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拾七分

5、0831开学日 “好好学，

　　八月三十一号，学校规定返校的日子。
　　1班学生的宿舍都分在了顶楼5楼，林晓阳扛着箱子先背上了五楼，放好便下了楼要帮林爸爸接东西，林爸爸赶他下去说，“先帮你妈去。”于是林晓阳又跑着下了楼，在三楼遇见了林妈妈提着个桶上面盖着个盆，里面塞满了毛巾沐浴露等等，右手抱着个席子费力地爬楼，林晓阳见状夺了林妈妈手中的东西，林妈妈又怕儿子这一下子跑上又跑下累着，叫晓阳也给她提点东西，林晓阳塞给她个盆，又像只猎豹一样往楼上冲了去了。
　　“嘿。”林妈妈站在楼梯拐弯处看着林晓阳的背影。

　　下午两点半，按规定所有学生必须到教室。课室内吵吵闹闹的，班主任没来，这座位和高一的安排不同，原先是二人成一小排，现在变成了三人成一小排，便也不知道如何做，所有人散乱着，于是进门看见有熟面孔，便同坐在一起了。
　　林晓阳管不住嘴，出宿舍时绕道小卖部发现有绿豆冰沙卖，刷了饭卡买了一瓶嘬着进了教室，他来得晚，教室里散散乱乱占了大半座位，林晓阳捡了个靠门的数第二排坐下，环视了一圈：
　　池黎元还没来。

　　就在上课铃快要响起的时候，班主任正从办公室要出来，池黎元才出现在后门，扫视了一圈教室，发现座位都给坐满了，就剩下眼前这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多数人都不愿意选这中间位置，一是和如果周围两边的人不熟就会显得尴尬，二是进出十分不便。
　　听见后门响动，所有人都往后们看，池黎元确定了只剩下林晓阳那旁边的位置，抬腿走到他面前。林晓阳正扭头看后门这边的响动扭得费劲，抬头一看从天而降一池黎元居高临下地也在看他。
　　“起来一下。”池黎元的声音响起。
　　“干嘛？”林晓阳没反应过来。
　　见他没动，池黎元便绕道了另一边，那位同学起身，池黎元跨进了座位，坐在了中间，把背上书包取下。
　　“哦……”林晓阳才反应过来。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进来了，这是一个中年女人，刚刚从高三下来，教数学的，她带的上届高考成绩屏蔽的数量创了个新高。她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呼吸都要轻上几分。
　　她从粉笔盒中抽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个“许”字说，“这是我的姓，在分班之前或许大家就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再作过多的开场白，你们进了这1班，那就是这儿最优秀的学生——”
　　“但是也不要骄傲，这只能证明你们在过去一年的学习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要知道，在接下来的两年中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随时会杀出‘黑马’来。在这里，你们保持好自己的同时，还要不断向前看，继续发挥自己的长处，也要补上自己的短处——”
　　“特别是数学，大家都是知道的，一般市里出的期末考试卷子都是较简单的，我们班这门最高的和最低的之间竟差了30来分！”
　　池黎元忽然轻轻碰了碰林晓阳的桌子，林晓阳于是狠狠瞪了他一眼，并拉开了桌子。

　　照例又讲了一下开学的注意事项，一节课就这样过去了，班主任将座位表贴在了布告栏上，叫大家下课之后按照那个换座位，晚自习之前要交暑假作业。
　　林晓阳正要起身去看，池黎元又敲了敲他桌子，对他说，“帮我看下。”
　　“你自己去。”
　　“我不方便出去。”池黎元踩着桌子底不动。
　　“那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
　　“……”

　　林晓阳个高视力好，站在外围望了会便看清了，班上目前刚好54个人，一共分成了9个组，每组也正好6个人。
　　好家伙，林晓阳看到自己竟然坐在第二排中间，自己身上还肩负着帮池黎元看座位的艰巨任务，于是又开始搜寻了起来，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他的名字，再看回来，好家伙，这家伙竟坐在自己右边。
　　林晓阳愁眉苦脸地回来坐下了，池黎元问他坐哪。
　　“你坐我旁边。”林晓阳回答。
　　“哦。”
　　班上的人商量了一下，因为班上有些同学把书带来了，也懒得清理抽屉再整理，换座位也将桌子一起换。林晓阳背着书包，把自己的桌子拉到门口处，见池黎元坐在座位上没动，回头问他，“你不走吗？”
　　池黎元在看小说，抬头看他，“你也没告诉我你坐哪呀。”
　　“行。”林晓阳明白了，差点翻了个白眼，“那你不晓得跟着我吗？”

　　林晓阳这一组六个人中四个都是女生。一个大眼睛的女孩子正费力拉着桌子进来，桌上一个大架子，底下还拖着个书箱，林晓阳看见就顺便帮她抬进了门，问她坐哪，那同学说坐第二排右边，反问林晓阳坐哪。
　　“我们是同桌呀。”林晓阳说。
　　“我叫宋雯。”她自我介绍道。
　　吵吵闹闹完了，教室里的人都开始安静自习起来，池黎元还在看他那本小说，宋雯从书架里抽出了本英语阅读，开始练起题来，剩下林晓阳一人什么都没带，他出门时没想太多，等着晚自习之前再回去搬他的书，这下显得有些尴尬。
　　池黎元的小说又翻过一页。
　　林晓阳斜着盯了一会儿池黎元手上，用气音问道：“你在看《飘》？”
　　“嗯。”
　　“那你可以把《飘》下借我看看吗？”
　　“《飘下》？”
　　“不是不是，就是你这本书的下册。”林晓阳指了指桌上另一本，他记得这本书列在假期必读书目里，但林晓阳一向不喜欢读外国书目，买来也就放在书桌上落着灰，印象中这本书有两册，那个区分上下册的字体印刷的特别巨大，于是林晓阳便连着读他们了，一个是“飘上”，那另外一个就是“飘下”。
　　“哦。”池黎元把那本拿推到了林晓阳的桌上。
　　林晓阳就这样熬过了这个下午，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就把书还给池黎元，背着书包出了门，大家也都去饭堂吃晚饭了，一部分人还要回宿舍洗澡，林晓阳还要回宿舍搬他的书箱。
　　“你不吃晚饭吗？”林晓阳看池黎元坐着没动。
　　池黎元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回他道，“晚点。”
　　“哦——”林晓阳说，“那拜拜？我吃饭去啦。”
　　“嗯。”池黎元停顿了下，说，“也不必和我汇报。”
　　“……”林晓阳转身就走。

　　和宿舍的同学商量好了，他还是晚上回去再洗澡，回去的时候发现池黎元不在座位上，估计是吃饭去了。林晓阳钻进座位，宋雯把一打作业递给了他。
　　“我收作业吗？”林晓阳抓着作业问。
　　“不是，给池黎元，他是组长。”
　　“？”
　　见林晓阳不解，宋雯解释道，“那个座位表底下标好了代理组长的名字，这座位是蛇形排列的，你看001是池黎元在我们第一组，002是魏语楠在第二组……”
　　“懂了。”林晓阳也将自己的作业一并放上。
　　池黎元还是踩着点回来了，看到桌上这一大堆东西，皱了皱眉，坐下的时候问林晓阳，“这是什么？”
　　“作业。”林晓阳开始预习起了明天要讲的课文。
　　“然后呢？”池黎元看了看，每个人都分好了类。
　　“你是代理组长，你要收。”
　　趁着晚自习的课间，池黎元问了问周围要把作业交到哪，宋雯告诉他交给魏语楠，她和班主任熟识，许老师就先叫她当个代理班长，暂时先负责考勤和作业之类，一个月之后等大家变得熟悉起来再正式民主选举。
　　池黎元交了作业就提着杯子出去大水，看着他出门而去，宋雯戳了戳林晓阳，问，“你和池黎元原来同班吗？”
　　“不是，我原来13班的。”
　　“这样吗？看起来你们挺熟的样子。”
　　“没……吧？我和他不算熟，怎么了？”
　　“没什么，想问道题，或许……你知道吗？”
　　“什么题？”
　　宋雯摊开，一道数学题。
　　林晓阳看了看题干，十分头大，“要么你问问池黎元？”
　　“……我不太敢。”宋雯说，“唉呀，要么你先帮我算一下，要是不行你再帮我问？可以吗？”
　　“好吧。”林晓阳抄下题干，开始与数字做起斗争来。
　　第二节晚自修的一大半就要过去，林晓阳绞尽脑汁终究斗争无果只得作罢，趴着敲了敲池黎元的书桌，用气音说道，“可以帮忙看下这道题吗？”顺便把写了题目的草稿纸放在了池黎元的桌子上，双手合十。
　　池黎元楞了一下，又笑了，也用气音回他，“在做数学？”
　　林晓阳点了点头。
　　“要说谢谢。”池黎元看起了题目。
　　“……谢谢您嘞。”
　　池黎元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将过程写在了林晓阳草稿纸上，有一页多，将草稿纸丢回，说，“你先不用管这个了。”
　　“怎么？”林晓阳盯着洋洋洒洒的过程。
　　“要我给你讲吗？”池黎元问道。
　　“当然，你不能阻挡我进步的过程。”林晓阳翻开了新的一页草稿纸。
　　“确定，你学了这个公式没有？”池黎元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公式。
　　林晓阳盯着看了会儿，“没……”
　　“好吧，那还是别看了吧。这个你现在应该没学到……怎么说呢，不是现阶段的，所以我猜你没学到。”池黎元说。
　　“好好学，你还可以进步三十分。”池黎元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