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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应聘 偏栗色头发 ...

  •   “嘀铃铃”“嘀铃铃”!
      放在棕色木质床头柜上的红色闹钟叫嚣着,在静寂的屋子里宣扬,十分聒噪。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一巴掌拍在闹钟顶端的按钮上,甩了甩,又缩回了被窝里。
      风把蓝色底白斑点窗帘吹开了道缝,阳光蜂拥着挤进来,撒在窦子规那张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俊脸上,带着暖色。
      已是上午八点整。
      窦子规很快就收拾好出了门。他穿着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薄薄的一层白色透明防晒衣,身下着一条黑色宽松运动裤。
      现在刚入夏,阳光很暖,树叶被照地折射出光来。
      屋里拉着窗帘,一直都有些暗,猛地来到阳光地,竟灼的人眼睛有些发疼。
      窦子规把胳膊抵在额头上,微微适应了会儿,才再度撩开腿继续往前走。
      从家到巷口的这段路上,碰到了住在巷里的人,都要热切地打声招呼,道句“早上好”。巷子不长,邻里间都认识,大家都是热心肠,平时都会帮衬照顾着点儿,倒让窦子规受到些许家的感觉。
      他母亲并不在这里住,如果说平时个人在这里孤不孤独,没有是骗人,但有了这么一群热心肠的邻居在身边陪着,总会好上许多。
      这里是皮尔拉玛城,因城中一座海滩而得名,是世界闻名的度假安家城。
      要形容这座美丽的城市的话,恐怕就得是:清新秀丽,情景浓郁;人间繁华,烟火四溢;夕阳垂坠,余晖倾滴;月夜静寂,归鸟欢愉。
      城内有很多错综杂处的巷子,窦子规住的就是其中一个,名为紫瑾巷。
      窦子规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经在这儿住了两年多了。这里离秦氏集团很近,转两趟地铁就到了。当然,离他原来上班的地方也很近。
      “现在是公元2011年5月9日,燕京时间上午8点30分,天气:晴,空气质量:优,本站预祝您今天,万事如意。”
      地铁站的3D环绕式播报绕在耳边。现在虽然是上班高峰期的尾梢,但地铁站里的人依旧不少,喧闹声吵吵嚷嚷,织成交响曲往窦子规耳朵里钻。
      窦子规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把原本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偏栗色头发挠的乱七八糟,头上炸开了几撮毛。
      窦子规现在十分后悔,后悔为什么要信了苟知新的鬼话,跟他一起,通宵!
      头一回通宵的体验并不美好。
      他现在只觉得头昏脑涨,眼前有点发黑,又被这噪声骚扰,心里很烦闷。
      嗯,更难受了。
      窦子规买了票,摇头晃脑地登上去往闻檀路36号的地铁。
      窦子规坐在靠地铁门边的一个单人靠背软座上,修长的手指插进额前的头发里,长腿双膝微弯曲,分开挡在了道上。
      地铁上但凡靠近他这扇门的——准确点说是靠近他的座位的,都没人坐。这一看就知道人家现在心情不好嘛,周围人未去打扰。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般善解人意,就比如说花痴。
      窦子规长得周正,眉眼深邃的不像是个H国人,倒像是个外国人,但他的确是个地地道道的皮尔拉玛人。就凭借着一副好皮囊,从小就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
      而现在,窦子规对面的多人椅上,坐着两个小姑娘,各着一袭汉装,脑袋凑一块儿,盯着窦子规看一眼,然后扭头跟对方叽叽喳喳一会儿,然后再看他一眼,再叽叽喳喳一会儿。
      如此,循环往复。
      瘆得慌。窦子规如是想到。
      旁边的人替那俩小姑娘,啊不,替窦子规抹汗:兄台,好定力!
      窦子规被盯的心里直发毛,坐立不安:我帅我有罪,但能不能别这么看我?!
      秦思月用胳膊肘碰了碰坐在她身边的顾月,低声道:“哎,你看对面那人,快看,快看啊!”
      胳膊实在是被秦思月搡得难受,顾月才勉勉强强抬起头,朝窦子规看了两眼,转而压低声线,略带醋意地凑到秦思月跟前:“怎么,没见过男人?”
      早知道秦思月非拉着她坐这儿是为了看帅哥,就不听她的了。
      “哎不是!”秦思月有些不满,“你没发现他很帅吗?从他上地铁开始我就关注他了。”
      顾月就又抬头看了两眼,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真的。
      秦思月抬了抬下巴,颇为得意,像是寻到了什么大宝贝:“是吧!我感觉他比我哥还要帅一点。”
      身边的人眉梢一挑,损哥不留情,是她的风格。又不禁心道:有我宝贝么?
      于是大宝贝窦子规就看到了这么一幅画面:其中一个女人盯着他满眼放光,差不多就是一匹饿了好几天的狼看到食物眼冒绿光的那种模样;至于另一个,满脸不善……他竟莫名看出了一股醋意,真是稀奇,我招谁惹谁了?
      窦子规实在扛不住,所以,地铁刚在第一站停靠,他就下去了。
      下去之后他还专门朝后看了两眼,还好,没跟上来。
      窦子规松了口气,抬手往额头上随便抹了抹,抹的手潮湿,竟被盯出了满头汗。他就没见过这么两面交加的眼神,嗖嗖嗖,一把热箭一把寒箭。
      不过也得亏她们一吓,头痛随着汗液一起流逝消失。
      因为那两个女生的缘故,导致窦子规还没到闻檀36号就下了地铁。
      这里是明野路10号,实际离目的地也没多远了,走两步的事。
      “还是走过去吧。”窦子规心里想着,大跨步往前走。
      经过一家早餐店时,窦子规随意往里一瞥,就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苟知新。
      他蓦地停住脚步,嗯,这就是罪魁祸首。
      苟知新是他刚上高一就结识的铁哥们儿,大学学的经济,说什么将来要继承他爹的老董之位。不过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他家是豪门世家。
      但是,有时苟知新过于的,“不解风情”,让窦子规一度怀疑他的智商有可能会跟着情商一起往下掉。
      窦子规走进早餐店,悄没声地走到苟知新身后,举起拳头就要抒发他的拳拳之心。
      昨天要不是他拉着自己搞通宵,今天他也就不会这么倒霉。这玩意儿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
      苟知新正喜滋滋地等着小笼包来呢,冷不丁被这么一锤,直接吓得高声欢呼。
      也幸亏现在过了早餐的饭点,早餐店里除了店主王伯和两个店员之外,没有其他什么人,不然非把他认成神经病不可。
      苟知新扭头一看,发现是窦子规,当即拍着胸口,用一种虚惊一场的语气,对着窦子规嚷道:“原来是你啊,可把我吓一跳,大上午的发什么疯啊。”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是谁非要拉着我熬通宵的啊。”窦子规扬起拳头,对他的不知好歹很不满意,又要再给苟知新一拳。
      苟知新赶紧抱头求饶:“窦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王伯,再来杯豆浆!”继而转头满脸讨好地问:“窦爷,还需要别的什么不?”
      一副狗腿且春风得意的模样。
      窦子规把刚扬起的拳头又放了下去,忍了忍才没以手扶额再骂句二货。
      “你跟这里店主认识?”
      “是啊,窦爷!经常在他家买小笼包吃,一来二去就熟络了。哎,窦爷,他家的小笼包非常好吃,深度推荐呦!”
      窦子规十分无语地看着他连指带比划的在原地跳,真的很不想承认他认识这傻玩意儿。
      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和豆浆端上来,新鲜出炉总比搁置的好。苟知新一只手拿着一个小笼包,正要把左手上的递给窦子规,就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苟知新瘪瘪嘴,转移了话题:“哎,窦爷,你干嘛去啊,今天不上班休假的吗?”
      明明今天是星期一来着,刚上班就休假?不应该啊。
      “哦,我是去应聘。 ”
      “噢,应聘啊,了解了解。”
      俩人就这么静默无言地靠在柜台上站着,窦子规沉默地吸着手中的豆浆,而旁边那位蜗牛般的兄台,正一口一口啃着手里的小笼包,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
      头顶好像有只乌鸦在盘旋飞过,咣咣投下一堆黑色圆球。
      猛地,苟知新把手往左高高一扬,差点把小笼包扔出去。窦子规侧身一闪,躲过了包子油的袭击。
      “你发什么疯?!”
      “不是窦爷,你让我缓缓。”苟知新满脸见鬼的表情。
      他这反应不算夸张。
      窦子规一出大学校门就被招进了一家规模算大不大算小不小的中企,年薪可观的很,小日子过得也算是舒坦,没那么忙,老板人也好。既来之则安之,窦子规面对他好兄弟抛出的橄榄枝都没接,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还不给他说!伤心!
      苟知新认识窦子规得有九年十年的时间,对他的脾性可是摸得那叫一个一清二白。
      窦子规最大的特点就是认准一个不论是人还是事,都不会去轻易地改变,很认死理儿,不撞南墙不回头,对他也是个致命弱点,容易受伤。
      “别瞎想了。”窦子规斜睨了旁边这傻子一眼,“我妈让我辞的。”
      “你妈?”
      “嗯。秦氏集团现在正在为新上任三年多的总裁招聘助理,你知道么?”
      “啊!我当然知道。听说这已经是招聘的第六位了,原来那五个人均干了半年多点就被赶走了。你妈跟你说的?让你去秦氏那儿应聘?”
      “是啊。也不知道我妈从哪儿听来的,硬要我去,我总不能违抗母令。”
      原来如此。窦子规出生时就已丧父,长这么大了都是他母亲彝涵一手拉扯的,更别提还顶着大压力了,还曾为了护他脑部出了问题,自然是对母亲毕恭毕敬有言必行。
      “你确定?那边可是被号称修罗场,那位大总裁的脾气听说可不好,又冷又碴。”
      “那又怎样,我妈非要让我去,我不能让她失望。总之先去了再说,看看。”
      窦子规两个胳膊肘搭在柜台上,脸冲着街道。豆浆喝完扔进垃圾桶,他扭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苟知新聊天。
      “哎!窦爷,你去秦氏那儿,还不如来我这儿!跳槽往我这里来吧!”苟知新希冀地望着他。
      他父母都特别喜欢窦子规,待他比亲儿子都好,要把他捞来,二老得高兴死。
      窦子规冲苟知新抱了抱拳:“可别,恕母命难违。”
      苟知新摸摸鼻子,他知道这事儿不可能成,就一句玩笑话。
      墙上挂着的棕色木质古朴时钟,指针正“咔嗒咔嗒”地响。窗外法国梧桐上栖息的鸟儿时不时地叫唤着,太阳缓缓滚动,窗台上摆的花开得正烂漫。现在正值夏初,鸣蝉还没有出来。
      挺好,挺好,窦子规正想陶醉下去。
      “铛!”
      一声敲钟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窦子规和苟知新不约而同看向墙上挂着的钟,钟短小的时针丝毫不差地指着“10”。
      “聊的时间够长了,该走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窦子规抽身就走,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
      窦子规走得过于突然,苟知新只来得及在窦子规身后高挥着手:“窦爷,祝您应聘成功!”
      窦子规出了店门,无奈地笑了下。
      店主王伯站在柜台后,摸着下巴上没几根的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暗自感叹:“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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