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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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中的的栖霞山，游客并不多。经过了深秋的几次降温之后，枫树已经渐渐全都变红了。
下车的时候，林知行盯着变厚的云层，看了眼手机的天气预报，带上了后备箱的雨伞。
他打开导航领着宋燃一步步往里走。
宋燃自幼生长在四季变化不大的华南，并没有太多的关于秋季的经历。在英国的时候，虽然秋天很长，但是却很少看到正儿八经的枫树，普遍都是梧桐一类的黄叶。她看着眼前一簇一簇的火红，眼前一亮。
“你看那里的枫叶，好漂亮啊。”宋燃指着湖畔的一圈枫树，拿出手机按了几张。
“上面的颜色应该更好看一点。”林知行朝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火红色的叶子一簇簇地积攒在树梢，看着宋燃兴致勃勃地样子，嘴角弯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原本他只是计划在楼下和她吃个饭。还好昨晚突然收到了萧子清的微信，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和她多相处一会，虽然手段有点像连哄带骗地把人家糊弄走。
走到栖霞寺门口，宋燃看见两颗高耸入云的银杏，移不开眼。遍地的金黄铺满草丛，站在树下还能抓住飘落下来的银杏叶。
以前在国外，虽说每次经过圣保罗大教堂都会被哥特式建筑吸引，也会感叹王子街的日落，但是却总会有一种飘着的感觉。现在站在丹墙碧瓦前，望向金黄的银杏，阵阵檀香飘过，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全然消失。
尤其是，身边还站着以前喜欢的人。
林知行在宋燃身后，看她呆呆站在树下。拿出手机，按下了快门。取景框内的女孩正站在树下，金黄的银杏作背景，白色的羽绒服和红墙相得益彰，看似漫不经心地拍银杏，实际上主角却是宋燃。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往前走着。
“那所以你昨天说的什么？”宋燃一路在看不同的枫叶，快走到山顶才想起来昨天的疑惑。
“别着急。”
“嗯？”宋燃听了一脸疑惑，林知行怎么现在一套一套的…反正也没有那么那么想知道，爱说不说…
“傻瓜。我说，我昨天和他说别着急。”林知行发现她明明满腔疑惑，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刚刚宋燃听错了。
“在设计的时候,需要考虑到电量不足的问题。他们会在车里增加电池的数量，但是散热系统容易跟不上，一旦运行时间过长容易触发过热保护，或者电阻丝烧断，就像是昨天别的队伍那样，负荷了就没法继续运行了。”我们队伍在实验的过程中就出现过同样的问题，他们设计了一个能把热能和光能转变成电能的部件，加在了竞技车上。但是这个方案其实也有点冒险，因为效率太低，最后能不能顺利运行也不确定。”
林知行慢慢地跟着宋燃走，一边在和她说原理，尽量用最简明的语言把原理都简单化，，看她没有不懂的样子才继续说下去。
太久没接触数学物理的宋燃，在脑子里绕了好几个弯才跟上林知行的话。
“所以昨天队长是怕运行不了才那么着急？”昨天宋燃看小朋友们都着急地冒汗，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嗯。毕竟他准备了那么久，如果没启动可能几个月的努力会功亏一篑。”林知行点点头。
“那你怎么云淡风轻的？”宋燃想起来昨天赛场上林知行冷静的模样，在一众紧张的学生里，他倒是一直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知行被这么冷不防地一问，眼里的笑意完全遮掩不住，他笑着说。
“就这样质疑我的专业能力？”他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全是无奈。
宋燃才反应过来，再怎么说林知行也是带队老师，肯定是不会跟着学生手忙脚乱的。
站在自己身旁的，已经不是当年在实验室里对着电脑一遍遍debug都无法运行程序的男孩了。分别的几年，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熠熠生辉。记忆里的偶尔会因迟疑而止步不前，也会因不确定而气馁的林知行，早就不存在了。是在自己的领域里有着绝对自信的学界新秀，是博士提前毕业后工作了一年就在评副教授的林知行…
宋燃吐了吐舌头，发现自己好像的确在质疑他的能力，赶紧向前走着。
宋燃一边看着枫叶，脑海里一边回想上次采访的片段，她问林知行为什么每次比赛都可以做到一丝不苟。
他说，他想让学生享受存粹的热爱带来的无可比拟的成就感。
于林知行而言，这些比赛不仅仅是一个竞赛，还是这个学科迈进“新工科”的重要一步。
互联网行业的快速兴起点燃了计算机专业的热潮，所有工科仿佛在一夜间失去了吸引力。学生们奔着高薪，经常盲目地涌进计算机、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等新型产业。传统工科被遗弃在了角落，尤其是最近几年，学生转专业的情况更甚。就算明知道不适合自己，他们也会为了利益咬着牙选择，现在市场逐步出现过剩的情况，门槛越来越高。反观工科，有时候招生都得靠调剂。
新兴行业的兴起的确是好事，但是他不希望学生的兴趣被利益消磨。因为唯有发自内心的热爱，才能与漫长岁月的抗衡。
她望着林知行，感觉他变了很多，但是明明又还是他。在她面前依旧是和五年前一样，孤勇而执着，还是她最初喜欢的样子。
宋燃想到这里，意识到心里那个一直纠缠的死结好像慢慢松开了。是啊，她最开始喜欢的，不就是林知行不顾一切的专注和坚定吗？但是自己怎么又因为他的坚定而对他产生了质疑呢？如果当时林知行真的不顾一切丢掉了比赛和队友，那他还是她喜欢的那个林知行吗?
既喜欢他的熠熠生辉，又不愿意承受光鲜亮丽背后的付出，那样的喜欢根本就没有做好风雨同舟的准备。
栖霞山的海拔并没有很高，下山到半山腰上的时候，前面的亭子里往下看能看到金陵城的风光。
“林知行，你快来看！下面是长江诶！”宋燃往下看了一眼之后，自然而然地就伸手到后面去拉林知行。
袖子被她扯着往前跑，林知行看着她被裹在羽绒服下小小的脸，借力往后拉住了宋燃。
宋燃被拽了一下，没站稳，踉跄了一步，稳稳地被林知行困住在双臂中。
她定住之后，条件反射以为他和上次一样突然要亲自己，捂住嘴巴往后躲了一下。但是林知行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偶尔往来的游客以为是在打闹的情侣，见惯不怪只是望了一眼又往上着。
“燃燃，上次你和我说的话…….”林知行看着宋燃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对。
“我回去之后也想了很久。我发现，原来不是我一直喜欢你，而是你一出现我就会喜欢。”
他没有所谓的不甘心，也没有所谓的征服欲，更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幻想。他马不停蹄地安排工作，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只想护她在身后，都是因为自从再次见到宋燃开始，他心里的心动函数，又有解了。
“我应该说，你是我心里唯一的解。”
林知行意识到，不管他们分开了多久。宋燃在，这道题就能解。宋燃不在，他的心就只能是一个无解的公式。
“燃燃，这一次，相信我不会放下你好不好？”林知行低沉的嗓音不高不低的在她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块小石头砸在宋燃的心里。
林知行望着宋燃有些无措的脸，认真地对她说。
雾气氤氲的半山腰，慢慢地裹在枫树上，宋燃听完像是长江上的巨轮，看似一动不动，然而却是在飞速运行，内心又慌又乱，。
她心里像是被燃起了一把野火，肆意地烧着。林知行的话在她脑子里不断的回响。这几天来再次被惹起涟漪的心在此刻彻底地荡漾了起来。
但是这一切好像转变得太快了，让宋燃也没有理清楚。她怕自己是被栖霞山的氛围和这几天林知行的光环冲晕了。
周围安安静静的，林知行在耐心地等她的回答。
宋燃望着林知行的眼睛，“我……我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她低声问。
林知行笑了笑，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挽到耳后，“不着急，考虑多久都可以。”其实做好了被再次拒绝的准备，听了她的话反倒是放下心来。
他怕宋燃不自在，松开了环着宋燃的手臂，就慢慢拉着她往上走。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等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林知行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总能让人有种安心的力量。
“好。”宋燃决定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