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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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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发生了什么?
福泽紧蹙眉头,乱步去了哪里?
自从他在演出再次开始之后消失,他就没有出现过了,乱步干劲十足地说要阻止杀人事件的发生,可才跟他分开没几分钟就发生了惨案,就连乱步都没能及时赶到吗?其实在那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采取对策,那为什么从那之后乱步就还是没有出现?
福泽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沉重地压在心头。
因为乱步没能追上凶手,所以才发生了杀人事件,可如果不是这样呢?乱步想阻止行凶,换句话说他想妨碍凶手,这就等于乱步对于凶手来说是障碍。
刀,流血,暴力,只身去找凶手,却不会反抗暴力的手无寸铁的少年。
他应该去找他。
福泽穿过剧场大厅的观众席,向舞台走去。
观众席上坐着神色不安的观众,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等待事情的进展。
凶手会在这些人里面吗?或者是剧团成员的某一个人或者是剧场工作人员,他穿过案发现场走向舞台背后,舞台后面空荡荡的,很宽敞,集中并排放置着木箱、木板及其照明工具,地板上两条钢丝是为了迅速送运送便利而制造的轨道。
福泽从舞台仰望顶棚,事件发生的时候,第一个冲过来的福泽在照明灯的前方看到了某个金属篮,如果那就是让刀从上面掉下来的远程装置,就能够解释这个不可思议的杀人方法了。
然后头顶棚架上什么都没有。
几名警察在大厅里神色不安的交谈,似乎在相互对照记录确认实况。
福泽伴随的脚步声走进来,开始询问了他们一声,一名警察抬起头。
“啊,啊,你好,保镖大师,辛苦你了。”
福泽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说有观众逃走了。”
“是的,真头痛啊,”警察揉了揉自己的脸,“事先声明我们的封锁工作做得非常完善,任何人都无法从剧场里出去,不过如果想上厕所或者说身体不舒服想去医务室都是被允许的,所以离开观众席本身并没有问题……”
“可是有人没回来。”
“是的,座位上没人,厕所也查过了,也没人,其他地方也是一样。”
“那个观众的相貌和座位呢。”
警察在手边的座位表上指出了位置:“是最前排的位置,穿着外套和藏青色西装,戴着圆帽子,绅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听剧场方面说,他可能腿脚不方便,手里拿着木制手杖。”
福泽立刻想到了是那个男人。
那个坐在最前排一直注视着演员的绅士男子,不可思议的是福泽刚好注意到他,更不可思议的是乱步刚好认识他。
“根据预约的记录来看,他的名字叫浅野匠头,三十五岁,是一个人来预约的,没有同伴。”警察翻动记录本。
“那是他的假名。”他听到乱步喊他过夏目老师。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呢?他就觉得这个人很可疑,但现在之后忙着说服乱步时候又发生了命案,急转直下的局面让他疏忽了对观众的注意。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的。”
“有人确定他在演出出现的时候还在位置上。”警察道,“但是后半场开始的时候并没有确认所有人是否到场,说不定他就是在那个时候就消失不见了。”
后半场村上青年被杀的时候,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在杀人的瞬间离开位置去操作某个装置。
真是疏忽了。
福泽想:如果是乱步的话,说不定他能找到他。
——我想让你看着观众的动向。
他想起了乱步的话。
或许那个时候乱步已经明白了凶手就在观众之间。所以他才会对福泽说这样的话吧,如果是这样,这明显就是自己的过失。
西洋绅士不见了,乱步也不见了,然而乱步跟他认识。
“我去楼里找找,有事联系我。”福泽转过身快步走了起来。
“可算找到你了,福泽先生,”福泽快步走着,一个女人小跑跟上了。江川女士道:“真是的,我到处找你,你个子明明那么高,可一旦不见的真是挺难找的,好了你跟我过来一下。”她刚到福泽身边就扯着他的袖子走。
“什么事?”福泽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手,“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我必须找到乱步,他现在可能有危险。”
“就是那个乱步小弟了,”江川女士匆忙说道,“快点跟我走,他说不能被其他人听见。乱步小弟让我有话转告你——”
江川女士的目的地是舞台控制室,并关上了门。
看到没有人跟上来,江川女士松了一口气: “乱步小弟说凶手有两个,他让我帮忙把凶手钓出来。”
什么凶手有两个,而且他还拜托了这个女老板帮忙钓凶手?胡闹!
然而如果是这样,乱步没有问题吧。
“乱步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不过他刚才让我转告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然后说,天使就会把一件事情都告诉我们,就这样……神神秘秘的,我也搞不明白。”
福泽下意识地从窗口看向舞台,他说——天使。
那不果然,从一开始就看穿自己会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之中,所以他才会让江川女士来转告自己平安无事,既然如此就按他说的去观众席那里吧,只能相信那个刚诞生的名侦探了。
观众们还在窃窃私语。
福泽刚坐在椅子上,场内的灯光一下子消失了,视线顿时一片漆黑,为了观影效果连观众席上的照明灯是全部熄灭的。
但为什么现在全部灭掉了,是谁关掉的?就算是福泽那么厉害的人,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突然遭受黑暗,有需要花几秒钟的时间来让眼睛适应,然而在福泽还没适应黑暗之前,舞台中间就来亮起耀眼的灯光。
与此同时一个笑声响彻了全场。
“哇哈哈哈哈——”
一个身影出现在舞台中间,被笼罩在正上方的聚光灯照在舞台之中,愉快的笑着。
观众们带惊讶。
福泽的胃又开始疼了。
谁让他做到这种程度了……
福泽扶额。
观众们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面前莫名其妙的变故,在场的数百名观众内心冒出了同样的疑问——什么情况?
乱步将观众的沉默当成了倾听的信号,他心满意足地推了下眼镜,然后开始自己的演讲。
“现在由我名侦探为你们陈述所有秘密,所有谜题的答案,如果你们想问为什么,就因为我就是名侦探——”
乱步推了推眼镜,稍稍着看台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如果我现在晕过去会不会比较轻松。
福泽想。
他应该是前天才认识乱步的吧,他已经感到身心疲惫了,发际线都往后退了差不多有几毫米了吧,他快要秃了。
福泽的脑子现在跟不上状况了。
“好了,现在不是关心那个被刀穿刺穿死掉的倒霉主角了,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吧,”
福泽心里的不妙感已经到达了最高潮。
乱步打算在这里揭开谜底,在舞台的中正中央。
乱步停了一下,说道:“天使是存在的……”比如我可爱的弟弟……虽然他有时比较暴力。
观众席一片骚动。
乱步举起手,适应大家安静,又说了一句,“证据就是事先送到剧场的预告函了。里面清清楚楚的预言了,天使会杀掉演员。很明显,这次事件是一剧本中的天使。”
观众们议论纷纷,这很正常,因为预告函这件事并没有公开。
福泽痛苦地抱住了头。
“但是天使并不是你们心中的那个样子,剧中说过天使是当场人们看不见的人,而当场人数的一举一动都被天使收进眼底,也就是指观众,观众几乎知道事件的全貌,却绝对无法是为舞台上的人下手,这就是这部戏的寓意,所以天使是不可能是嫌疑人,天使就是被害人,说到这里——”乱步停了一下,“接下来就到了揭开谜底的关键时刻。”
他故弄玄虚的停顿了一下,一边扫视观众,一边慢慢的走向舞台上的观众走去。
乱步一只手指指向观众席的最前排:“那里有个位置,对吧。”
观众看向他指的地方,乱步所指的最前排的空位,那个逃走的嫌疑人西洋装男人所坐的位置。
“别人认为坐在那里的男人是加害人,现在正在寻找他,因为他在事先事件发生之前就不见了,不过一般人都会认为是凶手逃走了吧,可是正如我所说的这起事件是一场颠倒剧,彼此的构造相互替换,被害人和加害人完全颠倒,也就是说他不是加害人,而是被害人。”
乱步说完,安静的注视着观众的反应。
“在这个被封锁的剧场里,还有一个是警察没有找过的地方,因为那里对逃犯来说是最不合适藏身的地方,毕竟有无数人盯着那里,无关人员进去那里就会引人注目。”
乱步走向舞台的最后方,然后那里有一块用来遮掩背景的白幕布。
乱步毫不犹豫地将那块幕布一把撕下来,被害人从一开始就在那里那个那里躺着。
一个被绑起来的绅士男子正处于昏迷状态。
观众席发出了小小的惊讶声。
男人可能被注射了某种药物,他脸色苍白,还冒着汗,紧闭着双眼还没有睁开的意思,但是人似乎还活着。
这就是颠倒加害人变成被害人,接下来这里有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被绑架这个问题?
这是众人的疑惑,每个人都希望能将这一场推理进行下去。
“问加害人当然很快就会得到答案了是吧,加害人——”乱步被虚空叫道。
没有人回答他。
观众都在期待的事情得以解决。
“哦,如果没有凶手,杀人事件就不能完结,连二流的剧本都不如,那个真是太失败了,观众们可不喜欢看没有结局的剧本——”乱步用洪亮的声音喊道,像一个演员似的,而且还是演技十分精湛的那种。
“这是一场颠倒剧,加害人变成被害人,那么被害人便会变成什么来吧,这就是结局,这就是解决篇,没有更多的节目,你的剧本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乱步喊着,并且用脚底用力的跺了一下地板。
剧场内回荡着咚的一声。
人们面面相觑起来。
把一片安静河水打起涟漪的是一阵掌声。
“这就是结局啊,真精彩。”
舞台上出现了另一个人,他的声音洪亮,一举一动一动中展示着生命力。
毫无疑问这个身影正是这场悲剧的主角。
“没想到据说不存在世间的异能者,居然会以解决事物的角色出现在这里,明明已经把前戏准备的那么完美了,可是我又只能无奈的‘复活’了,不然这场剧的结局就不够完美……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连保镖,警察和同事都没有看穿的之前死去的村上青年就像舞台上的主角按照剧本所写的那样苏醒过来似的。
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乱步推了推眼镜,说道:“这就是我的异能啊,血液是真的都是真的,跑上台的保镖和惊讶的同事都是真的,但是这一切都无法瞒过我的异能。杀人的事件,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的。”村上青年微笑道。
相反乱步的声音却毫无感情,非常生硬:“一开始。在后台见到你的时候你脸色苍白,而且你还喝了很多水吧,那是因为你那时候你抽了血,血液一旦来到体外就立刻变质,在你被杀的时候,围在你身边的保镖和警察那些人都是见惯了血的专家,所以为了迷惑第三者的视线,你不能用血浆,必须用自己的新鲜血液;并且在舞台上穿那种一层又一层的宽大衣服内侧最适合用来藏刀和血袋的机关了。”
“原来如此。”村上用手点了点下巴,“那还真是百密一疏,谢谢指教。”
彼此,他们都安静的盯着对方。
“装死这件事和血一样,虽然事先无法准备的部分很有些难,但这毕竟是你的本行嘛,只要用化妆来掩盖脸色之后就全凭演技了,还有你可以伪造脉搏用的是这个吧,我在搬运口的垃圾桶里找到的,好像是为了掩人耳目而能进去的。”乱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于胶状制成的某种东西,“这是用硅胶制作的,演员要改变体型的时候以及改变脸部造型进行乔装的时候都利用到它。”
“接下来就是联系被送往医院了,在那之前你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调查,可能是在被送往医院的时候,你与症状相似的患者先生相互调换了身份了吧,只要警察去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我还有同伙。”村上青年耸耸肩微笑的说。
乱步不出所料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编剧先生。”
“是的,这是我们两个人设计的,他现在应该是在自己家里。”
几名警察连忙跑出大厅,大概是去命令别人逮捕共犯的编剧。
现在舞台留给了村上青年。
“你们看到了吧,死亡一直在我们头上,他无声无息静悄悄的等待,我们演过的戏剧和影视剧里拼命展示着死亡,利用故事编辑音乐和灵活的台词,但是死亡本身是绝对无法描述出来的,我是第一个演扮演死亡的角色,我从以前就希望能让你们今天的人亲眼看到今天这一幕——”
这就是动机呀。
“我觉得你很不错哦。”正当村上青年离开舞台的时候,背后传来乱步的声音,“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觉得这种事不是人人能够做出来的。说实话,你看看观众席上大家的表情吧。”
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能够模糊地浮现着观众们的表情。
他们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迷茫,惊恐甚至还有失望。
“来的人虽然什么年龄和性格都有,但有两个共同点,一个是因为喜欢你们剧团的戏才来看的,还有一个是他们是被迫亲眼看到有人被杀的瞬间。”乱步一刀见血。
村上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视线固定在观众身上。
“你曾说过自己的职业是娱乐性的吧,让客人们留出那种表情,这也称作娱乐业吗?”
村上青年的眼睛里闪现出了懦弱的神色。
“是这样啊……”那细如纹呐的声音,原来我只是为了自己而表演。
舞台的灯光消失了,谁也没有说出任何话。
“怎么样?我表现的很不错吧,我刚才都在台下看到了中也的眼神了,看我都是很崇拜的样子。”乱步兴冲冲的跑下去与福泽和中也碰面。
中也已经换下了之前的天使白袍戏服,甩了甩他之前做好的发型,踮起脚勾着乱步的肩,说:“我发现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是吗?因为我也能算得上是异能者了哦。”乱步笑嘻嘻的抬头看福泽。
中也恭维话说奉上:“真是恭喜啊,名侦探可真厉害。”
“哎,中也好敷衍。”
“怎么,夸你还不要啊。”
“要要要,中也,你再夸我一句呗。”乱步像树懒一样粘在中也身上,“不然,为了庆祝这个难忘的日子,你能叫我叫我一声哥就好了。”
“好吧,哥,你今天真的很棒耶。”中也说完有些羞涩的扭过头去,真的太羞耻了。
“你脸红什么劲?!”
“太感动了,那么大了,又一次听到中也喊哥了,叫声哥哥吧。”乱步脸上的表情可以用看到自家孩子长大了的欣慰模样。
“太得寸进尺了,驳回。”
福泽虽然脸上面无表情,其实他在心里面还是念道:“太好了。”
雨过天晴——因为没有人死,因为乱步解决了事件,因为乱步成为了他不一样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