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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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燃慢慢止住了了眼泪，她找回脑海里残存的一丝丝理智，还是离开了林知行的怀抱。
“今天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轻声说。
他嗯了一声，为宋燃系好安全带，关上了车门，走向了主驾驶位。
被推开后，臂弯里空荡荡的感觉向身体里绵延，变成了心里的落空感。
回去的一路上，依旧无言，车内的广播也变成了舒缓的民谣。
“我们其实才是最适合彼此/多想让你知道我此刻心事/今天的誓明天是否还坚持/你是否还有勇气再说开始…….”谢春花慵懒的声音充盈着空气。
宋燃仔细听着，发现这原来也是讲一对分手恋人的故事，暗自苦笑，世间哪有那么多能从新开始的故事。
林知行将车在路边停好，他不太放心宋燃自己一个人上楼，就跟了上去。
宋燃看上去像是自己在走着，可是林知行的手一直虚扶在她的后腰处护着，碰不到但是却能及时出现的距离。
电梯停在了五楼，出门之后两人默契的转向了同一个地方。
宋燃用指纹开了锁，转过头看着林知行。“我到了，你回去吧。拜拜。”
她松了一口气，这漫长的一天总算过去了。
可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却被外面拉住了。透过门缝，是林知行被夕阳映得昏黄的眼睛，光透过走廊，洒下闪闪的余晖。
“燃燃，我们有必要说清楚。”他也没问宋燃同不同意，他径直进了门。
宋燃猜到了林知行想要说什么，但是却不愿意开口去讲述那些无疾而终的过去，天空被渲染成粉紫色，晦暗不明的玄关里，是两人沉默的对视。
“当时分手的理由，我根本就没有同意。”他把宋燃的手从门上抽下来，却没有松开过。
往事重提就像是吹掉老旧匣子上的灰尘，被呛满鼻腔的同时，还要抹得一手是灰。宋燃宋燃纤细的手腕上传来他的温度，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想笑。
说清楚什么呢，是说她一个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多无力，是说她下定决心要走的时候有多舍不得，还是说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自己在林知行心里永远是那个可以最先舍弃的选择？回忆裹挟着汹涌的浪花，扑向两个人。
高考在林知行的帮助和宋燃的超常发挥之下，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了大学最好的开端。上课吃饭谈恋爱，日复一日的日子平淡又美好。但是就像是所有的情侣都要面对的毕业即分手的难关一样，大四就像是是一个诅咒，将两人的生活渐渐错开。
林知行大四的那段时间每天忙的脚不着地，实验室、创业园、升学，事情接踵而来。他开始跳出舒适圈，尝试不同的方向和领域。而宋燃也开始找实习工作，留学事项的申请，语言考试，两个人都像是不停旋转的陀螺。从开始的每天一起泡图书馆，到后来每周短暂地见一面又各自忙碌。
某一天，宋燃发现自己找林知行要资料的时候，他的对话框早就湮灭在了众多工作群和班级群里。
她才发现，他们最近的联系真的太少了，出了早晚的问好，以及偶尔一句“要去忙了”，大部分时间有时候连林知行在忙什么她都完全不知道。
“明天《泰坦尼克号》重映，我买晚上的票？”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机才震动。“明晚要去实验室和师弟讨论项目。”林知行配了个大哭的表情包。
“那周六呢？”她刚想付钱，可是那边却没了回信了。
宋燃盯着好久都没消息的手机，像泄了气的皮球，又再次丢下手机。
直到晚饭时间，才收到林知行的回复。不是越好看电影的时间，而是再次被搁置的约会。
“最近这段时间在忙，空下来有空再去好吗？”手机里抱抱的表情包虽然可爱，但是却充满了无奈。
宋燃的情绪变得低落了起来，甚至有些生气，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林知行说没空，怎么别人谈恋爱都是天天到处玩，他们倒好，越来越少见。
“不行！！！”她发了一长串的表情包，气的把手机扔下。
虽然有点生气，可是想起林知行经常为了比赛累得眼底乌青的模样，又心疼起他来，于是她在食堂吃完晚饭后，就跨越了半个学校去了他的实验室。
“同学，林知行在吗？”
“师兄他被老师叫去谈项目了，不在学校。”师弟简单回了一句就走了。
“噢，好的。谢谢。”
宋燃满心的热情消失了，刚刚还在想突然出现要把他吓一跳才好，却没想到人影都没见招。经过一整天的折腾烦躁不已，她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晚上回去宿舍洗漱之后，把手机放在一旁，练了两套精听，。躺在床上看了会书，越看越困就睡着了，但是手机那端却一直没有林知行的消息。
夜里十一点四十，林知行从校外回来，给宋燃发信息。
“睡了吗？”
等走到她宿舍楼下还没回应，他靠在栏杆上抬起头看着9楼熄灭了的阳台灯，又再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回复，才离开女生宿舍区。
导师在半年前定制的材料今天到了，他晚上被临时叫去了企业做讲解，可是弄到一半发现光路和模拟的情况出入太大，不得已又回到实验室调整。整个晚上除了吃饭以外，被层出不穷的意外困住，做好之后已经接近凌晨了。
他看见消息就猜到宋燃应该是生气了，尽管肩胛骨像早就酸痛无比，他还是往自己宿舍的反方向走了，来了她楼下，没想到好像来太晚了，她睡了。
晚风在他耳边呼呼作响，楼下都是晚归的依依不舍的情侣。他也好想抱抱宋燃，告诉她最近有多累。林知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走回了宿舍。
“昨晚睡了。”宋燃第二天挣扎起来去上班的时候拿起手机，才想起来昨晚看《三国演义》诸葛亮七擒七放孟获，太无聊了就直接睡着了。
“我抓紧点完成，周日应该有时间。”林知行今天早上回的很快。
“算了，不是那么想看了。下次吧。”刹那的激情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应之后，冲动就退却了。
“好。下次想看别的陪你去。昨晚原子力显微镜出问题了，我先去弄一下。”
发完消息之后，林知行就消失在了电话那端，而宋燃也开始了准备今天晚上公众号的推送。
后来，林知行的论文这段时间准备投出去，正在收尾阶段，更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那部重映的电影拖到了下架，还是没有来得及去看，除了偶尔见一次面腻歪半小时，在学校里散散步，聊一下最近的情况，连正式的约会都凑不到时间。
宋燃因为申请结果不顺利，最近在联系文书老师加审，想要赶ddl前搭上末班车。她每天被邮件弄得头昏脑涨，这一周都在反反复复做一些奇怪的梦，醒来之后脑子钝钝的，好像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
五月的某一天，宋燃在宿舍看综艺的时候，妈妈来电话了。
“燃燃，你爸爸要和我办离婚，我不同意。大吵了一架，他开车出门，半路上心肌梗塞，出车祸了……出事了……人没了……”妈妈说完，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宋燃接到电话那一刻愣住了，手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
爸爸一直有外遇，为了给她一个完整的家，爸妈都不同意离婚。等宋燃上大学之后，妈妈更不同意放手，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青春都葬在了他身上，失去这个男人就是失去一切。
于是爸爸开始要么就是十天半个月不回家，要么就一回家不欢而散。上个月听说小三怀孕了，爸爸就更着急离婚，每天都回家想逼迫妈妈签离婚协议。
家庭对于她而言是破裂的，稀碎的。外表光鲜亮丽里面腐败蛀空，他们两个人在互相伤害、互相折磨的过程中，也在向宋燃捅刀子。
她无数次为了父母的喋喋不休的争吵躲在房间里哭，面对他们的相互撕咬她从最开始的难过到后来麻木。她劝不住那个不停在外养女人的爸爸，也没法劝妈妈放下这段感情，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逃避，减少回家的次数，回家之后假装没事发生。
在宋燃的心里，她没有办法原谅父亲，虽然他一直尽着抚养义务，给宋燃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自她有记忆起，父母就在不停地争吵中度过。
她幻想过无数次，爸妈之间能有个和平的结局，但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我现在过去。”宋燃声音都开始发抖了，立刻穿好衣服就往校外跑。
平时步行几分钟就到的校门，今天怎么都跑不到，她冲到马路边拦下了计程车，说了家里的地址。司机听到是跨市的单子，面露难色，但是后视镜里看到小姑娘满脸泪痕，说不出不接单的话语。
“没事，小姑娘不着急，我把你送回去。”司机大哥安抚她。
宋燃听着司机的的话语，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想要告诉自己不可能的，是假的，她爸爸一直都很健康。但是手机上满是亲戚们发来的安慰的信息，那些字眼刺痛着她的双眼。
上周原本要回趟家，因为太忙了就打消了念头。之前爸爸给她打过电话，但是她当时在开会开着勿扰模式，没接上。后续问他，爸爸只在微信说没事。
宋燃当时觉得一定是和妈妈没谈拢，让自己劝劝妈妈。这样的话她都听到耳朵起茧了，就没有深究下去。
没想到那成为了他们最后一次联系。
眼泪不停地涌出，她在计程车上抽抽噎噎地和司机说。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动。
她哭的满脸是泪，打开了林知行的电话，拨出去后却一直没有被接听。宋燃像是被扔在了大海里，找不到一根救生的浮木。
宋燃看着路上飞速倒退的风景，只觉得太慢了，太慢了。“麻烦开快点。”也许快点到医院，能见上最后一面。
赶到医院的时候，关系较好亲戚们都到了，大家看着宋燃的到来，眼里流露出可怜又心疼的模样。
妈妈在角落里，像是静止了，双眼空洞。
她扑到了病床前，掀开了白布，看见了以往那个每次见面都要远远地喊一句“乖女儿”的爸爸，现在正静静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双目紧闭。
她去摸爸爸的手，却是开始变凉了。她晃动着病床，撕心裂肺地一声又一声地喊，可是却再也没有回应了。白织灯的光照的整个室内都是冰冰冷的，宋燃觉得好冷，可是爸爸的手，却比她更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腿麻了，她像是个提线的木偶，被扯着拖着离开爸爸。她死死地抓着床边，握住那双再也得不到回应的手，眼看着自己被越拖越远。
殡仪馆的人就把爸爸带走了，她看着那辆灵车慢慢远去，好像她生命20多年的一个重要构成因素被快速抽空了，心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再也没法愈合。
在去殡仪馆的路上，她的头靠在车窗上，才想起来明天还约了中介，只能改时间。拿出手机，发现好几条未读消息。
林知行回了她两个电话，但是在乱成一团的医院里，她也没有接通。
“怎么啦？想我了吗？”
“小猪，北京有个企业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老师让我今晚跟他去一趟。”
“我收好行李了。起飞前给你打个电话。”
“到机场了，一边肝ppt一边坐大巴。【哭泣.jpg】”
“我过安检了。”
最后一条信息是二十多分钟前的，宋燃还没有来的及告诉林知行发生了什么。
“我爸他…..”
字没打完，林知行的语通话就打来了。
“我准备要滑行了起飞了，我十二点左右落地。”电话里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安定又温柔。
宋燃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怎么了？”
林知行听着电话那端的抽泣声，不由得担心起来。
“林知行…….我爸……去世了。”宋燃抽抽噎噎地说完。
林知行听到之后皱起来眉头，思考了一下之后，解开了安全带，想要跑向了机舱门。
但是飞机这时候已经开始滑行了，乘客们看着他的模样疑惑不解。
“先生，麻烦您坐好。进入滑行阶段了，电子设备已经不能使用了，请打开飞行模式。”空姐急忙跑过来制止他的行为。
“我可以下飞机吗？”林知行看着飞机慢慢滑向跑道，眼睛里流露出着急的神色。
“先生，请问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呢？已经进入滑行了，如果没有的话麻烦您回到座位上呢。”空姐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到机场了，他收紧了手中握手机的力，看着自己离航站楼越来越远。
他抱歉地对电话那头说：“燃燃，我要起飞了。你别急，我回来之后就去找你，没事的。”
面对空姐的再三催促，林知行叮嘱了宋燃几句之后，只能挂断电话。
宋燃只能对着无法接通的电话，无声的哭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