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7、关于假期

　　国庆长假七天，沈河高一放五天，顾清初一放六天。高一的30张试卷，初一的26张试卷。总之都是让同学们往绝路上逼。

　　沈河前两天通宵不睡，终于写好了七七八八，第三天开始就开始无限放纵自己，睡起了懒觉。剩下的三天里，沈河每天只吃两顿饭，一顿午饭、一顿晚饭。沈河起床的时候都中午了，哪能来得及吃早饭？

　　学校这次决定实在是有些奇葩，国庆长假一来就运动会，运动会一结束就第一次月考，这不是炸人心态吗？沈河算了算日子，国庆五天，运动会两天，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给他准备月考。

　　沈河翻开自己的英语书，看了三分钟的单词，成功沉沉入睡。

　　顾清这边就很健康的多了，早上六点起，跑了半小时的晨跑后才回来吃饭、写作业。晚上十一点左右就睡下来了，睡前还会回顾一下今天所学的知识。

　　沈河了解到顾清的作息表，瞬间表示：凤凰永远是凤凰，不是吾等老母鸡可以追上的。

　　顾清又是笑眯眯的看着沈河：“你也可以这样做哦。It will be healthy for your body.”

　　沈河尴尬的笑笑：“你这样眯眼睛，能看得清前方的障碍物吗？”

　　沈河吃了上次的亏，反正是再也不吃早饭了的，他可不想再被顾清教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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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初遇，是在小洋房里的客厅里。顾清一直沉默脸，沈河就不好意思发骚了。回望曾经沧海，能管得住沈河内心寂寞的只有沈河爸妈，现在又多了一个顾清。沈河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是要被人管下去的命了。

　　顾清冷是冷，但耐不过沈河的软磨硬泡，每天都会一句“早安！午安！晚安！安！”这样重复着。顾清耐不住吵，一开口就是一句开口脆：“天天安安安安！我夏安安，与你缔结契约。求你别再烦我了！”

　　沈河“卧槽”了一声：“看不出你还挺时尚的！”

　　现在倒好，全都反过来了。顾清在烦沈河了，沈河不再烦顾清了。

　　顾西兰终于回家了，沈河觉得世上再没有东西，能比顾清还冷酷了。沈河现在看到顾西兰的脸，沈河就觉得好笑，噗哧噗哧的笑出了声。被顾清狠狠踩了一脚之后才勉强憋住了。顾清对两位家长都没有什么热烈的情感纠葛，平平淡淡、从从容容的，让沈河觉得不可思议。

　　顾清不想看到两位家长发生争吵，所以决定隐瞒起来真相。他没法从根源上制止这一类事的发生，所以顾清必须阻止这件事的传播。顾清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个体，他从内到外，从心里到行动，都在犹豫。

　　他看到自己父亲这样做，气也不打一处来。但他同时也明白，如果告诉了顾西兰，两位家长肯定会闹离婚。顾西兰这边的亲戚朋友比较少，加上自身工作又忙，顾清很有可能会被强行判给叶翟。而这也是顾清最不愿意遇到的情况，叶翟会打顾清，往死里打的那种。顾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再怎么做，受伤的永远是顾清。于是顾清选择不说。

　　有时候叶翟还是会打他，但自从沈河搬过来之后，打顾清的次数大大减少了。顾清从心里还是很感激沈河的。

　　顾西兰给了沈河一副mp3，让他随便听听歌，一天天的不要把话闷在心里。她还给了顾清一副耳机，给的同时还跟沈河唠嗑：“我就不明白了，每次我问顾清要给他带什么礼物，顾清总是说要耳机。耳机能当饭吃吗？”

　　沈河模糊其辞地看着顾清：“哪里能当饭吃？只能当几卷《金刚经》念一念。”

　　顾清暗搓搓地给沈河一个大拇指。

　　叶翟凭心而论，长得还算不错。此时他也在一旁道一句：“辛苦了。”语气很礼貌，像是对陌生人一样。顾清的身子微微一颤，拿好自己的耳机，拉着沈河空出来的手，直直奔向二楼。沈河不解，边跑边靠到顾清的耳边，道：“怎么了？”

　　温湿的气流齐齐扑到顾清耳旁，顾清的耳朵霎时红了半边天。顾清连忙放下本抓住沈河的手，摸了摸耳朵，嘴上还不忘解释：“待会儿你就呆在房间里不出来，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沈河摸摸顾清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脑袋：“你呢？”

　　顾清觉得这时候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不管用了，他看向沈河，沈河现在一脸“我就是要看，你管老子”的表情。他就说：“我和你呆在一起。走，回你房间去！”顾清不会相信沈河真的不会去偷看，所以他打算看着沈河。

　　沈河一头雾水，拿开钥匙打开门，放自己和顾清一块进去。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藏在白色油漆底下的吸音棉从门后面露出一个小角来。沈河不明白顾清的脸色，就像顾清不明白沈河是如何养成一些不良习惯一样。沈河一个头两个大，刚关上门后，顾清掩遮身子，悄咪咪地走到门缝前，拿着纸筒，一头靠着门缝，一头靠着自己耳朵。

　　沈河趴在顾清身上，下巴磕到顾清肩膀头上，一手撑着墙，一手扶上顾清的腰。顾清反感别人的亲密接触，但是想想摸他的人是沈河后，把脏话咽到喉咙里。

　　从纸筒里，顾清听到了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女人的高嗓门、男人的低声怒吼。顾清心绞的很痛，但是他不能管。他的声带不自觉地发出声音：“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怎么能不向着我？”

　　沈河一下子没听清，问道：“什么？顾清你说什么？”

　　顾清回头，放下笔筒。这时候他开始浏览沈河的房间，沈河这人还是挺爱干净的，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舒适。沈河一个人住的屋子，却用一张双人床，一床小被子都盖不住床边。顾清礼到就收，把纸筒放回沈河课桌面，什么话都不说。

　　沈河原本是趴在顾清身上的，但看到顾清起来了，所以脚就顺势撞到了床角，一屁股躺到床上。顾清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沈河，沈河这时候终于要脸了，忍痛愣是没叫一声。

　　顾清是顾西兰生下来的，所以他活着是为了她……吗？顾清在疑惑。

　　这个假期过的哦……沈河在心里吐槽几句，什么东西都挡不住沈河那张爱吐槽的嘴。

　　顾清深呼吸几口，又是那个笑眯眯的顾清。顾清坐到了沈河的椅子上，沈河刚想说“我还没同意欸！”但看到顾清的颜，默默把话吞回肚子里。

　　阳光洒在顾清身上，顾清眼中终于有了光。尽管那时暂时的，但沈河还是在脑海里深深刻下了这个阳光的顾清。

　　我们永远活在了回忆里，永远在跟回忆缠绵悱恻。

　　假期是一个适合吵架的日子，但顾清和沈河没有吵架。就算沈河有意想跟顾清吵，顾清也会选择不理沈河，这个架吵不起来。就算顾清有意想跟沈河吵，沈河也会在第一时间站在顾清这边，这个架还是吵不起来。

　　但叶翟不是沈河，顾西兰不是顾清，两个人吵了一下午，还没结束。沈河偷溜出去，拿了一板酸奶，回屋给顾清喝。顾清慢悠悠地品着酸奶，一杯伊利酸奶，被他品出了猫屎咖啡的感觉。

　　沈河绝没有这么矫情，被他喝一两口，一杯酸奶就空了。顾清吐槽：“绅士一点，沈河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沈河半开玩笑地表示：“就拿我们班那些母老虎来说，还是算了吧。惹不起，躲得起。谁想谈恋爱啊这是？”

　　顾清抿了一口酸奶，被沈河呛到不说话了。

　　沈河看顾清又沉默了，于是终于又挑起了一个话题：“你饿了吗？我有点饿了。”

　　顾清很不给面子：“我不饿，沈河你的消化器官太强健了。”

　　“夸我啊？”

　　“不然呢？”顾清一脸无辜。

　　“真心的？”

　　“随意的。”顾清翻了个白眼，总是就是不想给沈河面子。

　　说起来也是有趣，两个大人在一楼吵了如火如荼，两个小孩在二楼笑的星光灿烂。顾清说：“吵是正常的，不吵是不正常的。”

　　沈河不懂一些专业术语：“什么鬼？什么意思？”

　　顾清道：“我们都是这个世界所接受的正常人，不会被排斥，也不会被融入。”

　　沈河一句话道破天机：“你这有科学的解释：在饱和溶液里再加入同种单质，剩下的是融不进去。明明都是同一种物质，但就是因为先来后到，被世界排在外面。而且最好不要用减少溶质法去把过饱和溶液重新变为饱和溶液。这样会造成溶液的浪费。”

　　“明明都是人，但就会因为先来后到，而造成无数遗憾。”

　　顾清还没学到这一知识，他甚至还没开始学过化学。沈河这样就有点欺负人了。

　　沈河也不着急，大人们的吵架总是会大题小作，为了让自己占上风可以说是好不要脸。沈河只是感叹，吵了一下午了，他们怎么不饿呢？沈河承受着顾清的凝视，还端坐在课桌前刷题。顾清也没有闲着，拿起手机，听了一段英文朗读，顾清没带耳机，是外扩放的。沈河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明堂，转过身来给顾清一个中指。

　　我是英语差，但是没顾清你这么羞辱人的。

　　顾清道：“I’m looking forward to seeing you succeed in the English language.”

　　沈河总算是听懂了一句，小尾巴又翘起来了。顾清也是尽力地把读音放慢节奏，一个个的都在迁就对方。

　　两个人都是闷葫芦，遇到事情的时候比谁都能憋，倔的像头牛，怎么拉都拉不回头，三鞭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终于，楼下停止了争吵，沈河终于可以点外卖了。外卖小哥一来，沈河就把外卖包裹拿到自己房间里，途径沙发上的顾西兰，也只好绕道走。顾清还在沈河房里，坐在沈河床上躺着，眼睛都没闭，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

　　沈河轻轻推一推顾清的肩膀：“吃饭了，都七点了。”

　　沈河接着道：“你现在在长身体，没营养是不行的。”

　　顾清“嗯”了声，把头埋在外卖盒子里，不出声的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