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每天都在茶里茶气》七月不远v

3、建议 林小姐

　　自从上次犯胃病以后，周折棠就有意识给自己减轻工作量——蠢下属常有，她再怎么三令五申也总不能把对方脑袋搬下来换成自己的，索性对自己好点儿。

　　过了二十五岁，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在走下坡路，熬夜第二天整个脑子都会晕成浆糊，喝酒之前也要先想想加冰会不会伤胃……

　　她很少会仔细地照镜子，今早无意识在梳妆镜里看见自己脸上加深的法令纹，然后就在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她和宋洋的相处状态又恢复成了老样子，他们彼此心照不宣，都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

　　只是周折棠有时候会感觉很累，在宋洋对她露出无所谓的表情的时候，在她下班回家看到宋洋和早上出门前一样窝在沙发看电视的时候，在她发现在公司和在家里的感觉逐渐相同的时候。
　　甚至是她自己，即便在和宋洋做最亲密的事情时，她心里也竟然很平静，难以想象七年前单是看见对方的脸就让她小鹿乱撞。

　　平时周折棠忙工作的时候不觉得，然而工作总有做完的时候，一旦闲下来，她就不受控制地、自虐一样地一遍遍想他们的关系。

　　——或许她和宋洋的感情只差一个破裂的时机，但周折棠不希望是因为对方出轨。

　　*
　　等电梯的时候，周折棠碰见了隔壁和他一样出去上班的傅经年。她想到宋洋和她提过几次，说林浅浅毕业后就结婚了，没有工作，几乎从不出门，也没有朋友。

　　或许是下意识劝说，又或者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周折棠语气随意地说起：“上次见林小姐像是身体不太好，脸上似乎没什么血色。”

　　男人向她微微侧过脸，没有说话。

　　周折棠接着说，“最近的天气不错，傅先生有空的话可以陪林小姐出去晒晒太阳，对身体好，也能促进你们的感情。”

　　傅经年依然没什么反应，不过看样子倒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周折棠抬脚走出去，错身而过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谢谢周小姐。”

　　还是冷冰冰的语气，不带任何多余的感情。

　　*
　　那天以后，宋洋再没来过。刚开始林浅浅有点儿不习惯，不过她并不沮丧，她一向擅长去适应。

　　大学毕业，别人忙着读研找工作的时候，她学着适应放弃学业、接受突然到来的丈夫；傅经年说希望她乖乖待在家，她学着适应失去社交圈子、整天只对着同一张脸生活；曾经她喜欢早起晨跑，呼吸同样刚刚醒来的青草的气息，可傅经年在家总爱抱她，把她从床上抱到沙发上、从饭厅抱到浴室里，于是她渐渐不再愿意走动，对方将自己放在哪儿，自己就在哪儿坐着发呆。

　　刚知道隔壁的房子被买下来时，林浅浅一度以为傅经年会直接用手段把人弄走，不过并没有，她甚至看到了新邻居。

　　——也是一对夫妻，像她和傅经年一样。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住在同一间房子里，然后他们就是一对儿了。

　　被傅经年养了快一年了，林浅浅的身子越来越弱。

　　对方刚开始还有些高兴的意思，轻轻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告诉她：“这样就很好，我的浅浅，你不用去工作，不用操心家务，乖乖在家，我会把你养得很好。”

　　后来她身上的肉慢慢消减下去，他会环着她纤细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靠在她耳边说怎么又瘦了，抱起来没有那么舒服了，他不喜欢。

　　于是请营养师来调理林浅浅的一日三餐，可惜她的胃口还是很小，好不容易被喂着多吃了一点儿，马上又会忍不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有一天，她坐阳台上的吊篮藤椅里看书，那天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忍不住睡着了。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被男人紧紧抱着，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浅浅别吓我，我以为你死了，我一眨眼你就会消失不见，我的浅浅。”

　　那时候她只能努力把手从对方的桎梏里抽出来，轻轻在他发抖的背上拍着，直到他闭上睁得酸涩的眼睛，她在上面落下一个安抚的吻。

　　和傅经年在一起的日子里，林浅浅喜欢把自己的灵魂抽离出来，光留一个漂亮的躯壳在对方怀里。

　　不过她并不像其它游离的灵魂那样四处闲逛，而是像只幽灵一样，飘到天花板的高度，静静地俯视下面发生的一切。

　　那时候她会产生一种诡异的愉悦，像是在看别人摆弄精致的洋娃娃，这让她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

　　生日那天，傅经年破天荒提出要带她出去，对方还是那副温柔的表情，看不懂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所以林浅浅只是亲亲他的下巴，娇气地拒绝：“出去好累啊，有老公在家陪着我就好啦。”

　　傅经年还是开车带她出去了，其实林浅浅知道，不论她给出什么反应，男人只会按他自己的意愿行事，只是那样说会让对方更满意一些。

　　四月的温度不低，一路上，林浅浅可以看到车窗外街景错落、高楼林立，隔着黑色车膜，流水一样缓缓滑过。
　　道路两旁，盛开的樱花连成一片桃色的花海，单是远远望去，就能想象其所散发的好闻的香气。

　　可惜车窗是关着的——这时节的空气中含有大量粉尘，可能会诱发她的过敏性哮喘。

　　林浅浅于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身旁的人。

　　第一次遇见对方是在学校礼堂，那个时候傅氏集团旗下的风投产业风头正盛，傅经年作为傅家最年轻的继承人，却能把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同时不忘初心，百忙之中受邀参加母校的优秀毕业生演讲。林浅浅刚好在他之后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十八岁的她勇敢无畏、踌躇满志，虽然佩服傅经年的卓越能力，却也并不过分谄媚，笑着看向台下的男人，说自己以后也会像他一样回母校演讲。

　　记得那时傅经年看着她，也笑着点了下头。

　　“浅浅，到了。”

　　车停在一家装修精美的私房菜馆前，傅经年走到林浅浅的这一侧拉开门，小心地牵着她下车，接着把车钥匙给餐厅服务员让人把车停好。

　　这家餐馆位置偏僻，很难想到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餐馆周围还能够进行大面积的绿化。
　　一步一步踩在松软的地面上，林浅浅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草酸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嘴巴、眼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给她一种她也是其中一棵青草的美好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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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回家路上，傅经年坐在后座抱着玩累了的小孩儿，后者把脸埋进男人胸膛，清瘦的脊背随呼吸微微起伏。
　　他轻轻拨开美人披散的长发，慢条斯理地一遍遍抚摸她脆弱的脊骨。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突然扬起脸，亲了亲他的喉结，娇滴滴地说：“我今天好开心呀，不用在家巴巴等你处理工作，可以和你在一起一整天。”

　　傅斯年忍不住深深地回吻他甜蜜的妻子，后又满意地承诺：“浅浅真乖，我以后一定多陪陪你。”

　　*
　　两人走到楼下，刚刚开车的助理突然追过来，说公司有很重要的事，请傅经年过去决断。

　　林浅浅轻飘飘地睨了男人一眼，软声抱怨道：“才说要多陪我的——”

　　男人揉揉她的发顶，心情很好的样子，哄道：“乖浅浅，自己上去好不好？老公忙完就马上回来陪你。”

　　看着傅经年离开，林浅浅转身，慢吞吞走进电梯。

　　电梯里还有个人，穿着灰色西装的女人正站在那里，裁剪得体的西装长裤裹着一双笔直的腿，脚上穿着黑色高跟鞋，一头蜜色的卷发被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干净又利落。

　　见林浅浅盯着自己看，周折棠礼貌地打招呼：“林小姐，好巧。是和傅先生出去玩了吗？”

　　对方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又犹豫道：“是周小姐和他说了什么吗”

　　周折棠又一次惊讶对方的洞察力，大方地承认：“嗯，林小姐应该多出去转转，整天待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林浅浅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周折棠才发现两人都没按楼层，她忙按下按钮，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工作虽然重要，周小姐也没必要太拼命。宋先生不懂金融方面的事情，如果周小姐愿意和他再有话题，不如听从内心，花点儿时间去了解了解他的世界。”

　　女孩不疾不徐地说完，又好像因为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累着了似的微微喘气。

　　周折棠在对方进来时就注意到她穿了一条纯白的连衣裙，这样纯粹的颜色在她身上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更突出了她超脱常人的美丽。
　　裙摆很长，当电梯门开启，林浅浅转身往外走，曼丽的裙纱轻轻扬起，像一朵翩然飘过的云。

　　“小心！”眼看裙子边缘被自己包包上的凸起勾住，周折棠轻呼出声。

　　林浅浅顿住脚步，回头手忙脚乱地想把裙子解开。

　　周折棠也抱歉地低头帮忙，忽然注意到对方露出的双腿上，遍布着青青紫紫的、暧昧的痕迹，从膝盖窝一直旖旎地蔓延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