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台》回家不能睡觉

3、师徒

　　傍晚，一行车队摇摇晃晃的进入了京郊大营。
　　车架停下，“予安，予安，到京郊了，改醒醒了。”沈慕宁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呢喃道：“到啦？”
　　这时，一洪亮的嗓门响起，沈慕宁彻底跌出了梦境，“末将熊世国参见安平郡主。”
　　顾珩快速地打开车帘，跳了下去，行礼说到：“老师安好？”见到顾珩老将军收起了刚才的礼仪，师生见面总是没有太多拘谨的。顾珩蹭一下蹿到老将军怀里“老师，西北这么些年，我可想你了，早知道就留在你身边，不去西北了！”熊世国笑眯眯的看着顾珩心想，还是这般没大没小，也不知道西北这些年是怎么待的。这时忽地想起他那苦命的徒弟，不见沈慕宁下车就知她伤势严重，因为其实沈慕宁也不是个谨慎的丫头，“行啦，小怀珺，多大个人了还撒娇呢？这么多年怎么予安的半点稳重都没学到？”顾珩不服说到：“不是她下不来，只要她能下来，指不定蹿她哪去呢？”这一句下不来打疼了熊老将军的心，怎就伤重如此了。
　　这时，清泉般的声音传来，带着羸弱，带着伤病，带着委屈，还有思念和回忆，强装着没事儿，打趣道：“什么我蹿到哪去，每次回来不都是你蹿上去的？”说着一只白玉纤细的手掀开车帘，似乎车帘太重，压得那手微微发抖。“老师，安好？”沈慕宁正欲起身，却忘了自己有伤而且服过腿脚药，差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一双有力的手接住了她，“伤重如此，你还在乎什么虚礼，”那声音似乎有些怒气，但带着满满的关怀。
　　沈慕宁此次回京未穿甲，身着原先家里带去的衣物，简单而又显贵，活脱一世家小姐，未入寒冬，先披一袄子，腿上搭着厚毯，头发不似从前挽得精致，有些许披散，面白气弱，微微喘息，气促不稳，无论她怎样装得想让老师安心，但都掩盖不了她重伤的事实，老有一种感觉她只剩一口气吊着，风一吹就倒，别说恢复，感觉回京就像老人死前回乡一样。这一眼连见多识广的熊老将军都莫名产生了一种最后一眼的错觉。
　　“予安，怎会如此？早说过的，任务重要，性命更加重要，你不能不管不顾呀！早知如此，我断不会接手京郊各将军府女子的教导一职。”说着熊老将军声音微微发抖。
　　见状，沈慕宁忙道：“老师，不妨事，真的只是腿和右臂有损，不过，我车上枕着怀珺睡了会儿，现在还没完全醒罢了，早知就不出来见老师了，还惹得老师忧心。”
　　“怎能这般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如何了，不然我让我新来的副将就把你们给打发了。”
　　“多谢老师关怀，咳咳，咳咳咳……”
　　“都这样了，还来这儿里受凉，还不快回去，早点儿养好了伤，早点儿来见我。快走吧！别把伤耽误了。”
　　“嗯，谨遵老师教诲！”沈慕宁似是不能支持，也没多话进了车架。
　　“怀珺，你来一下。”
　　熊老将军带着顾珩往远处走了走，压低声音对顾珩说：“她的伤，你得看着点儿，她向来都不注意这些的，你要多留心。朝堂对沈家不利的人很多，我一时也拦不住那么多，近久听闻他们要对康儿下手了，但我在这儿，鞭长莫及，幸得你回来了，帮我看着点儿，别真出了什么事儿。这事儿先别让她知道，她这孩子，心思重，知道了不利于她养伤。”
　　“谨遵老师教诲，我为了予安，也一定会看好康儿，予安的伤，您放心死不了，过一段时间保证活蹦乱跳的站您面前。”
　　“小崽子，没个正经，什么时候还开玩笑，快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老师，回见！”
　　回到车里，“怎老师与你说了什么？”
　　“秘密！想不想听呀？”顾珩假装神秘。
　　“鬼才想听你们的秘密”，说罢，倒头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自从见到老师后，沈慕宁心情一直起伏不断，就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儿要发生，沈慕宁心想，是不是刚见过老师情绪激动，扰得自己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就好。可是心中却无比慌乱。
　　就在这时，一身着沈家府兵服的人策马而来，“报，郡主，少爷出事儿了！”
　　“停车”沈慕宁叫停车架，“你再说一遍？”
　　“回禀郡主，小少爷，出事儿了！”
　　“什么，出事儿，怎么会，难道老师和顾珩说的秘密就是这个？”沈慕宁撇了一眼顾珩，因着急喉头一阵血腥味，被她生生逼了下去。她清清喉咙说到：“怎么回事儿，快说！”
　　这时，顾珩虽然表面还没有太大变化，但心里却说不清的滋味，才知道康儿会出事儿，刚出京郊大营就出了事儿，原本打算自己护住康儿不让沈慕宁知道，这会儿好了，沈慕宁先知道了，真是应了一句俗语计划没有变化快。
　　府兵说道：“回禀郡主，小少爷在前些日子随二皇子去狩猎，不幸中了蛮人的毒箭。回宫医治，太医们竟也是束手无措。派人回府说明要长久居于宫中，无法迎接郡主了。我们一时慌乱，特地赶来告诉郡主。”
　　“行，我知道了，此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回去，稳住众人。”沈慕宁及其沉稳的说。待府兵走后沈慕宁下令加速前进，赶回京城。
　　顾珩想真是见鬼了，转头看向沈慕宁，不对，她的眼睛从清明变成了混沌，微微眯成一条缝儿，糟糕，这是，眼疾犯了。不对，刚服过药，怎会这么快，难道是……
　　与此同时，沈慕宁正在想：怎么害她不够还要害康儿，她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与那鞑子奋战多年，多少次有惊无险，竟还是护不住自己未及冠的弟弟。康儿，是姐姐的过错，姐姐对不起你。
　　“予安，予安，别再想了，我能帮你，我一定能帮你救出康儿。你先好好养伤。”
　　而沈慕宁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她的眼睛由清晰变得模糊，忽地变成了黑色，随之而来，“咳咳，咳咳咳，唔……”一口血从沈慕宁口角渗出。沈慕宁不堪重负晕了过去。
　　“予安，予安，你醒醒呀，你撑住呀，小唐，快，回沈府，加速，快点儿。”
　　这是从沈慕宁受伤以来第一次吐血，顾珩不自觉地慌了起来，莫不是真应了那老人家的话，将星下凡，寿数不永？不，不行，沈慕宁，你不能死，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唐，能再快点儿吗？”
　　“驾，驾驾”
　　京郊树林里，一辆车疾驰而过，激起阵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