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关于联系 ...
-
叶翟拆开快递,那是一把一米长的戒尺。他看顾清长大了,觉得徒手打不是他的对手了,就买了把戒尺给自己撑胆。其实这个担心是多虑的,顾清顶多只会在背里捅人一刀,他长这么大还没动过手呢!
于是叶翟就着顾清没给他做午饭的理由,打了顾清右手手心十板子。他甚至扇出了风声,顾清都闷哼出了声。本来一双顶好看的手,现在已经中心镂空,合不拢了。
一直到下午,顾清的右手都不能握笔,一用劲就火辣辣地疼。老师要上课记的笔记,顾清要么就是没记,要么就是记的字丑的一逼。孔杰看到顾清这个样子,觉得好笑:“干嘛呢?你手怎么回事啊,撞墙了?”
“叶……我爸打的。”顾清差点说漏嘴,旁观人还是不要知道他的家事了。知道原因就好了,“叶翟”两字就不要说出口了,不尊敬自己亲爹。
“不会吧,你这么个完美乖宝宝,你父母还会打你呢?我妈要是知道我次次考全校第一,不天天给我烧大鸡腿吃?”孔杰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废话,晚自习你笔记借我抄一下,我觉得我这手……到晚自习应该会好的差不多吧!”
“你可拉倒吧,就瞧你这板印子,被戒尺打的吧?戒尺这东西,厉害的很,没几天消不下去的。”孔杰看顾清这么沮丧的神色,贴心的决定讲一些好玩的事情:“兄弟,你是不知道。十五班有一个特别好看的姑娘,叫黄琪来着,那胸,那臀,那腿。啧,绝。”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最能博人眼球的就是美女帅哥了,最让人鸡血沸腾的也是恋爱那回事。
他们渴望着获得偶像剧里的爱情,又有多少人丧失在童言无忌的深渊里?
孔杰跟顾清比划着,发出赞叹声:“虽说顾清你有喜欢的人了,但她还没答应你呢!换个姑娘不行吗!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是不是?”
顾清没心情听这话,脑子里空空如也。顾清催眠着自己的思想,使他融入于这个时代。有些人不可能在没死心之前就放弃原本的爱意的,他们的三观不允许他们作出背叛自己原则的事情。顾清和自己的变扭僵持着,所以他不说话。
_
顾清在刘狒狒眼里,那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上能数理化开天,下能文政史劈地,典型的好好学生。再加上有“沈河弟弟”的光环傍身,顾清被刘狒狒越发的看重。
高中了嘛,谈恋爱就变成很正常的事情了。经过了一轮中考的考验,人就开始以类分,以群居了。天中还是那句话:“禁止早恋,抓到了严格处分。”同学们显然不把这句话当回事,花心的照样继续花下去。
顾清现在早饭都不用自己买了,每天清晨收露,顾清踩着上课铃到教室的时候,他的课桌上都放着一杯豆浆。温热,不烫,没加糖。
一开始,顾清只以为自己嘴叼,往死里叼。但后来,顾清才发现自己的嘴不叼,什么都吃,只可惜自己的胃跟不上自己的嘴。举个例子: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明明味道闻起来是一样的,顾清闭着眼睛都能喝。但是自己的胃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可口可乐没事,一喝百事可乐就拉肚子。同理,顾清也喜欢喝不加糖的豆浆,但要是不加糖的话,自己又会拉一上午的肚子,严重时,可能会住院挂水。
顾清喝了一口,默默顺着吸管吐回去。奶白色的豆浆顺着吸管壁,一滴一滴地流下去。豆浆杯上打了广告:“老柳磨豆浆,一天瘦一斤。”顾清喃喃道:“果真是叫人瘦一斤,这一杯豆浆相当于十斤巴豆啊!”
来得早的同学告诉顾清,说是一个外班的女同学送过来的,叫黄琪来着,长得挺丰满的。孔杰一听这话,把顾清手上的豆浆夺过来:“黄琪送的?我要喝。”
顾清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可以,只希望你不嫌弃我的口水。”
于是明天早上,豆浆一出现时,就被孔杰护送到班级最后面的垃圾桶里。
或许谁都没意识到一个问题,顾清早饭吃了什么?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顾清没吃早饭,他已经很久都没吃过早饭了。与其说是胃约束了顾清,倒不如反过来说是顾清作死了他的胃。
“黄琪吗?”顾清默默想。他手上端着一杯老柳家的豆浆,加了几勺的糖。甜的有些腻了,顾清为了自己的味蕾不受摧残,一口气喝完了。喝完后,他抖了抖空了的塑料杯,轻轻一捏了塑料杯一把,塑料杯就瘪下去了。顾清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干恶。老一辈的人天天说小时候不爱惜身体,长大后有的还的。顾清把手放下,因为托塔宗天王来上早读课了。宗天王用她那豪亮嗓门,振奋了所有同学的精神:“把书翻到十四页,unit four。”
顾清小时候不爱惜自己身体,现在身体就要他还债了。顾清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说他是大人的理由了,顾清是个大孩子了,吧?
顾清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书是逼着自己读下去的。数学是越来越难了,物理的难度却是数学的几何倍。明明是独立的一门学科,却经常用数学方法解决问题,顾清作为一名门外汉都对物理感到遗憾。这就是顾清的学习方法,他总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非常低,一天天的“我不行”“我完了”“我不能拉下大部队”,反倒是给了自己前行的压力,逼自己再努力一点点。
不过,这种勉励自己的方法有很大的局限性:分人。好胜心强或者是心态稳重中带一丝疯癫的人比较适合于这个心态。就这样,顾清又背完了一个单元的单词。
他翻了一页书,继续背下一页的单词。众人的喧哗声与他无关,熙熙攘攘的人流一点一点挤炸了这座教室,顾清双眼紧闭,不想让外界事物打扰到自己。他小声开口默记着单词,嘴上一边读着发音,手指头跟着默写。但是,一声独属于女性的高分贝尖叫炸起,随后又是一阵连环炸。吵闹又吵闹,顾清快被吵死了。
顾清很不容易地让自己的目光离开书本,于是看到了宗天王倒下去的样子。平时一个矮矮胖胖的女老师,就这么不寻常地倒下了。她的前额撞上了某某人的桌子角,鲜血流啊流啊,直直白白地流了一地。原本是灰色的地板就这么被染红了,像是偷喝了一杯高浓度的红酒。
一片黄叶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落在了顾清眼里。他嘴巴嘟起,一阵缓缓悠悠的清风又让黄叶增添了动力。在那一瞬间,顾清看清了黄叶上的绿色,不多,很少。因为它已经凋落在了顾清的眼里。
叶翟曾说顾清是瘟神,走到哪里人死到哪里。顾清六年级时候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沈河,沈河父母亲就死了。顾清初一时扫视了一眼叶翟的爸爸,所以顾清的爷爷就死了。顾清六岁那年,在街上碰到了一位大妈,轻轻浏览一眼后,这位大妈当场晕倒,还是叶翟叫了救护车。现在呢,顾清高一了……顾清害死了他的英语老师!绝对绝对,是这样的没错!顾清就是个错误,他活着就是个错误!叶翟这么想着,抽出戒尺,呼呼的风声呼啸起来,顾清迷茫地闭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宗老师你怎么了?”同学们都这么喊道。
鲜血淋漓地喷出来,顾清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没有打马赛克的血腥场面。宗天王是先晕倒,后摔倒,头又磕在了桌子角上。但看血流的程度,就知道宗天王这次是狠狠栽到了桌子角上。
每个人都手忙脚乱,但却没有一个人去求助其他老师。现在是上课时间,在没经过本节课老师的同意下,是不能去找其他老师的。要不然,被发现了可是要扣分的。顾清占着成绩好,没人敢管他,于是寄托了全班的希望,去数学组找刘狒狒。他还是能分得清事态的紧急,手臂甩开,跑起来。
刘狒狒连忙死忙地把宗天王的爱马仕小包给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盒药瓶子,慌里慌张地旋转瓶盖子,把几粒药片放入宗天王嘴里。不过冲着宗天王额头上的伤,到现在血还没有凝疤,于是刘狒狒就打了120,宗天王顺利地被送到医院急救。然后刘狒狒特此表扬了一下顾清,表扬他遇到事情临危不惧。
宗天王估计是有几天不能给同学们上课了,所以同学们都很欢呼雀跃。宗天王知识点抓得很好,但是上课很无聊,课程设计的还很慢,慢悠悠的上下去,一篇文章能上两节课。就算这篇文章再怎么有含金量,也备不住人这么扒下去啊。于是宗天王会把知识点反复来回翻炒,于是一到她的课,就会有不少同学开始睡觉。
孔杰的前排是个女生,名字叫什么顾清也忘了。总之那个女生就扭头过来跟孔杰贼兮兮地说:“刘狒狒和宗天王真配,爱马仕的包包都能随手就翻,不是爱情是什么?”
孔杰敲了敲前排的头:“刘狒狒的女儿都上大学了,孩子你在想什么呢?”
顾清结合了一下自身的情况:“你们不觉得刘狒狒和甄典高很配吗?欢喜冤家又情深深雨蒙蒙。”
前排女生忽得一声尖叫:“我活了十几年,终于找到一个腐男了!组织欢迎您啊,顾清。哈哈哈哈哈……”她笑的如此猥琐。
孔杰一脸疑惑:“啥么鬼?”
顾清颇为怜悯地拍了拍孔杰的肩膀:“孩子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吧,相信为父。毕竟你还小,你不懂。”
这时候,顾清觉得自己有了沈河的影子。
顾清不知道前路如何如何,但他只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天中门前一排排整齐的香樟树上,叶子常绿又常青。不多的黄叶意识着生命的凋零枯萎,可惜顾清却找不到源头。或许这些事都是巧合,或许这些事只是臆想,或许这些事只是象征,或许这些事只是随意。顾清觉得自己魔怔了,他现在心思乱又麻,顾清竟然会把黄叶和宗天王结合都一起去。
他这是在咒宗天王死!
顾清被自己的情绪所吓到,他望着窗外天空,万里只有一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