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44、番外

　　沈河手里有顾清的欠条，每月五百，记账凭证，等待顾清大学再还，不收利息。
　　叶翟全当没有顾清这个人，一不给钱，二还打人。爹俩人抬头不见低头见，顾清觉得自己迟早得去医院挂个号。
　　沈河觉得好笑，但他从小受过的教育告诉他：他不应该笑。
　　顾清每月都拿奖金，他也成功在天中光荣榜上玩出连连看。按道理来说，奖金是够他一个月开销的。但无奈，随着年级的提升，教辅材料的单价贵了不少不说，买的数量也节节攀升。
　　沈河用过的作业都老了一套，顾清他们这届刚好改版了。再说了，写沈河写过的东西也获得不了什么好处，别的不说，顾清就怕自己写着写着就心猿木马，耽误了自己时间，所以顾清只能买新的。
　　李荣荣见此景，只叹：“你爸爸怎么还不去死啊？”
　　顾清耸了耸肩，没办法，叶翟就是活的好好的。
　　这种日子持续的时间不长，因为顾清要高考了。
　　在备考这段时间里，顾清比谁都紧张。
　　一模和二模考试，顾清都没考好，只在前三徘徊。所以他很着急，生怕自己考不好。
　　害怕这种感情，一旦形成，就不好轻易消除了。
　　顾清有一天做梦，梦到自己只考上二本，直接就被吓醒了，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怎么样都不踏实。
　　沈河在临考前一天就请假赶回来，因为他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没人会管顾清。顾阿姨死了，咱们就不打扰死者安宁了；叶翟，算了，他要是管了就出大事了；顾清的爷爷奶奶，他们总觉得顾清是顾阿姨第一个女儿的怨灵转世，对待沈河比对待他们的大孙子还好。
　　沈河看了眼顾清的成绩单，每门都有下降。他杵在顾清房间里，看着顾清埋头背单词，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好像自己当初，也没那么努力吧？
　　他揉了揉鼻翼，逼自己放轻松。
　　学法医学了三年的沈河表示他现在心里也没底了，早前挺好的理科知识都还给老师了。
　　他拿起题目来，想了一会儿，又缓缓放下去。
　　他扬起眼来，语气带着温暖，嘴边洋溢着微笑，他生怕刺激到顾清，所以沈河难得的温柔。他和顾清建议：“就还有一天了，要不就别复习了，给自己一个轻松的好心情，行吗？”
　　顾清点点头：“不刷题，我干嘛？”
　　“玩游戏，看漫画，出去逛逛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顾清原谅了沈河的白痴语录，夸张的自暴自弃道：“我忘了告诉你，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
　　“唉，也是。”沈河仰天长啸，自是明白了顾清的潜台词。
　　顾清抵住沈河向后仰的凳子，腰一弯，头再微微一低。
　　两唇相依。
　　沈河也会主动，他不是忸怩作态的人。
　　一吻结束，顾清看了下钟，八分钟。
　　拉低了平均时长，为此，顾清有点不高兴，他的眉头皱了一些。
　　顾清擦了擦眼角的水雾，问沈河：“等我高考结束后，你能接受我吗？”
　　“我不一直都承认你是我对象吗？”沈河呵呵一笑，拿起手机在顾清面前晃悠：“刘狒狒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太累了。”
　　“不是，你别转移话题啊。”顾清有点着急：“你能接受我吗？身体上的接受。”
　　“我也没跟你打哑炮，我怕你累着。”沈河鼻尖碰着顾清的鼻尖，两唇的间距最多不差几厘米：“学生要听老师的话，我占理。听话哦，不要你累。”
　　“身体上的接受”，“我却怕你累着”。
　　两个人都看着对方，傻傻的笑了。
　　顾清其实不傻，他吻上沈河的唇，却只是一啄：“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保送。”
　　-
　　但最后顾清还是去高考了，在一中校区考，沈河陪着。
　　沈河怕顾清紧张：“没事儿，考来玩玩。”
　　为了生活中奇奇怪怪的仪式感，沈河下厨，做了糕点和粽子。顾清吃了一口，表示噎住了，想喝水，结果沈河递给他一杯凉水。
　　顾清喝了，胃疼。
　　第一场考语文，顾清后知后觉，考完试后胃子才开始疼。这也算是顾清的一项技能，能安排妥当好那些非常人能控制的事情。
　　顾清高二分文理班的时候，听了沈河的话，选了理科。
　　考试两天，顾清胃子也疼了三天。考完试，顾清才开始吃药调解。他怕药物影响他的发挥。
　　顾清考完后放下话：“我考得还不错。”
　　“有多不错？”沈河递给顾清装着热水的保温杯。
　　“七百多分的不错。”
　　“那跟你平常一样啊。”沈河偏头笑笑：“我还以为你要窜天了呢。”
　　“那不一样，这次高考的题，挺难的。”
　　“再难能有天中的测试难？你扣心自问，到现在为止，我还有一道物理题没弄懂呢，那还是天中的王主任出的物理题嘞！”沈河见顾清考完了，心情自然也是十分舒畅。“再说了，对你来说，还有难题啊？”
　　“我觉得也就一般吧。”顾清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小尾巴翘了起来。顾清也只有在这时候，像一个单纯的学生了。
　　沈河笑着摸了摸顾清的脑袋，躲着人群，拉着顾清的手。
　　没人会在意他们俩，现在是学生的时代。
　　他们一路上看到了男孩和女孩的拥抱，也看到了女孩和男孩的告白。
　　一旁的家长们不管，也不问。
　　青春的爱意总是难得且短暂的。有的人学会了珍视，有的人学会了浪荡，有的人学会了放手，而顾清选择了回握住沈河的手。
　　-
　　等待花开，等待花落。
　　李荣荣想找顾清玩，她也知道顾清的家庭地址，但想着没和对方打招呼就直接去家里找人家有点不太礼貌，于是她打通了电话：“喂，我，李荣荣。”
　　“干嘛？”顾清不耐烦的语气传来。
　　“吃炮弹了？今天火气十足啊。”李荣荣惊叹几句：“我约了几个人来玩剧本杀，你来不来？”
　　“不来。”
　　“有什么事啊？能比陪我这个貌美如花的大闺女还重要？”
　　“女朋友，算吗？”
　　“好的，你是大爷。我错了，拜拜了您嘞，再也不见。”李荣荣果断挂断电话。
　　狒狒的后宫里随机热闹起来。
　　一切都源于李荣荣的一条消息，李贵妃：「不得了不得了！顾皇后他有女朋友了，皇上他头上有绿帽了！」
　　贾淑妃：「不信谣不造谣不传谣。陈侍卫，圣上旨意，要你把李贵妃拖下去斩了。」
　　陈侍卫：「喳。」
　　「李贵妃被移除本群。」
　　过了几秒，「李贵妃加入该群。」
　　群投票搞起来了，问题是这样的：顾清会谈恋爱吗？
　　A、不会。
　　B、死都不会。
　　C、打死都不会。
　　选C的占100%，孔杰就是其中最大的拥护者。
　　孔太监：「顾清怎么可能谈恋爱？他可是有白月光的人了，作为对顾清有深入了解的人，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不可能！要是顾清早恋了，我直接倒立蹦迪，直播吃屎。」
　　谁知下面蹦出来了一只真顾清，顾皇后：「@孔太监，你什么时候直播？我给你打赏。」
　　「孔太监退出群聊。」
　　「孔太监被陈侍卫拉入群聊。」
　　「孔太监退出群聊。」
　　「孔太监被李贵妃拉入群聊。」
　　「孔太监退出群聊。」
　　「孔太监被顾皇后拉入群聊。」
　　孔杰不吱声了。
　　顾清咳了咳，打字：「是交了个对象。」
　　群投票：顾清的对象是男的还是女的？
　　A、男的。
　　B、女的。
　　C、双性人。
　　选A的占了79%。
　　贾淑妃：「我觉得女的配不上顾清，所以我选了A。」
　　王太医（姓王，梦想是当一名医生的学民。）：「禁止性别歧视。虽然我也选了A。」
　　仔细一看群投票，选C的占了21%，没有一个人选B。
　　顾清鼻头一酸：「你们不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群投票：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A、恶心。
　　B、不恶心。
　　C、一般般。
　　结果是100%的选B。
　　现在放暑假了，同学们全在线。短短几分钟，全班同学都投出了自己的选票，但那个100%却从来没有变过。
　　「李贵妃将刘皇上拉入群聊。」
　　陈侍卫：「老师好！」
　　孔太监：「老师请投出你的宝贵一票。」
　　刘皇上：「你们这群小鬼头个头不大，本事不小，聊的挺开心的啊！」
　　群里良久没人接话，都是群怂包。
　　刘皇上：「怎么没人回我？人呢？我也没怪你们啊，都高考结束了，尽情玩耍啊！一个个的榆木脑袋，读书读傻了！」
　　杨贤妃（姓杨，语文课代表。由于顾清的擅自离职，所以他被甄典高安排上了。）：「是吾等凡人迂腐了，感谢老师赐教。老师，你是光，你是神，你是信仰，你是遇见的美好。」
　　刘皇上：「@杨贤妃，我发现你挺适合当官的。马屁都拍到马腿上了。」
　　刘皇上：「我投票了。啊呀，没想到这个投票系统还挺方便的，我之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群投票表示刘狒狒投了C，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那个100%，永远只存在一班的回忆录里，因为它被李荣荣截了图，上传到了群的相册里。
　　陈侍卫：「真的，看到这结果。我觉得，大家都好温柔啊。」
　　孔太监：「怎么，你原来是同吗？」
　　陈侍卫：「其实我更喜欢腰细腿长的小姐姐。」
　　陈侍卫：「啧，就是感觉考完试后，咱们都成佛了。」
　　或许大家都化茧为蝶了，或许大家都超神进化了。
　　顾皇后：「我倒觉得大家都没有变。你要知道，一个人要是不优秀，他就不可能在做自己。@陈侍卫，你所见到的“佛”，或许就是我们的本样。」
　　毕竟，谁都不是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