知道有问题”
　　“可你拿得出证据吗？”
　　“为什么不提审那些回来的人？正常人都知道卧底是要安排接头联络人的，她的联络人是谁？”
　　“尹啸！听说前一阵你害的一个跟你有关系的姑娘在这待不下去了，这件事我还没有给你上报，你最好快点收手！”
　　“你报吧，我不可能不查，只要我活着，就要给我妈一个交代。”
　　尹啸摔上座机，看着卷宗，想到妈妈，慢慢舒缓开眉头
　　“啸啸！妈妈今天也要去锄奸惩恶，你在学校也要加油哦！”
　　“妈妈加油！”
　　脆生生的童声回荡在耳边，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妈妈带着警帽双手握拳下沉式鼓励，他学着妈妈的样子，妈妈每次出任务都是那样的，可最后一次却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