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每天都在茶里茶气》七月不远v

13、我会救你 我——爱—

　　周折棠一连几天都睡不着觉，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是林浅浅流泪的样子。于是她干脆不睡觉，整宿整宿地站在阳台外面，望着对面出神。
　　对面房间的灯一直亮着，窗帘紧闭，似乎从没拉开过。几天前周折棠也是站在这里出神，然后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那是一段视频，里面清晰地拍摄了女孩儿如何在男人的□□下不断地求饶，神情挣扎痛苦，那具美好的、脆弱的身体急速起伏，抖得如同风中枯死的树叶。
　　浅浅，浅浅……她放在心尖儿上的人被恶魔囚禁，而她什么也做不了，连警察上门询问也是含含糊糊地走了个流程，撂下一句“夫妻之间还是要多沟通多理解”就再没来过。
　　记不清站了多久，冷风中，对面阳台上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林浅浅站在那里，午夜的风将她的额发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们沉默不语，因为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而她一直挂心的人静静地与她对视。
　　风把她的气息带到周折棠身边，属于林浅浅的味道，清香柔和，有点儿湿乎乎的。
　　月色照映下，周折棠才发现她在哭。
　　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夜色那么漆黑，浓重的暗色穿过虚空，被瑟瑟秋风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罗网，铺天盖地地罩住她，紧紧将她箍住，使她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她的眼睛，嘴巴，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开始传来密密麻麻的钝痛。
　　大概她的心真的长在了林浅浅身上，这种揪心的疼痛，濒临死亡却不能死亡的折磨，此刻她与林浅浅感同身受。
　　想到这样脆弱的人无时无刻不在遭受这些痛苦，周折棠愈发觉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她继续放着对方不管，她可以安稳富足地活一辈子，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乖巧的女儿、有能力的上司。她甚至可能会生一个孩子，到那时候她和宋洋都事业有成，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赚钱而拼命地工作，他们会花很多时间一起教育这个幸福的小孩，就像每一个和谐的模范家庭那样。
　　可是林浅浅会怎么样呢？
　　……还能怎么样？恶魔环伺，傅经年已经动手打过她，难道他还会改过自新、好好爱护她吗？浅浅什么也没有，没人帮她，她自己也不指望谁会来救她。她会被男人关一辈子，或许上天可怜她，让她早早地死掉，或许她会绝望度过这漫长的余生。
　　周折棠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撑着窗框，上半身伸到外面，像要开口说些什么。
　　月亮从云间的缝隙探出来，皎白的月光顿时倾而下，落在周折棠轮廓分明的脸上。林浅浅借着光亮看她，对方柔软的双唇无声地开合：
　　“别怕。”
　　林浅浅的心底漫上一股潮水般沉厚又空空落落的情绪，她快速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安慰不远处为她难过的人。

　　第一次见到周折棠的时候，她就非常羡慕对方：周折棠为人练达、处事周密，不过比自己大三岁，却已经事业有成，靠自己的能力买一套价值不菲的新房。
　　她长得也很漂亮，是林浅浅喜欢的那种冷艳的美，这样的长相使她隐约带了些攻击性，但一个女人或多或少就应该带点儿攻击性，才好让她在人群里活得更加自信洒脱。
　　周折棠恰好就是林浅浅最想成为但又截然相反的人。
　　所以在察觉到对方与宋洋感情不和之后，她不怀好意地勾引宋洋一次次逾矩，还在周折棠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惹得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裂隙越来越大。看对方无可奈何地吃瘪，林浅浅简直要高兴坏了。
　　可是周折棠做了一件好事，让林浅浅久违地呼吸到外面世界的空气。她竟然也不是傅经年安排来监视自己的坏蛋，和以前那些所谓的“朋友”不同，她反而会带自己出门玩儿，那段日子真是林浅浅结婚以来难得快乐的时光。
　　周折棠是她羡慕嫉妒的对象，她温婉动人的“棠姐姐”，她黯淡生活中唯一的朋友……是她每晚躺在床上，都会忍不住想起的人。
　　尽管她知道这段关系是无法宣之于口的禁忌，属于她们的快乐是浮光掠影，林浅浅还是不愿意放手，不愿意弄清楚她和周折棠的感情。她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得更久一点，更久一点。
　　……终究是个奢望罢了。然而这一次，她不想再拉着对方奔赴炼狱了，这样的人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前程，至于自己——
　　如果说她生来就注定是为了受难，那么就让周折棠带着她的美梦好好活下去。

　　周折棠看着她的笑，心像被针刺一样疼，她控制不住地哭，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却仍旧固执地把身体向前探，缓慢而坚定地做出口型：
　　“我——爱——你。”
　　对面阳台上站着的人突然垂下头，两只手紧紧攥着窗框，单薄的身体止不住颤动。
　　空气流经她们也变得湿润，夜色更深，远处传来茫茫的风声，仿若遥远的海潮。

　　和每一座大城市一样，这座城市的建筑修得十分紧密，高耸的混凝土楼房冰冷而庞大，连绵不绝地铺展开来，仿佛随时会倾塌。
　　愈来愈冷的秋日里，偶尔过往的路人们行色匆匆，对除自己之外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即便是在白天，没有太阳的天空也总是阴沉沉的。
　　林浅浅躺在沙发的软塌上，窗外绵长起伏、苍龙一样的风声不绝于耳，如同回荡在最狭窄的山谷里。有时候，是非常低沉的声音，有时候又陡然尖锐。
　　天花板的一角安装着一台监控器，昏红的光里，那些细小的摄像头像是昆虫的复眼，正悄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翻身趴到松软的抱枕里，在一片小小的黑暗中思索周折棠对她说的话。
　　——几天前的那个夜晚，周折棠和她隔着湿润的空气，说自己要救她。
　　救她？林浅浅咬着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一遍遍回忆那天的场景。和周折棠认识大半年了，她头一回发现对方这么傻，放着美好的人生不过，要来救她？
　　她安静地卧着想了一会儿，直到手指被完全濡湿，她终于平静地坐起来，如往常一样地走向厕所，在关门的死角闪身进入卧室，随后快步走到阳台。
　　阳台对面果然站着她愚蠢的情人。
　　见她出现，周折棠小心抛出准备好的纸团，竟然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怀里。
　　林浅浅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对着卧室门口的方向，一边留意门口的动静，一边轻轻将纸团展开。
　　一段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相信我。他不在的时候我们到这儿来互通消息。你先假装顺从他，等他放松警惕后我会趁势扰乱他的投资链，他很快会忙起来，那时候我再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
　　这种艰难的日子一定不会持续太久。浅浅，相信我。”
　　林浅浅飞快地看完，冲对面的人点点头，又把纸团扔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客厅重新躺下。
　　努力放缓的呼吸声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
　　那样恐惧，又那样期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