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归》33326

14、回忆（十三） 高一生涯，

　　不知道为什么，苏北筱总觉得班主任似乎对自己另眼相加，不过她很确定自己没有给过老师什么好处或者认识老师。
　　“那大家都来自我介绍一下吧，喜欢什么之类的，想说什么说什么”
　　苏北筱回到班里坐好，班主任才开口，她被叫过去抄课表之前刚刚每人写了一份有关于自己详细的信息乃至想说的话交上去，这又是闹哪样
　　一开始上去自我介绍的大概都是说喜欢语文喜欢英语对历史感兴趣，后来班主任眉头一蹙
　　“难道你们都不喜欢打游戏吗？没人跟我打排位吗？”
　　所有人都噤声了，苏北筱坐在第一排看着班主任，觉得他可能跟杨老师一样是个同学们的好伙伴
　　“我！我我我！老师我喜欢！”
　　“老师加好友吗！我星耀！”
　　气氛才开始真正热烈起来，每个人介绍完苏北筱都会礼貌性的鼓掌，发现这个规律的班主任也开始鼓掌，等到苏北筱介绍的时候她少见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我叫苏北筱，能让各位记住我的唯一特点可能是我有点儿奇怪的口音，很高兴和各位作为同班同学，更希望成为朋友。”
　　大家都开始鼓掌，北筱眉眼一弯，走下去坐好，自我介绍完刚好下了晚自习，这个学校一共四节晚自习，这才第二节，剩下两节不知道会怎么安排，苏北筱抱着杯子路过其他班听到隔壁六班班主任，也就是薛星郴那个班竟然在安排学习任务，苏北筱扶额，看着期盼高一七班的课程没有六班的老师带
　　出乎意料的是，剩下两节晚自习班主任是这样安排的
　　“怎么这么安静啊，大家聊一聊天，互相熟悉一下嘛，你看这个座位呢咱们是按照宿舍为单位坐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熟悉的更快一点，剩下两节晚自习你们相互聊聊天就好”
　　苏北筱满头问号，军训的时候难道还没说过话吗？
　　“霜霜你要不要跟我换个位置，你能看到前面吗，我会不会挡你视线？”
　　苏北筱回头问了一句，郝霜霜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不太喜欢第一排，总感觉老师们站在面前很可怕”
　　苏北筱倒是不会，她点点头，觉得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周围同学找她说话她也回应，不过这时候她更想发个呆。
　　“你有QQ微信的吧，写一下回去拉个群方便加好友怎么样？”
　　本班班长是个男生，据说是薛星郴的初中同学，苏北筱结果纸片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都可以搜到我”
　　聊着聊着她觉得有点尬聊的意思，于是找了支粉笔干脆先把明天的课程表写上去了，然后坐在位置上整理思路
　　团支书需要开会发通知，每天早上要来写课表，刚刚班主任把班门钥匙交给她和班长一人一把，班长的是备用的，于是她还得每天来开门晚上锁门，班主任的课代表需要每次课前找老师备课
　　“啧”
　　苏北筱觉得自己好忙
　　事实证明，刚来就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当天她锁好门回宿舍的路上——她们学校分了主分校，她在分校教学楼，宿舍在主校范围内，包括操场和教职工食堂以及大礼堂，分校只有教学楼和食堂
　　正在路上的时候两个躺着大波浪的女生，接着路灯看到她们还浓妆艳抹的，挡住了苏北筱，她几乎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来找麻烦的，还能想到是因为她太嚣张了所以来灭灭威风，苏北筱当即摊开双手
　　“我没有跟你们作对的意愿。”
　　可惜对方非要给她下马威，这是真正的高中混混，别说俩人，放在这种三线城市她们一个人就能打死自己，这里跟北京不一样，苏北筱向自己强调着，带耳钉的女生一把把她推地上
　　别还手，打不过的，苏北筱心里念着，皱着眉抬手挡下头，尽量显示出自己的怂样，这一招果然有点效果，两个人踹了她两脚就觉得无聊离开了，苏北筱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不出露出的皮肤有明显的伤痕，才返回宿舍
　　当然她没有呆很久，第二天下午就回了家，到不是因为挨打，是因为高烧，刚回来不久的苏北筱突然有了很强烈的应激反应，医生说是水土不服造成的，这一病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好，等出院的时候嗓子里都是肿泡溃疡，说不出话来，好在课是补回来了
　　苏北筱当即提出要强身健体去学散打，其实并不完全是为了强身健体，但这是最能糊弄妈妈的理由，苏妈妈答应了，于是苏北筱这个颇有天赋的学员没多久就得到了教练的青睐
　　“你以前学过？”
　　“没有，但是被赐教赐多了”
　　苏北筱这样回答，教练反倒有些吃惊
　　“你被欺负？”
　　苏北筱仿佛思考了一下
　　“对啊”
　　不太像，教练心说，没见过来练一个多月就把老学员打趴下的，虽然你每天都来，但我的老学员都是男生
　　“孩子骨头硬，也有那个硬骨头的性格，练的比谁都快，身上有点淤青也正常”
　　教练是这么和苏妈妈说的，苏妈妈看着苏北筱身上的淤青紫红有些心疼，苏北筱倒是不以为意，偶尔苏妈妈说起她还会撩起袖子看一眼
　　“竟然还有这么个伤？”
　　当然，在学校就更不提这个了，苏北筱住宿，每天去练散打的时间都是午休，说不上来，苏北筱精力旺盛，其实以前是需要午睡的，不过她考虑到反正高三也睡不成干脆从高一就戒了
　　“报告！老师下节……”
　　苏北筱探进去个脑袋，班主任手里拿着电话，苏北筱了然的缩回脑袋，顺带把门关上了，班主任哭笑不得打开门示意她进去等，苏北筱才进了办公室
　　“咱们班的课老师”
　　“好，还有个事，我想给咱们班弄个制度，你看其他班在这个学习纪律方面都有加减分制度，咱们也弄个吧？”
　　“……您决定就好嘛”
　　“那好，我这个……大体分学习，纪律，卫生，体育和有关学校的重大违纪，你拿个学习本吧？”
　　“……”
　　圈套，苏北筱接过本看了看基本规则，熟悉了玩法，剩下的本分别归体委纪委卫委以及班长
　　所以当时苏北筱只知道是个圈套，没想到是连环套，直到当天下午学生会叫各班学委开会的时候班里沉默了一会，苏北筱刚想说我们班没选，班长去吧，一回头大家都盯着自己，她看了看桌子上的本，很好，连环套
　　风头太大了就是比较容易招事儿，当天晚上一样的人一样的路数，只不过换了个局势，像混子那种没章法的打架比较野蛮，说真的苏北筱也没什么章法，练了一个多月就是有点自信心，于是抱头保命的换了两个人
　　总体来说第一个月苏北筱过得很快，第一次月考对她来说也是轻轻松松，全校排名第七，其实不很满意，不过她觉得妈妈和班主任挺满意的
　　“筱儿！”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个多月她和薛星郴越走越近，关系好到某天苏北筱床上被赵佟瑶不小心撒了点水，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不小心怎么能不小心到上铺，不过薛星郴收留了她，两个人挤一张单人床，到也很开心
　　看似平平淡淡的，苏北筱偶尔会在某个夜晚突然醒来，想起曾经在那个大城市的点滴，也会偶尔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住校生早上六点起床，苏北筱觉多，不到六点不起，而且她睡得沉，基本上早上起床的号角响了她都不会醒，跟她一模一样的还有薛星郴同志
　　那天早上薛星郴五点半就醒了，苏北筱也是，俩人在上铺对视一眼，往下看了一眼，每天早上赵佟瑶都会定五点半的闹钟，挺吵的，至于什么程度，两位睡着跟死了一样的人物都醒了，不言而喻吧
　　苏北筱对此只是清醒一下，翻身还能睡，如果她不接着搬桌子一页一页翻书磕床板乃至啃苹果吧唧嘴的话
　　她们试图提醒赵佟瑶，可惜她答应完依然我行我素，那天晚上熄了灯薛星郴躺在苏北筱床上
　　“我不喜欢赵佟瑶”
　　“嗯？她早上吵？”
　　“不是，可能我跟她一个班比较清楚，我觉得她挺……装的”
　　直觉告诉苏北筱薛星郴想说的不是装，而是些什么更不好的词汇，高钰和她说过赵佟瑶很明显的针对一些女孩，但是在宿舍赵佟瑶表现的还好，对此苏北筱表示
　　“我还行，她对我还可以”
　　“班和宿舍两个样子，不过对你还行就好”
　　苏北筱挪了挪被子
　　“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她的啊”
　　“军训结束来了以后吧，她天天聊的都是些男生，对女生不太友好，我到不反感兄弟多，但她明显是钓凯子，嘶……还穿假鞋”
　　“咳……那鞋确实是假的，她聊她的，跟咱没关系咱也没必要管不是”
　　薛星郴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你最近散打练得有没有效果？”
　　“有吧，增加自信心”
　　两个人用极小的声音聊了一会儿，困了也就睡下了，宿舍的人亲切的称呼二人夫妻俩
　　大概得有两个多月的时间，苏北筱几乎把这学校能开会的地方跑了个遍，她事儿多，但学习落不下，老师也爱用她，你要说班里对她是绝对的尊重和喜欢，不过有个破梗苏北筱自己都哭笑不得
　　她地理课领读因为放大声音所以嗓音更低沉了，导致听起来很凶，班里同学一喜欢学她领读，二喜欢学她口音，就比如
　　“咳，看一下后黑板哈，今儿作业——”
　　“今儿——”
　　苏北筱笑的无奈极了，班里也不都是省心的，最让苏北筱无语的是个公主病，怎么说呢，打军训起苏北筱就看她不爽
　　军训那会儿宋莉这个女生是让苏北筱最无语的，教官惩罚匍匐，她不穿外套光套个短袖，蹭破了皮，就去找其他人借外套，很多女孩子都是忍着的，苏北筱比较惜命，她基本上穿短袖外边就得搭外套，于是有了这样一段对话
　　“苏北筱？把你外套借我”
　　“……凭什么？你这都蹭成这样了我也这样？我还怕你给我衣服蹭一袖子血呢”
　　苏北筱单挑眉，对于这种一上来就颐指气使的，苏北筱向来不讲礼貌
　　然后就把人惹哭了，梨花带雨惨绝人寰，苏北筱整个人都不好了，石化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震惊程度，于是她们的任务没完成，教官定了惩罚规矩，十个人跑圈，剩下人平板支撑，这是个人跑完五圈没人撑不住就算完事儿，有一个人趴下十个人加一圈
　　抱有惹哭肇事者的愧疚之心，苏北筱主动做了跑圈团队里的唯一一个女生，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教官大喊加一圈，苏北筱一歪头，淦！肇事者趴下了
　　最终他们跑了十三圈才停下，倒不是结束了，是到饭点了，自此，这个深仇大恨结下了
　　时间转回高一两个月之后，大课间男生们去主校打篮球，谁承想，校门关了，回不来了，他们犹豫挣扎了一下，班长大手一挥
　　“走兄弟们，上！接着打！”
　　最终被政教处抓包逃心理课，班长，体委，纪委，副班长，一众男性课代表打包回家停课一周
　　班主任快疯了，林林总总十四个人回家了，而他是曾经说过班委只要男生的班主任，至于卫委，大家不太听从他的指挥，他平时管闲事太多，遭受了一众的谴责，那么自此管事儿的只有苏北筱
　　“老师我真的不想管纪律……”
　　“你救救我吧，这群兔崽子要走还一起走”
　　苏北筱无语的抱着五个本和同学们商量好了
　　“没主任没老师你们自便，有的话给我面子”
　　日子过得美滋滋，然而上位第三天苏北筱就上楼梯把脚崴了，她一瘸一拐去请假不跑操的时候班主任拎着早饭惊愕的看着她
　　“谁欺负你了？”
　　“不是，我自己上楼崴脚了”
　　她猜测班主任可能觉得她是个智障
　　公主病并没有罢休，她在试图拿到一个本，而苏北筱在试图推波助澜，作为生物课代表，公主病每天都会上午自己给大家留作业，下午检查，然而她自己并不写，查到谁就会写下名字，而苏北筱会在晚自习前收到一串名单要求她扣分，苏北筱每次都报以点头微笑嗯的状态，一扭头就扔掉名单
　　别的不敢说，苏北筱能保证自己别被太多人记恨，实权最终还是没能分一杯羹给公主病，可能是举报的人太多了，任凭她怎么要求，班主任始终不放权
　　这天晚上回了宿舍，苏北筱把杯子往窗台一放顺手翻了两个巧克力派出来，扔到薛星郴床上一个，另一个随手拆开咬了口
　　“这谁的床铺？”
　　“奥，咱们宿舍新搬来一个，九班的”
　　苏北筱咬着派点点头，薛星郴递过来袋酸奶，她拿在手上
　　“筱筱，你们班那个……那个谁，就那个长得挺好看那个男生叫什么啊，个子挺高不戴眼镜，挺瘦的”
　　赵佟瑶凑过来苏北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她站的太近了，导致苏北筱整个人压在了薛星郴前面
　　“谁？萧以年？”
　　“对对对，是这个名字，他有没有对象了？”
　　“不知道啊，没提起过”
　　“那你帮我问问？”
　　“你昨天还说喜欢五班的陈锋”
　　“那不一样”
　　苏北筱蹙了蹙眉，跟薛星郴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薛星郴是对的，苏北筱确实有点反感这样的……作风，女生还是不要太随便的好，但她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只说跟人家不熟，不好打听，不算很委婉的拒绝了
　　“你们老师好像很喜欢你”
　　薛星郴有意转移话题，拉着苏北筱的手腕，苏北筱感觉有点热，又不好往前凑的赵佟瑶那么近，便顺势往李晴菲床上一坐，顺带把薛星郴拉坐身边
　　“有点吧，前阵儿太忙了，估么着人用不过来，就给我多安排了点儿活儿”
　　“老师嘛总有用着顺手的人，我们班也是，你说好好的卫生委员开会，非叫我去”
　　赵佟瑶并没有退出论坛组，而是插了一句，苏北筱一笑
　　“说点儿上了，有些人叫顺口了难改，这名儿可能顺口吧”
　　“嗯，我吧，没想当什么班委，不过老师点名了，宣传委员到底是没推脱过去”
　　苏北筱一怔
　　“你们班班委够齐全的，我们班宣传委员文艺委员生活委员组织委员，都没有”
　　“咱们班说的不要女班委，这些哪个听着不像女生？”
　　武莺月洗漱完回来靠在床栏上搭话，说完又补了一句
　　“你也算例外了”
　　“没有，我就是个课代表，算不得班委，这女课代表可多了去了”
　　苏北筱笑意妍妍的回了一句，薛星郴坐在旁边啃着巧克力，还时不时塞给苏北筱一块
　　“你还不算啊，我看着你们老师就数喜欢你了”
　　说完还不给还口的机会，一块巧克力塞到嘴边，苏北筱张口就是甜味
　　“哪儿啊，这会儿洗漱人少了吧，吃完了吗？洗漱去？”
　　薛星郴配合的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拿着盆跟苏北筱一前一后除了宿舍门，一出门苏北筱就听她扔了包装纸狠狠一踩垃圾桶的开关
　　“嘚瑟什么啊，那梁英就比不得你们老师，一大一小都没好玩意！”
　　苏北筱笑而不语，六班班主任叫梁英，是个政治老师，收钱敛财人尽皆知，可能家里有那么点关系，反正为人狂得很，苏北筱不喜欢这个老师，好在她也不带自己的班，听闻她开学第一句便是
　　“不懂眼色的同学，不审时度势识时务的同学，这三年就别怪我带有色眼镜看你们！”
　　你说这还怎么弄？苏北筱心里默默吐槽，政治老师果真是政治老师，估计自己犯了什么罪心里门儿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