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20、除夕 除

　　除夕那天，妈妈一早就在厨房忙，苏北筱和爸爸拿着春联福字和窗花，满屋贴的不亦乐乎，把去年的福摘下来，苏爸爸使坏贴在苏北筱背后，苏北筱扯下来去年的春联粘在爸爸肩上，直到苏妈妈进屋和面父女俩才安生下来
　　“人家都是一个孩子捣乱，我怎么养俩孩子！”
　　苏妈妈抹了苏北筱一道白面，苏北筱笑嘻嘻的接过面盆
　　“那您得问爸爸去嘞”
　　忙了一天，晚上打开电视看着春晚，吃完饭苏北筱端着饮料上床坐着去，看着手机班群侃天说地，她不怎么爱参与，偶尔跟着说两句
　　沃氏泥椰椰：筱筱！新年快乐吖！
　　苏北筱看到弹框的消息，有了笑模样，叶星辰
　　我一定会回来的：新年快乐！
　　沃氏泥椰椰：班群玩吗？
　　我一定会回来的：没人啊，怎么玩？
　　沃氏泥椰椰：发红包嘛，走不走？
　　我一定会回来的：行啊
　　苏北筱切换到初中班群，二十块钱的红包脱手，果然把人都诈出来了
　　沃氏泥椰椰：你有钱啊筱筱
　　我一定会回来的：没有，高中群里抢的
　　姑娘别跑：谢谢老板
　　苏北筱看着初中群聊起来，也跟着聊，在这儿觉得比高中群放的开，也放松，她看到自己的红包记录里，尹啸也领了，这会儿说到成绩突然冒了消息
　　口肃：比期末成绩？扎心了
　　沃氏泥椰椰：就是扎心了，还好没有特别狗的
　　口肃：因为特别狗的没说成绩
　　屏幕前的苏北筱：……？？
　　桂桂：谁啊？？大家都是难兄难弟吧
　　口肃：你翻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是捎带我么
　　口肃：没有
　　我一定会回来的：那就是你自己没说呢，哪儿有映射自己的
　　口肃：没捎带你，就说你呢
　　苏北筱哭笑不得，其实她没想到自己在里边聊天，尹啸会出来，更想不到他主动跟自己说话，算不上主动，要是没这句她俩一晚上估计也没有对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怎么呢，师大附中的学子
　　口肃：师大附中垫底的学子吗
　　苏北筱着实楞了一下，中考那会儿他成绩确实已经拔尖了，如果不是苏北筱，那基本上文状元能当数他，怎么就垫底了
　　沃氏泥椰椰：筱筱考了多少分？
　　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让我坐实狗的罪名吗
　　沃氏泥椰椰：……算了你别刺激我们
　　苏北筱轻笑一声，看到大家在群里群嘲自己，觉得很熟悉
　　口肃：你们什么时候放的假？
　　我一定会回来的：不到一个礼拜前吧，是不是挺惨
　　口肃：惨还是你惨，你是放假最晚的
　　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迅速被刷过去，那句话算是没话找话吗？其实这是群里，尹啸也没有专门艾特她，但她知道是在问自己，其实挺神奇的，上一次和他一起隔着屏幕过年他们也没有特别的关系，只是那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心酸的想法
　　俩人依然没有微信好友，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在群里，也聊了不少，到了十二点苏北筱在群里发了句
　　我一定会回来的：@所有人大家新年快乐啊！
　　口肃：新年快乐
　　他最快回应了一句，苏北筱没再发了，转去家庭群拜年，然后是同学，所有人挨着发了个遍，其实往年也这样，只是每年她都会震惊一下，尹啸会和她说话是个反常的事情，因为按照他的习惯应该会刻意避开自己，她不怎么往深了想，晚上休息的挺早的，明天要拜年去，得早起。
　　这个年过得很快，开学以后没多久是苏北筱生日，成人的重要生日苏北筱准备简单的过了就算，只是其他人似乎不这样想，于是她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善意
　　高三那年的时间过得尤其快，就连天赋型选手苏北筱也显得很吃力，整个人在半个学期里累瘦了十多斤，也是这个时候她体质不好的弱势显露出来，先是胃病没瞒住妈妈，后来就是那天上课讲评试卷的时候，她在讲台上做示范，突然间心脏抽疼，当时就紧急送去了医院，苏妈妈吓得哭着赶到医院，苏爸爸当时买了火车票马不停蹄的赶回去，看到她的时候她满身插着管子，心电图检测仪，吊针吸氧瓶一样不落，她没第一时间看见爸妈，爸妈赶到的时候她还处于昏迷状态
　　“过于劳累了，她本身心脏就有心律不齐的问题，一旦压力太大过劳就会造成充血早搏问题，这是很严重的，由于心律不齐所以没有办法根治，只能自己注意，大问题就是这个，其他……她这个体检显示胃病有点严重，小小年纪不要落下这么多病根，再者她脚踝习惯性崴伤好几次了吧，骨头都有点脆弱了，走路小心点”
　　听完这些，苏妈妈受着床边一直掉眼泪，苏北筱醒的时候感觉到心脏还是抽疼，不过她第一时间懵逼的擦擦妈妈的眼泪
　　“哭什么，又没死呢，就是估计吃错东西了吧”
　　她声音哑的不行，见妈妈还是看着她掉眼泪，只好扯扯她袖子
　　“渴了，要喝水”
　　苏妈妈忙不迭去找水，她一招手叫爸爸
　　“我怎么了？绝症？妈妈怎么那样”
　　“胡说八道，筱筱，你住校我们不知道情况，你别太累了”
　　“我没有……”
　　苏爸爸也吓得够呛，苏北筱伸手要拔掉吸氧管，苏爸爸一把按住她
　　“干嘛”
　　“我不缺氧，这一股味儿”
　　叫了医生才给拔了，顺手把输完的液也拿走了，苏北筱坐起来
　　“几点了？”
　　妈妈把水递给她
　　“九点多了”
　　“啊，完了，我们宿舍有门禁”
　　“不回学校，咱们先回家休息两天，我给你们老师请假了”
　　“我没事，现在好多了，明天早上就没事了，这高三了别请假了吧”
　　“筱筱，爸妈知道你想考到好学校，你已经很努力了，你现在不也是第一吗，适当休息休息吧，好不好？”
　　苏北筱无奈妥协，回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怎么都要回去，结果去了学校也到处是人劝她别压力太大，苏北筱头大
　　马上模考阶段，模考之前是成人礼，这个学校的成人礼就在大礼堂里，苏北筱好奇的看着如此精心的布置，讲台上一个大大的横幅，写着“致未来的我”
　　苏北筱是学生代表，早前通知过她准备演讲，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要祝福大家成年了，或者讲一讲什么是责任
　　真的到了她上台的那一刻，她不紧不慢的走上台，调整好话筒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一七班的苏北筱，或许我该说我很荣幸站在这里，来之前我都没想好要说些什么，真的站在这里也不像小说电视剧里那样感慨万千，来这个学校快三年了，在这里喜比悲大，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故事吧，我从小在一线城市长大，高中来的这里的时候我是很崩溃的一个状态，我觉得这里不好，或者说我接受不了自己一丝一毫的改变，事实证明我当时想的没错，因为人生地不熟，我受过欺负，当时我就下定决心，我要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后来啊，我发现老师和朋友小心翼翼的温暖，这真的很让我受用，这样的小阳光指引着我前行，我想着，何必要着急否定一切呢？是金子在哪里都是要发光的，我比你们在座许多同学都大一岁，我去年成年，成年以后，我发现我妈妈的唠叨是那么难得，我爸爸追着我喝水的时期过去了好久好久，我很想要再经历一次，但是我开不了口，我想说，幼年时期的我们已经离开了，不要等到以后挽不回来现在的时候再抱着回忆苦守着往前爬，作为一个成年人，我该从爸妈的羽翼里跌撞出来站到他们面前，我该拿着我自己的行李去闯一闯天南海北，这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属于未来的我们，或许你的学习不拔尖，但有属于自己的梦想就抓住它，拼死一搏，梦想，梦里都想要做的，我一直认为这是个很美好的词，如果我能让它变成现实，或者最后我满身伤痕依然没能触碰到我都无憾无怨无悔，所以同学们，作为成年人，大胆放手夺回曾属于你的荣耀，站会属于你的顶峰吧！”
　　她鞠躬，下台，台下掌声雷动，谁料教导主任却拦住她把她重新推回台上
　　“我们给每位同学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再发下去之前我们有幸请到了学生代表的家长作代表”
　　苏北筱怔愣着，看着大屏幕，妈妈录了视频
　　“各位老师同学好，我是苏北筱的妈妈，筱筱你好呀，我是妈妈，是不是有点惊讶看到妈妈”
　　苏妈妈在视频里显得有些羞涩
　　“妈妈一直都认为你是我的骄傲，今天是成人礼，是属于你的节日，虽然你早已经成年了，但在妈妈眼里你其实一直都是孩子，我的筱筱是个活泼孝顺的孩子，你总是在家里逗爸爸妈妈开心，所以当你住校的时候妈妈很不适应，看不到你妈妈很想你，很荣幸成为你的妈妈，我有一位可爱向上的小女孩，最让我们开心的是你至今为止还叫我们是爸爸妈妈，我总听同事家的小孩叫父母爸妈，我想，要是你那样叫我我会很失落，筱筱，我很高兴你努力积极，所以无论你以后选择什么样的路，妈妈都支持你，我知道你一个人承担了很多压力，你不告诉我和爸爸，是怕我们担心，不过筱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也一定要一直勇往直前，就像一直以来我的筱筱一样，最后妈妈想说，咱们家人啊都不善言辞，从不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可今天妈妈想对你说，妈妈永远爱你。”
　　苏北筱站在原地盯着大屏幕，脸颊划过一道泪痕，与此同时同学们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各种形式的父母送的礼物，苏北筱手里拿到了一本相册
　　那是她从一岁到十八岁的照片，一共十八张，相册的封面写着，宝贝筱筱的纪念册，底下标着筹备年月，是她出生那天的日期
　　时间过得很快，起码成人礼这天没过得太慢，等一切都结束以后，学校提前放学将近一个小时，估计是时间预估错了，她们回了宿舍，苏北筱躺在床上脑子里过着知识点
　　“筱儿！吃水果”
　　苏北筱抬手接住薛星郴扔上来的橘子，剥开撕了一瓣塞嘴里
　　“在干嘛呢，我还以为你睡了”
　　“过一遍知识点”她坐起来“差不多了”
　　“我靠你不看书？”
　　“……没那个必要吧？”
　　薛星郴表示不懂，但还是翻出自己的课本扔在苏北筱床上，自己也爬上去
　　“帮我补补化学吧”
　　“行，你哪个板块有问题啊？”
　　“北筱北筱！你下来讲呗，我也想听听”
　　郝霜霜抬头一笑，苏北筱点头，俩人下到下铺去，搬了小板凳，一会儿五个人围着苏北筱，刘枝悦去学艺术了不在宿舍，苏北筱讲的很慢，但是每一个点都保证了她们能听懂
　　“我靠，茅塞顿开”
　　“北筱以后想考哪个学校？清华还是北大？”
　　苏北筱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还没考虑这个问题
　　“这还……真没想好”
　　“你吧，去哪里问题都不大，你看趁着你口音还没被我们同化，是不是又要回北京去啦？”
　　“不一定”
　　苏北筱笑着回答，以前她确实想着，老老实实找一所高校去念完大学，然后安安分分找个工作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完一辈子，后来她觉得这个想法一点都没意思，可思来想去自己确实又没什么特别之处，迄今为止人生第一桶金还是签约作者获得的版权费
　　暂时没想好的事情她也不过于纠结，周末回了家，她要跟妈妈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妈妈骑着电动车，她蹬个自行车跟在后面
　　“卧槽！妈妈小心！”
　　苏北筱眼看着一个蹬三轮的老人就着下坡不看红绿灯猛的往下加速，自己狠蹬一脚别住妈妈，把妈妈别开，反应过来已经躺在地上了，她动了动身体，应该没大碍，就是手上擦破了在往下滴血，苏北筱看着差点摔在这里的妈妈，瞬间火气直冲脑门
　　“他么看不见红灯吗？趁着下坡加速上了还，玩儿生死时速呢您？”
　　“你们看见我不停一下直接往过撞，还有理了？哎呦，我年纪大了，你别这么大声”
　　苏妈妈拽了拽苏北筱，示意她把手给她看，苏北筱下意识把手收了收
　　“年纪大了跟要飞一样，我告诉您啊，我最不吃这一套，别特么跟我扯东扯西的，道歉滚蛋或者警局解决您选，嚣张个屁又不是我闯红灯”
　　“你说什么？哎呦……你看看我的车，我一个老头子摔倒在这里，你不仅不帮我还骂我，哎呀呀，现在的肇事者真是……”
　　“草，我是肇事者？您拎着那良心看看，来来来这特么是番茄酱？您应该谢谢您家八辈祖宗撞得是我不是我妈，要么让您配个倾家荡产”
　　“我……我……哎呦，我心脏病犯了……你……”
　　苏北筱眸子一暗
　　“心脏病是吧？走，去医院，您要没有心脏病今儿这事儿跟您没完，滚起来！”
　　她打开手机摄像录着人躺地上撒泼打滚，吼了一句，地上的人一看不是什么善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候来了个交警
　　“怎么回事？”
　　“哎呦！警察同志，你看看你看看，欺负老人了！”
　　“您先起来”
　　苏北筱一把拦住交警
　　“警察同志您别，您这是破坏他的作案现场呢”
　　“不管怎么说，咱们先起来说话好不好，小同志你这手是……？”
　　“我，飙车撞他，把自己撞一手血，顺便把他心脏病撞犯了”
　　苏妈妈赶紧拦着苏北筱，先前交警没来，苏北筱拦着不让她说话，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筱筱！警察同志是这样，我们是正常行驶，这位老人闯红灯所以发生了碰撞，事后他不仅不表态反而对我们口头表示不尊重，所以起了点冲突”
　　交警听完看了苏北筱一眼，苏北筱当即冷笑着看着老头
　　“碰我瓷儿？怎不说了？”
　　“好好好你也行了，年轻人火气就是大，老先生，您还要坚持是她们不对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就要调监控了”
　　“我……我没看清红绿灯！”
　　“行了，你看着不就好了吗？”
　　“不行，我刚才遵从协商法让他道歉他就不，现在我不接受协商处理了，调解吧，证据在这儿呢，还滴血呢，赔偿”
　　交警好笑地看着她
　　“懂得还挺多”
　　“我高三学生，他把我右手撞得跟个什么似的，换您您要不要赔？”
　　最后老头不仅道了歉，还赔了五百块钱，苏妈妈本来打算拿这钱给苏北筱去医院包扎，结果苏北筱找了个水龙头把血一洗，药店十一块五买了包创可贴贴了仨就算完了
　　“伤口不大，顶不住血多，要不是血多还没这五百块钱呢，破老头让他花钱买个教训”
　　苏妈妈听着骂骂咧咧的苏北筱，笑了
　　“你啊”
　　“本来就是，您说我都站起来了，人家好端端坐地上等着我回神儿碰瓷儿，能不起火儿么，便宜他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今天这事确实做得对，也不能太受委屈”
　　“那也就看他是个老头，您换个我这年纪的飙车那个态度试试，我绝对不讹钱”
　　“那还得谢谢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小年轻，要不还得陪着人家去医院”
　　“那倒不至于”
　　苏北筱甩甩手，感觉伤口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