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工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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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泼大雨，城市只剩下了轮廓，烟雨勾勒出硬朗的线条。
“命运将你我捆绑，你插翅难逃，女人。”安东尼斯说。
“这家伙是突发恶疾了吗？命运叫我勒死你可好？”安娜想着，露出来礼貌而又带些许尴尬的微笑。安娜的金发在雨天甚至能发出微光，或许是安东尼斯的幻觉。
不过话又说回来，安东尼斯再三追求安娜，安娜一直不为所动。如果某一天安东尼斯玩腻了，觉得无所谓了，对安娜的计划不再好奇了，要杀死安娜，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安娜必须掌握好和安东尼斯相处的度，要让安东尼斯时刻好奇她的计划是什么，而又不能让安东尼斯轻易看穿自己的内心，正所谓“放长线，掉大鱼”。
安娜要杀死安东尼斯其实也很容易，毕竟安娜是个手里有着大量魔法石的天才，即使是面对吸血鬼的千军万马她也有办法。可安娜想让安东尼斯死得更加有利用价值，也不想那么快发动与吸血鬼之间的战争，所以必须得把他留到最合适的时机杀。
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晾着他。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恋爱机器吧？安娜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雨声像一万个低语的人，讨论着安娜与安东尼斯的关系。
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教堂，给雨打着节拍。安娜一步，一步，靠近安东尼斯。安东尼斯眸里的安娜是灰白的，流畅的线条，似水，冷。
“王子陛下，您高贵如钻石，想要多少女人都能轻易得到，又何必跟我这蝼蚁般的小人爱恋？”安娜挺直了身板，用眼波送去些许温度。她的睫毛像风中的蝴蝶。
“不，女人，你在各种意义上都引起了我的注意。偷偷地撩拨别人的心弦，却又不负责任，是不好的行为。”安东尼斯笑了，嘴角上扬。
“不论是钱权，还是声望，我都能给你，我只要你坦诚而又洁白的心。”安东尼斯补充。
安东尼斯上前搂住了安娜纤细的腰，安娜没有反抗，用她碧蓝的眼对视他的红瞳。两人的距离逐渐靠近，一切显得违和却又绵密。就在两人的唇快要向接时，安娜侧过了头，用一根食指抵住了安东尼斯的唇。
“这‘掏心窝子’的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安娜看了看窗外，雨逐渐小了，钢筋水泥铸成的城市无辜地暴露在了湿重的空气之中。
水泥之外的人看不清这一个个冰冷的建筑之中发生了什么，而室内的人却能以各种角度审视这些奇形怪状的混凝土结构。
在魔法能源厂也是如此。
信息闭塞的能源厂内，人们不知道外面世界贵族的纸醉迷金，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穷人正在被枪毙，不知道穷人将血液卖给吸血鬼换取改变命运的金钱。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被养在火柴盒里的工蚁。
赛尔娅看到能源厂中央最大的旗帜上画的就是一只“工蚁” 。
厂内所有巫师都要佩戴刻有“工蚁”图案的徽章，要随身携带好巫师以及魔法证件，不然就会被枪毙。
工人的任务很简单，每天向输能装置释放魔法，魔法量不达标就集体没饭吃。破坏规矩的巫师要遭受鞭刑，偷懒的巫师会被用鞭子抽死。
而保洁员（一般都是从村外雇来的普通人)偷懒摸鱼不会被惩罚，也不会减少工资。所有的保洁员都消极怠工，所以这里的卫生条件很差。
因为屋里连夜漏雨，有一名员工着凉了得了肺病，比其他员工晚起了十分钟，就被抽了两鞭子。抽鞭子的人笑着说：“生病啦？不是正好没精神吗？抽一抽保证精神百倍。”
工位上，所有人都带着脚铐，腿被抽残的人就带上腰铐；腰被抽断的人就带上项圈；至于脖子被抽断了的人，头掉到了地上，自然什么也没法铐，就该退休长眠了。
他们的眼睛暗淡，死灰，如同沼泽死水，找不到任何的光。
赛尔娅观察着这些，大脑飞速的旋转着，思考究竟是什么让巫师沦落到今天的下场。战争？教育？奴性？
今天要处死一个行为比较恶劣的巫师，领导邀请所有员工来观看，以“杀鸡儆猴”。
“认错吗？”女领导人带着红袖章，敲了敲麦克风，对着即将处死的巫师说。
“……。”要被处死的巫师沉默。
“你在你的床地下写了那个禁忌的编号‘G01’是吧？”领导说。
“嘁，G01不还是您女儿么？”那个要被处死的巫师说着，喷了那个领导一脸的鲜血。
“瞎说，我早就把她卖给了吸血鬼，我跟她早就没有了关系。”一个利狠狠的白眼翻上了天。
“倒是你，什么成分？想打着G01的旗号造反？！想要破坏我们现有的和平？！G01早就被吸血鬼大王子当成‘圣女’家畜给吸死啦！我们现在与人类的和平相处来之不易，不能被你这种激进份子轻易破坏。”女领导人嘶吼，吐了几口唾沫，后示意刽子手杀头。
手起，刀落去，一颗重重的脑袋滚下了站台，血渐了大概三尺高，染红了“工蚁”旗帜。
看着这画面，赛尔娅不禁想到了自己之前读的一本来自牡丹国的话本《窦娥冤》。世间不会有六月飞霜，巫师们的心里却早已是千年寒冰；世界不会有三年大旱，而巫师们的心却又贫瘠无比。这一切还是那么的荒诞，还是那么的无趣。
领导人的女儿竟然是“十恶不赦”的G01?!赛尔娅又对这个领导人产生了兴趣。观察了一圈下来，好像也只有那位女领导人是巫师，其他上层都是手握消魔石的普通人类。
赛尔娅决定乘机去“采访”一下这位女领导人。
就在去的路上，赛尔娅听到了两个女工的对话。
“怎么办，这里好恐怖。”
“不要怕，我们是骄傲的‘工蚁’啊！我们的基因里本就刻着能源，要时刻保持奉献。破坏生产的工蚁被铲除是正常的事情。”
“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肯定是真的，一滴水只能被烈日蒸干，而一股清泉却能让路人解渴，不是么？以我们的一己之力能推动这个世界上的文明也是我们的荣幸。”
“村外即使是乌云密布，我也很好奇。”
说完，两个女工抱在一起哭泣，互相安慰。
他们受到的“工蚁” 式教育让他们接受了被权贵剥削的事实。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被剥削，不知道权贵拿着他们辛苦创造的能源一天一次舞会，三天一次国宴。
工蚁们自卑到骨子里，却也骄傲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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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是黛西，皇家科学院院长的助手。”黛西对着镜子重复着。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已经看不清脸了，混沌，没有任何的辨识度。
提取好的低剂量慢性毒药已经被投入国王每天的饮食中。国王不会检查的吗？当然会，掌握检查饭菜权利的机构只有皇家科学院和皇家餐厅。但当这两个机构勾结在了一起，想验出毒来还是比较困难的。
在此期间，黛西又与城堡中最有权利的将军进行勾结，让将军支持自己的行动。
“只要我成了一国之主，黄金钻石，您要什么有什么。还有您的女儿，不是想上战场杀死吸血鬼吗，不是想成为我国第一位女将军吗？只要我一上位，马上发动与吸血鬼的战争，到时候您和您的女儿就在战场上放肆杀敌，可否？”黛西对武将承诺。
将军当然是求之不得，他和他的部下们早看不惯这个窝囊国王了，连发动战争的能力都没有，杀死吸血鬼的决心都没有。像将军这样的激进派一向认为“只有杀死所有的吸血鬼人类才能获得正真的和平”。现在本属于中立的皇家科学院倒向了激进派这一边。激进派与保守派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黛西坐着轮椅在街上晃悠，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赛恩斯穿着警服在街上执法，十分精神。赛恩斯是厚浦的双胞胎兄弟，他们两个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穿着警服，一个却坐着轮椅。
黛西想要过马路，发现自己的轮椅被卡住了。这时，赛恩斯上前，把黛西和轮椅一并抬了起来，过了马路。
“谢谢你，警官大人。”黛西对赛恩斯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赛恩斯对着黛西笑了笑，一个典型的阳光大男孩展现在黛西的面前。
黛西瞬间反应过来赛恩斯是一枚能利用的棋子，这枚棋子的背后既有警视厅的武，又有民营研究所的文，绝妙。
就是他兄弟厚浦是个聪明人，是得到这枚棋子的绊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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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去能源厂接赛尔娅下班，赛尔娅出来时灰头土脸，手上被磨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却还要赶回实验室做实验，研究嗜血因子。
安德烈不自觉地握起赛尔娅手，仔细观察上面的每一道划痕，每一个水泡。“辛苦了，要是我能帮上什么忙就好了。”安德烈说着，用自己刚买来的药水为赛尔娅擦拭双手。
“没关系。”赛尔娅回了这三个字，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去，却也不知道怎么跟安德烈开口。他们现在是恋人吗？也许不是，至少赛尔娅觉得不是。赛尔娅觉得现在安德烈原意留在自己的身边，也许恩情大于恋情。“他只是把报恩和爱恋给搞混了而已，谁会喜欢这么呆板奇怪的我呢？。”赛尔娅想着。
赛尔娅想过自己在实验室里单身一辈子，自己跟自己讲笑话，也不是不可以。
而安德烈呢？吸血鬼二王子，家里还有皇位要继承，又有什么理由出来和赛尔娅“鬼混”？
安德烈看到赛尔娅下意识缩回去的手，尴尬地笑了笑。他明白，只要她不愿意，再上前就是冒犯。
他始终搞不清爱恋与报恩有没有关系，是什么关系。他目前的行为或是模仿自己所看到的人类；或是模仿自己偷偷潜入人类歌剧院里看到的人类的歌剧；或是模仿自己看到过的人类写的小说。他只觉得怎样烂漫，他就怎样做。他只是感觉对赛尔娅做这些他认为烂漫的事情能让他心里很安心，很开心。
血族中家庭教育的缺失，让他向往普通人类的烂漫。
可赛尔娅却把手缩了回去。是啊，再上前一步就脱离了烂漫，是冒犯。
两人被围困在一种微妙的顾虑气氛之中。
“我今天了解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她的母亲也很奇怪。”赛尔娅打破了这层气氛。
“说说看？”安德烈不是那么好奇，可只要是赛尔娅说的，他也想听一听。
“一个很‘叛逆’的女儿，最终被她的母亲卖了，母亲也因为卖了女儿而拿到了自己一辈子也拿不到的荣耀。”赛尔娅简短的说出了关于G01的故事。
那位女领导人一身灰色西装，带着红袖章，梳着油头，满面油光，十分精神。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她西装内侧被缝上的口袋里，那是别人永远也无法触碰的秘密。
那里面是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长相冷艳，能看得出来是一个美人胚子，那女孩分明是安娜小时候的样子。女孩带着的徽章上写着编号，编号是：G01。
“有一个消息我必须要告诉你，赛尔娅。在血族的大本营里确实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擅长人类科学的血族教授。那位教授失忆了，记不起来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他被吸血鬼王后软禁了。”安德烈想起了这件事。
“是不是我父亲只要见了面就知道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见面。”赛尔娅有些无奈。
“要不，我偷偷带你潜入软禁他的地方吧？”安德烈脱口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工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