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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天, ...

  •   这天,兰泊客栈来了个闹事的人,打扮看着得体,行为却粗鲁得很,且称他为中寿。
      中寿嚷嚷着要吃一道名叫雪北香南的菜肴,厨子们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什么。而中寿俨然一副找事的范,不依不饶地揪着小二,连夏承舟出来劝说也不管用。
      眼看就要到喊官府来处理的地步了,一人拍了拍中寿的肩膀,“在下可一试,阁下稍等片刻。”
      说完那人就进了厨房,咚咚碰碰了好一会儿,才端出了一道菜,中寿一看就乐呵了,呲溜呲溜地干完了三碗饭,丢下银子,打着像布袋破了个大洞似的饱嗝,满足地离开了。
      华承舟正想向那人揖礼,那人阻止了,“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在下贝玉堂。”
      维桢便请他上楼,“你叫我维桢就好,他是我兄长,夏承舟。”
      贝玉堂打量着他们俩,“可你们看起来并不是很像呢。”
      夏承舟推开门,“是堂兄妹,我舞勺那年家父过世,我叔叔便让我和他们一起生活,我们应该也能算是亲兄妹。”
      维桢有一个亲哥哥幼年早逝,那时她父亲夏翊还只是个北定王爷,她七岁那年,前荆王临终前将王位传给她父亲,父亲视前荆王遗腹子夏承舟为亲生儿子,对他寄予厚望,母亲也很喜欢他,弄得维桢都觉得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夏承舟才是,为此她还生了好一阵子闷气。
      “请恕在下无礼。”
      “无妨。”
      维桢倒是觉得贝玉堂很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看您应该也不是京城人士。”
      “其实我是湖国丞相贝德音的亲弟弟。”
      维桢有点惊讶,湖国和炎国的关系,不能说不好,也不能说好,贝玉堂来青沙,目的应该不简单。
      贝玉堂点头,“我此行来,是为了和你们合作。”
      “合作?”夏承舟道。
      “是的,我姐姐知道你们和炎国仇恨似海,若你们需要,湖国会向你们伸出援助之手,所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你说来听听?”夏承舟说。
      韩府的下人跟韩甘棠说,“小姐,老爷都躺了一天了,不吃也不喝的,您劝劝老爷。”
      韩南薇翻了翻白眼,她在院中端了盆山茶花,放在父亲的房中。
      “爹,起来吧,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韩誉直慢悠悠地起身,婢女送来洗漱用品。
      “今年的山茶花开得真好。”韩誉直说。
      “哪里好了,有几片都焉了,刚刚摘掉了。”
      韩誉直望着天边夕阳,夜色正在逼近,云层渐渐变暗,没剩几瓣金黄,慢慢落下,直至吞没。
      “爹,好歹吃完饭走会再躺,你是想躺出一身病吗?”
      “好没意思,还不如继续睡。”
      “爹……”
      韩誉直今年四十八,就白了半边头,皱纹比同龄人多了许多,看上去至少像五六十岁,光阴化成箭,风雨拉起弓,赠予他往事无常。凡过往皆是云烟,他常常叹息着,以后不会有金碧辉煌的风景,索性不必去看了。
      “爹也真是的,康伯伯今天特意来邀您去听戏的,您又说不去。”
      “来来回回就那几出戏,一点花样都没有。”
      众多举人开始有序地进入考场,配合着官兵搜身检查。
      听说这次的主考官叫唐公表,从三品,按理来说,他们应称他一声老师。
      林瓒鸣深深吸气,吐完气,再吸,连续好几次,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思绪又开始神游,他以前听私塾老师讲故事,说啊,有一个乡试考官,看卷子看到半夜,实在困到不行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谁知梦见一妇女,她垦求考官让她儿子通过考试,考官拒绝了,因为她儿子写的就是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可他反反复复吓醒了好几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妇子变成女鬼的样子,天亮后,考官顶不住压力,便拿着妇女儿子的文章,去找了几个德高望重的文人,谁知其中有个人极其看重这篇文章,那人也算有些官职,让考官不要有顾虑,直接通过此文。不久后,朝廷颁布了新的律法,竟与那妇女儿子写的意思差不多,后来那妇女再次来到考官的梦里致谢,她说完考官便醒了。
      卷子发了下来,林瓒鸣开始看题目。
      对“中”、“和”有怎样的见解?
      林瓒鸣想了想,开始下笔。
      到了放榜那天,林瓒鸣和白际来得有点晚,他们面前密密麻麻地都是人,大家都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能否取中。
      只要林瓒鸣在录取的三百名贡士内,他就可以继续参加殿试。
      “白兄你是第一名,会员啊,白兄你太厉害了!”林瓒鸣挤到了最前面,艰难地夹在人群之中。
      林瓒鸣不断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前五十名没有,前一百名没有,前两百名都没有,那前两百五十名呢?
      “林兄,你考了多少名,我今早起晚了,还不知道中没中呢。”林瓒铭半路上撞见了一个与他相识的考生。
      “中了,你考了两百九十八名。”
      “名次怎么这么差,林兄啊,我同村的一个老乡都考了七十五名,到时候殿试再考得不好,就可能被发配到那些小地方,怎么办呀,林兄,你帮我想个办法啊。”
      “我……”林瓒铭欲言又止。
      绿衣丫鬟跟在贵妇人后面,走进了一家成衣铺;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递给脏兮兮的孩子一串糖葫芦;细腻别致的油纸做的木质伞,晴空万里下无人观顾。
      前面有一群捕快,他们围住了里面那个人,一捕快说,“你怎么能占在道路中间摆摊,过往人杂车多,行路本就不方便。
      “官爷,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我摆这里,人人都见得着,生意好些,我刚出生三个月的小儿子,没有奶水,日日哭闹,都是讨生活,您几位通融通融。”小贩辩道。
      另一捕快道,“这不是通不通融的问题,旁边这些小摊都是规规矩矩的,他们每个月按时交了银子,为什么你就得特殊对待?”
      “先来后到,这位置是我先来的,他们都没抢到,所以就要我让开吗,凭什么,我就在这里摆!”
      “你妨碍到市民交通,再不走,就砸了你的摊。”
      小贩憋红了脸,“好啊你们一群官宦走狗,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声音刚落,他的摊就被绣春刀劈烂了。
      “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告你们!”
      大夫,囚车,已在现场等候。
      桥头摆着一张普通的桌子,没见到凳子,几个人站在那里左盼右顾,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先生怎么还没来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得赶紧让我儿回来呢。”其中一人说。
      “一时半会又找不到认识字的人,这可急死老子了。”
      “是啊,林先生是回老家了吗,昨天他也没说。”
      维桢也很好奇,一个大叔便将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这样啊,”维桢笑眯眯地说,“要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们写。”
      大叔愣了愣,随即说好。
      等大家心满意足地离开,维桢绕进一条小巷。
      墙上蔓延着无数朵喇叭花,已看不出墙砖最初的颜色。地上很脏乱,长满了青苔,也不会有人来打扫,人要过去,就得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走,不然就会摔倒。
      这里是繁华都市里的贫民窟,是被人们遗忘了的红泥瓦。
      之前有一位大人,在他做官前,因为交不起高昂的租金,就在这里住了两年。他平日里和两个小伙子相处得很好。
      于是,当两个小伙子饿到不行时,就跑到大人的府邸,想让大人给口饭吃。谁知,还没见到大人,他们就被家丁们踹了出去。
      当时说什么苟富贵,无相忘,原来都是骗人的。
      有两个人抬着一副担架,一前一后,上面横着一个人,上半身盖着几件旧衣裳,维桢眼皮一跳,连忙上前。
      “两位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唉,姑娘你这都看不明白么,没考中会员,一时想不开,说实在话,像林举人这种识得字的人,没必要如此,这年头,活着的人就是英雄。”
      维桢看着他们走出小巷,那里停着一辆板车,拉车的人用白布捂着脸,额间挤着三行明显的沟壑,冷漠地执行他日复一日的工作。
      房梁上挂着一条白绫,地上有张被踢掉的椅子,这张椅子,显然和桥头的桌子是一套的。
      老太太仍旧躺到床上,盖着一张还算干净的被子,年代久远的床板,时不时发出吱呀声,已是不堪重负,住的就不像在客栈里那么舒适了。
      老太太还是骂骂咧咧,没有一句是好话。
      另一个房间的人实在受不了了,粗暴地警告老太太安静点,不然就把她扔出去,老太太被吓到了,才安静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又开始哭骂,但这回她不敢再像刚才一样,而是压低了声音,“老娘真是命不好,生了个不肖儿子,死得好,死得好,恨哪,他怎么没早点去死,偏偏死在这里,晦气得很哪。”
      维桢把一袋碎银放在老太太的床头,便转身离开。
      “……林瓒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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