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5、关于小片段

　　1、

　　人人之间都有一条关系网，或远或近，也只是中转站多少的差别。

　　高一的沈河平心而论，对顾清就是这么一不远不近的关系。顾清会因为叶翟太吵了而到沈河房间里写作业，两个人的时间对不上号，所以顾清经常面对的是一间空旷的屋子。

　　沈河的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半，顾清只要上到九点就可以回家了。顾清中午会提前跟沈河打招呼，征求沈河进出他房间的权利。沈河每次都是答应的，他每次都会提醒顾清戴好耳机，小小年纪不要面对男女之事。

　　沈河先前就问过顾清，沈河说：“顾清，你跟你妈熟。你说啊，顾西兰真的不知道叶翟的这杆子破事吗？”

　　顾清朝沈河模棱两可的解释：“其实谈不上什么知不知道。两个人还结着婚，就说明两个人还没有分开的念头，模模糊糊还能过下去。我可不愿意因为追从圣人的道德伦理，去毁坏我美满的家庭。”

　　顾清接着说：“空壳子的婚姻就像清水白菜，虽说没有营养物质但能充饥。我的要求不高，能填饱肚子就行。”

　　沈河听后，若有所思道：“顾清你今年几岁？”

　　“12岁了，提前入的学籍。”

　　沈河道：“不像啊，就刚才那么有哲理的一番话，真的是一个12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的吗？顾清你也太反我国婚姻法了吧？”

　　顾清无所谓的耸耸肩膀：“你不认同就算了。我只求沈河你不要给我捣乱就行了。”

　　沈河又被嫌弃了，沈河伤心地翻了个白眼上天，沈河觉得顾清这小孩真不能惹他。

　　顾清等了好久，沈河也没什么动静，于是顾清就衔接上文：“我没嫌弃你的意思，不要多想。”

　　沈河随口一句：“你这补话的补也真够可以的。”

　　2、

　　顾西兰又出差去了，反正沈河自从搬到星城后就没几天看到过她在家的。

　　沈河是县城户口，从小在县城里摸爬滚打。顾西兰每年都会和叶翟一起去沈河家拜年，他们俩从不带着顾清一起来，以至于沈河都不知道顾西兰还有儿子。

　　顾西兰会收养沈河，沈河自己也是没想到的。沈河认为，自己的母亲和顾西兰的关系也没有到那么好的程度，所以也是一直疑惑不解的。

　　从沈河记事以来，顾西兰和沈河每年都会见上一面。顾西兰对沈河的态度也说不上有多好多坏，只能说是平常心看待。

　　沈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怪在哪里。

　　只要活得足够麻木，活着就不需要动力。

　　顾清有一天跟沈河说：“沈河，只要你愿意改名，顾西兰就会把你的户籍转到这里来的。”

　　沈河纳闷：“不都已经转过来了吗？”

　　顾清尴尬地笑笑：“转过来了吗？我还不知道呢？”

　　沈河一下子被顾清弄的心慌慌的，连忙摆摆架子，阻止顾清继续吓自己：“顾阿姨安排的一直都很齐全，应该不会出一个这么大的岔子吧。”

　　顾清赶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哈，让沈河你不高兴了。”

　　沈河无语：“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接着顾清又是一句“对不起”。

　　沈河反正已经自暴自弃了，放弃了很多了解顾清的机会。他觉得顾清这孩子很奇怪，就有那么点儿太早熟很了的感觉。沈河平时跟个打太极的老大爷一样慢慢悠悠看事情，而顾清却不，顾清像一个已经参透完佛法的人，双手合十地抛开杂念，什么大风大浪都激不起顾清的兴趣。而且顾清还会骚，沈河每次都骚不过他。

　　沈河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个能比自己骚的人了。

　　沈河小声问顾清一句：“顾清啊，你啊，是不是重生过一次了？”

　　顾清吐槽：“少看点小说，多看看文学名著。都高一了还这么贪玩，不成大器啊。”

　　顾清说着还给了沈河一个脑瓜子。

　　3、

　　说顾清骚，沈河是有科学依据的。

　　大周末的，沈河好不容易有个睡懒觉的好时机，自然会赖一会儿床，好好睡上一觉。

　　天中从高一开始就不把孩子们当人看了，每星期只放星期天一天，周六要补一天的课，甚至晚自习都要好好上。

　　沈河这个人嗜觉如命，能小睡一会儿都会闭上眼睛。他通常会周六奋战一晚上，把所有作业都写完后，第二天躺床上躺一天。

　　到了别人家，稍微收敛了一点，寄人篱下总会有点不好意思哈。沈河也就会睡到上午十一二点才起来吧，他还是一脸困意的起床！不知情的叶翟还劝他再回去多睡一会儿。

　　沈河这星期天比往日早起了半个小时，他看了一眼闹钟，也就十点半。

　　一开门，沈河正要去洗漱，顾清又突然看门出现在沈河面前。沈河又被顾清吓了一跳，大声抗议：“我说，你下次开门时给我打个预警呗。爸爸老了，备不住你吓。万一我哪一天被你吓的脑溢血了，医药费还是要你家掏的不是吗？”

　　顾清可怜地嘟嘟嘴：“我兴奋嘛！沈河你终于起来了，再这么睡下去沈河你的胆固醇就超标了。”

　　沈河皱眉：“关胆固醇什么事？我虽说是肉食动物，但也是会按照青少年健康成长要求来搭配饮食的。”

　　顾清不服气：“因为早餐的时间点过了啊，只剩下一些不太美好的垃圾食品了。沈河你这不是要胆固醇超标了是什么呢？要是你再晚起半个小时，我就会把早餐倒掉了。”

　　沈河从二楼的角度看到了周日的早餐，大部分都空荡荡的盘子里只装着油到恶心的猪肉。沈河双手撑着栏杆，笑眯眯地说：“你是故意的。”

　　顾清也笑眯眯地回望着沈河：“沈河你可真聪明！早睡早起身体健康哦。”

　　沈河一把抓住顾清的衬衣领，狠狠攥紧绷住：“你早上几点起来的？”

　　顾清和善地笑笑，拿手轻轻地抚摸着沈河的手，温柔地回答道：“早上六点。”他捋着沈河细长的手指，慢慢来回滑动，细细品味其滋味。随后他轻笑了一声：“Early to bed and early to rise makes a man healthy,wealthy and wise.”

　　沈河眉头一紧，下意识地来一句：“什么？”

　　顾清接着道：“It’s healthy to stay and go to bed early.”

　　沈河在脑子里回想了几遍才对应出翻译，说：“你英语好，你是我爸爸。”

　　早餐沈河是不想吃了，他现在开始怀疑人生了。他边刷题，边思考着顾清一大早上是不是犯了什么疯病，来找自己发骚？他还是顾清吗？灵魂转世？还是双重人格？

　　就因为沈河心里想着事情，计算题算了三遍，算出三个不同的答案。

　　靠！沈河在心中臭骂一句，转起笔来。他的经验告诉他，此刻不适合刷题。

　　4、

　　沈河不小心把苏伟的作业带回家了，苏伟便到沈河家里来拿，还外加参观了一圈儿小洋房。苏伟走一步一句“啧啧啧”，抱上了沈河的大腿：“真，家里有矿。”

　　主卧的奇怪声音也挤进了苏伟的耳朵，苏伟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霎时满脸通红，脸上活像一个猴屁股似的。沈河有意吐槽：“瞧你这脸红的！怕是真的出现了返祖现象，脸跟猴屁股一样。”

　　苏伟慌乱中寻找到彼岸，连忙哎几声：“没想到顾阿姨这么厉害，都多少岁了。”

　　沈河不想让别人这么说自己的顾阿姨，这些形容词不可以出现在顾西兰身上。沈河静静地爆出一个大瓜：“不是顾阿姨。”

　　苏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眼里放着光，张大嘴巴了好久，最后呈现出欲言又止的沉默模样。沈河解了他的围，无所谓的心态去面对此事：“管他呢，怎么着都赖不到我身上。”

　　苏伟歪嘴：“我以为这种事只发生在黄金晚八点的无敌肥皂剧里。没想到我的眼界竟然如此薄浅。”

　　沈河笑笑：“那你还得谢谢我。”

　　两个人来到沈河房间门口，旁边顾清的门又突然打开，顾清的头探了出来。

　　苏伟吓了一跳，顿顿实实地一跳，差点跌下楼去。顾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苏伟那扑棱在空气中的手，再狠狠拽回来。

　　沈河脑子里闪现出一个词：梅开三度！沈河被顾清吓了两次，苏伟被顾清吓了一次。

　　苏伟吓得大气喘吁吁地，用手掌重重的拍着自己胸脯：“我去，你们家这栏杆是不是有些太矮了。我一个小矮人都差点跌下去，能防住什么？能防住你们这群巨人吗？”

　　苏伟长得很矮，和教育局规定的16岁女性平均身高差不多高。沈河直立起身来，比苏伟高出一个头。但苏伟瞅了一眼顾清，惊奇的发现这位老兄比自己只高出一丢丢，心里有些平衡了。所以今天，他头一次开自己身高的玩笑话，也不嫌丢脸。

　　沈河一句话打破苏伟的心理平衡点：“顾清比你小三岁呢，你还没人家高。噗哧”沈河最后一句笑出了声。

　　苏伟一句“卧槽”，给了沈河一个暴力手刀。

　　说实在的，沈河被顾清的速度给惊服，看样子顾清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好人好事了，做的这么顺手。苏伟的手还在空中像扑棱蛾子一样乱飞着呢，顾清的五指就像定了位的追踪导弹发射了，瞬间握住苏伟的手。

　　顾清问，也不知道在问谁：“这位是？”他指了指苏伟，又看了看沈河。

　　沈河就自然而然地回答：“这是苏伟，江苏的苏，伟大的伟，我同学。”

　　苏伟漠然道：“其实你不用介绍这么详细的，我只是个小配角。”

　　沈河带苏伟来到自己房间，苏伟一屁股坐到沈河床上。沈河终于有理由抽了苏伟脑瓜子一下：“起开，这我床。坐旁边椅子去！还有没有点身为客人的羞涩了？”

　　苏伟抚媚的撩拨起沈河：“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么计较干什么？”

　　沈河开启沈怼怼模式：“因为我是你爹。”

　　苏伟扒眨几下眼睛皮：“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即使我知道你在占我便宜。”

　　沈河怒怼：“一边去，就你这小身板，有什么便宜是我能占的？”

　　“卧槽！沈河不带你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