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莫去求》纪星和

4、买了一条新裙子却再也没有人试给我看了

　　最近好像很流行半身裙，周围不少小姐妹已经开始穿了。我挑了一下，买了一条。
　　没过两天就到了。快递员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小区门口的超市里挑东西。
　　“你好，是李星雨吧，我是送快递的。你的包裹给你放到哪里？”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就放在北陈街悦兴饭店吧。”
　　“北陈街？悦兴饭店？不对啊，你的地址明明写的是梧途街福云园啊，我都到福云园门口了。”
　　快递员的话回荡在耳边。是了，我怎么忘了，陈昭已经不是李星雨的了，既然这样，李星雨的快递又怎么能放到陈昭家的饭店。
　　见我没应声，快递员突然问道：“你不会不是李星雨吧，你到底是不是李星雨？”
　　我恍然回神，连忙应声：“是，我是李星雨。”我怎么会不是李星雨呢。我是李星雨，只是李星雨的快递不能再往陈昭那儿寄了而已。
　　快递员好像还是有些不相信：“你真的是李星雨吗？那刚才我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买了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一下？”
　　“你现在就在小区门口，是吧？我刚好在小区门口的那个超市里，我过去吧，给你看一下订单信息，你再确认一下。”我把挑好的那几样东西先放在柜台，告诉老板，待会儿我再来付账取走。
　　一出超市就看到了那个快递员。他看起来很忐忑，很紧张。这让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局促不安。
　　我给他看了订单信息，再三确认。他把包裹递给我。我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他又叫住了我。我回过头，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挠了挠头：“那个，我刚干快递员没几天。前两天刚出了岔子，老板说再出一次就不让我干了。所以刚才太急了，态度有些不好。可能会让你不高兴。我给你道歉。请你千万不要给我差评。”
　　“不会的。我有时在网上买了东西，货到了一看很差劲，我也没有给过差评。更何况你这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给的话也只会给你好评。我不太喜欢评价，我网上买的那些东西，很少评价，除非特别好，超乎我的预期。放心好了，不会给你差评的。”
　　“谢谢!谢谢!”快递员边说着边跨上了车。看得出来，他很急。
　　“我还要去派别的件。就先走了。谢谢你了。”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我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
　　“不客气，注意安全。”摩托车随着轰鸣声远去。我的这句话，被带散在了风里。就像当初，那天下午，见到陈昭，擦肩而过，我小声说了句：“回来一起过个冬吧。”可偏偏到了收垃圾的时间，垃圾车轰隆隆的过去，留下一地臭味儿，带散了我的话，也熏红了我的脸。也许，这就是陈昭和李星雨的结局吧。
　　把裙子拿回家放到一边，想着等洗了再试。吃了晚饭，想了想还是拆开了。看起来还不错。我拿到镜子前比划着，镜子靠墙立着，有点矮。只能看到肚脐眼儿以下的地方。
　　比划来比划去，还是不太满意。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侧身，后退，再侧身，达不到效果，最后干脆把裙子扔到一边。
　　夜色渐浓。夜晚是最能引发人怀念的诱因。
　　我平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黑暗中闪烁的霓虹灯，真炫目。灯光闪烁，一束接一束的映在瞳孔，忽明忽灭，就像当时的陈昭，穿着那条买给我的裙子不停的转圈一样。有些刺眼，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下雨天。我睡得昏昏沉沉的，有铃声响起，我迷迷糊糊的以为是闹铃，就没管。
　　过了会儿又响了起来。我才意识到那是电话铃声。
　　我侧头看了眼窗外，窗帘拉的有点紧，只留了中间一道不足十厘米的缝隙。透过那缝隙看不太真切，但困意告诉我，看天色现在应该天还没亮透。我把手机从枕头边拿起来，看了一眼联系人，是陈昭打来的。
　　“干什么？”因为我认定现在天还没亮透，大概六点左右的样子，一想到我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顿时觉得有些恼火。
　　“现在九点半了，我要去拿一个会让你很高兴的快递。”陈昭自动忽略我的恼火。
　　“拿快递告诉我干嘛，我有什么高兴的。高兴你半夜不睡觉去拍快递站的门拿快递？还是高兴你分不清昼夜黑白？天这么暗，你告诉我九点半了？”
　　“下雨了。你自己看看几点了。”
　　“那我也不管，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我就睡觉。”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是九点半了，虽然我有些心虚，但我还是觉得气势上不能输。
　　“那你就睡。有本事不到晚上九点半你别醒。”
　　一听他态度转变的如此快，我顿时有些生气，猛的把电话挂了。
　　电话挂了，他打了两遍我又都挂了，就再也没打。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没动静，我有些憋不住气了。打开手机一看，他发了好多条消息。刚好我看完最后一条消息，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小鳖孙时间还掐的怪准。
　　他打的是视频电话，我语音接的。
　　“喜欢吗？”他对着一个粉色的盒子问我。
　　“不喜欢。”虽然我很好奇那是什么，但是我偏不问。
　　“哟，小朋友都开始说反话了。既然这样你不喜欢，那就等一下再看。等一下肯定就喜欢了。”
　　“等一下也不喜欢。”虽然这样说，可我还是忍不住紧盯着屏幕，看他想搞什么花样。
　　“小朋友不可以说反话。”
　　“你对小朋友都冷冰冰了，为什么小朋友不可以说反话？”
　　“我的错，我的错。从今天开始，陈昭对待李星雨小朋友不可以冷冰冰，李星雨小朋友也不可以说反话。”
　　“哼。”
　　“你猜这是什么？这是给你买的花裙子!”陈昭拎起那条裙子，对着镜头左右摇晃。
　　“给我买的？”虽然我还是想让自己装成不好哄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眼睛亮晶晶。
　　“当然是给你买的。给你看看效果。”陈昭把手机固定好，往后退了退，站远了点，拿着裙子不停的比划着。
　　“这也看不出来什么啊。”
　　“等我几分钟。”
　　“刚才还说对小朋友不冷冰冰，现在又让我等你几分钟。”看着陈昭快速钻进了另一个房间，我还是没忍住，对着他喊了一句。
　　“当当当。”陈昭套着那条裙子出来了，还对着我不停的转圈，转圈。
　　“……”我的嘴张的大大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真别说，还挺惊艳。
　　“怎么样？这样效果出来了吧。我挑的裙子你还用担心？配上你那小脸更不用担心了。”
　　“整挺好，还差个假发。”
　　“不用假发，我有美人尖。”
　　“我还没说你是小公主呢，你自己当上美人了。”
　　“那我带假发给你看。”
　　“你还真有假发？”
　　“我姐的。像我这种有美人尖的人不需要假发。”陈昭把那烫着大波浪的假发套到了头上。
　　“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哪个迪士尼的公主？真别致。”
　　“我啊，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是李星雨小朋友迪士尼那个著名的陈昭公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时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现在只觉得刺耳。陈昭不会再给李星雨买裙子了，李星雨买再多裙子陈昭也不会试了。
　　如果可以，我会陪你很久很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是我会，不是我想，是如果，是你早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