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昔阳》星宇岸

34、关于信息

　　“我今天被一个女生告白了。不过，我并没有答应。都还是孩子，怎么能早恋呢？我对我的容貌沾沾自喜，只因为我吸引了一个眼瞎了的异性。我配不上任何人，这点我明白，所以我不强求。”

　　摘自沈河的日记。

　　那是沈河高三时记的。顾清也是很佩服沈河，高三学业匆忙，沈河怎么能挤出来时间写日记的呢？

　　顾清不明白沈河的心思，自己明明做的已经很完美了，但沈河就是不上钩。再这样下去，顾清就不能享受到早恋的痛快感了。禁欲的感情，顾清想要品尝。这也是叶翟教的，明明只要一管迷药就能霸王硬上弓了顾西兰的事，却要苦唧唧地找婚外情。这是为了刺激感吗？顾清也不知道，但好在，顾清知道叶翟那样做是不对的。

　　叶翟喜欢顾西兰吗？顾清也不知道，但好在，顾清知道自己喜欢沈河。

　　什么时候对沈河起心思的？顾清也不知道，但好在，顾清只对沈河产生心思。

　　好在的好在，顾清在和沈河的交流中，确定出了沈河的理想型，于是顾清变成了沈河的理想型。没人知道顾清到底付出了什么，就像没人知道顾清一开始的模样。

　　_顾清初一的时候_

　　那是顾清第一次见到沈河。对于沈河的长相，顾清表示没那么惊艳。但顾清还是记下了沈河的面貌，以防哪天出了岔子。

　　顾清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事，同样的事不想做第二遍，同样的题型，要是没人逼，他也不会做第二遍。

　　而且那时候学生们的阶级意识不是很强，没人会高看顾清，顾清只是隐于市的小鬼头。于是就这样，顾清没什么能玩到一起的朋友。能说得上口的，也只有他的同桌——曹舒悦了。曹舒悦这个女娃呢，有点早熟，年纪轻轻，就不是雏儿了。她和别人做过，还不只一个男孩子。不过，正好，顾清也不在意这一点，两个人一直相处的挺愉快的。

　　曹舒悦这个人，顾清只能欣赏到她的酒窝之美，其他部分长得是要多丑有多丑。大胖脸，几乎占了脸上二分之一位置的大额头，眼睛细细短短的看不真切，嘴巴大的能吞头牛，再加上她的身材比例不是很好，顾清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能被她迷倒。

　　顾清那个时候就长得很好看了，唇红齿白，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但球场上，却时常能见到顾清散发青春荷尔蒙的样子。顾清和每个人都能玩得来，却又和每个人玩不熟。顾清的身边不缺朋友，但却没有一个知己。

　　顾清被异性簇拥，曹舒悦被同性辱骂，这是两个人本质上的区别。

　　也就在这时，顾清意识到自己对异性一点感觉都没有。全校女生，花花绿绿一丈红，却都不是顾清喜欢的。虽说这个时候本就不该动心思在这上面，但顾清连潜意识都没有过。这时候，顾清就觉得自己出问题了。

　　现在的学生普遍早熟，性知识掌握全靠黄片，片面追求黄色思想，顾清身边做过的人不少。可就算是这么开放的思想之下，顾清就是不会对女性起感觉，包括男的也不会。

　　曹舒悦见了顾清，也是轻笑地调侃一句：“那是你没遇上合适的人。”

　　顾清摇摇头：“似乎也不是。”

　　阶级什么时候都能分，顾清认识的都是某一方面拔尖的人。其中不乏智慧与外貌并存，能与顾清聊得来的人，或男或女都有，但顾清总觉得差点感觉。

　　曹舒悦道：“没想到一向死板的顾学霸还会有想早恋的思想啊，真可爱！不过呢，姐姐我还是提醒你一句，这个时候，学习还是要排在第一位的。”

　　顾清歪唇笑笑：“你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得出这么光明的理念的呢？”顾清并不想早恋，他只是看周围人都谈过了，就自己没谈过，怕别人孤立自己而已。

　　顾清做事总是适可而止，看到没希望了，又或者是影响到他的成绩时，他就不在意找对象这事了。但事实却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顾清这次数学考试没考好，最后一大题的最后一小题没写出来。考试的时候没写出来，考试结束后花了半个小时也没扒出来，这时候顾清急了。他毕竟才初一，见的难题少，没那么多经验。问了老师，老师说这题超纲了，不会写没关系，也没怎么讲解。

　　再加上顾清的两位家长也不负责，没给顾清请家教，顾清没人问。顾清自己也不想用手机查，他认为这样很丢脸。所以这题就一直搁着。

　　直到有一天，顾清又在扒这道数学题。沈河来顾清房里拿耳机，意外地看到顾清这么刻苦的样子，心里欣慰，歪打正着地看了题后，想了一会，在旁边拿藏在口袋里的便利贴和笔写了一些关键步骤，悄咪咪地递给顾清。

　　半响，顾清还是没解出来，于是他看了眼沈河的步骤。沈河的字，很整洁，但没有笔锋，一看就知道没练过。顾清不好过多嫌弃于字，草草地看了几眼步骤，就有了思路。

　　可这又和问手机有什么区别呢？顾清叹了一口气，在题写好后，就把这张便利贴撕了扔垃圾桶里了。

　　旁边又是唧唧呜呜的叫声，顾清听的心烦气躁。在心里念了一遍《净心咒》，顾清满意地平静下来。去和沈河谈谈吧，顾清想。

　　恶心乏味，顾清对自己说。

　　_

　　马上就是期末了，顾清背好古诗，也不闲着，回房里开始了新的征程。

　　顾清账上有了一千多元，这是奖学金。听说这次期末是全市联考，一中也会参加，这次考试的第一名市里奖励五千，学校奖励一千，班里奖励五十。所以，顾清要努力。

　　家里的电费哗哗地涨，顾清每次学习都会学到凌晨两三点，虽说对身体不利，但对学习有利。顾清攉了杯咖啡提神，又攉了杯牛奶定心。他总是这样，一点也不对自己好。

　　短短几天，顾清就有了黑眼圈。现在的顾清像一个紧绷着的弦，稍有不慎就会全线崩溃。孔杰说：“老清，你要不歇歇吧，在这样下去，成绩没好上来不说，身体先搞垮了。”

　　恭喜他一语没成灾。顾清步入考场时精神抖擞，出考场时昏昏沉沉。孔杰以为顾清没发挥好，比顾清自己都紧张。

　　其实顾清是生病了，但是发病发在了考完试后的第一秒，当天晚上要开散学晚会，顾清当场就倒了。这可把刘狒狒吓坏了，连忙组织几名同学，把顾清送到医务室里。边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顾清边迷迷糊糊道：“马上就能放寒假了，得考好一点，沈河就要回来了。”

　　刘狒狒老眼一湿：“呜呜呜，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这两兄弟感情那么好。”

　　之后，顾清又说了几句：“英语这次是某名著里的节选部分，语文阅读我在资料上写过一模一样的，数学最后一大题像是杀鸡一样，化学和物理跟闹着玩一样，历史和政治我都刷到过原题，这次……”一定能考的很好的。

　　刘狒狒一声泪下：“我这个班主任当的不称职啊，以后得多多关照学生们的生活，家访得安排起来了！”

　　校医检查时说：“这孩子身体本来就差，平时也不注意保养，估计会烙下病根儿啊。”

　　孔杰疑惑：“顾清身体差吗？我认识他都一学期了，连感冒都没有一次。”

　　校医白了孔杰一眼：“这有关系吗？他主要是胃子不好。胃病难治，治标不治本。”他转身去跟刘狒狒商议：“刘老师，校长可是很宝贵这个第一名的，不容得闪失啊。而且吧，据我的经验，有胃病的孩子，多半是父母不在意、不管教他，所以，家访还是必不可少的。”

　　来了来了，又是一副白眼样，孔杰想，同学们都送这个校医一个外号：“太白金星”，所谓“太白”，就是因为他爱翻白眼，所谓“金星”，因为顺口。像此等外号，在天中可谓是特别常见，就像托塔宗天王可不只有这一个外号，除此之外还有“拖拉机手”、“膀胱杀手”等外号。

　　校医开了点药，就让顾清回教室了。陈明章这会儿又出现在了一班，看到顾清生病了，满是心疼地说：“别把病传染给我啊。”

　　李荣荣踹了一脚：“拉倒吧，顾清就算得病，得的也是智慧病。我还巴不得传染给我呢！”

　　笑着闹着，顾清放了寒假，在床上躺了两天，成绩就出来了，又得返校拿小级。这次顾清破了记录：语文140，数学150，英语119，政史145，理化110，体育60，生地79。果不其然地排到了第一，全班的，全校的，全市的。

　　天中校长比谁都开心，天中又将它的辉煌持续下去了。刘狒狒也比谁都高兴，一班的班排名是第五，就因为顾清拉了大半。李荣荣这次考的也很好，全校第十五，大家都很开心。

　　但一班两极分化的也十分厉害，在全校前一百的有十四个，在全校后一百的有十八个。而从正数第十四个开始，从全校八十三名开始，瞬间就掉到了二百八十多名。经过一个学生过渡，又迅速地掉到了四百多名。接着是五百多、六百多。天中一共有一千三百六十六个学生，二十七个班，就这个成绩，看领先的，好的离谱；看落后的，坏的也离谱。

　　十四班是永远的神，光荣榜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从顾清数，第二、第三、第四……一直数到第十，都是十四班的人。再跳了几个，从第十五名开始，到第二十三名，又都是十四班的人。最后又跳了几个，从第三十二名开始，到四十九名，全都是十四班的同学。这是要把光荣榜玩成连连看的节奏吗？

　　就十四班占了这么多名额，二班、三班、四班，一直到十三班，再顺到十五班上，续着十六、十七班，连着十八、十九班，拖着二十、二十一班，都没有一个挤进前一百的人了。（这里的前一百，是指校排名。）

　　顾清看了看，看到了第二名跟自己差了十来分，心里也是很得意的。他想看看十四班大妮子气歪了嘴角的脸，当然，这个想法，也只能摆在肚子里想想，自是万不可实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