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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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的伊娃扶着头从床上直起身子，发现自己不仅头疼脚也疼，扶着头坐在床了发了一会呆，在床上伸个懒腰后摁下了床头的换气功能，房间一夜宿醉的气息渐渐散去，窗外带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窗帘缓缓拉开，外面灿烂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斑斑驳驳地洒下来。
一切看起来好极了，伊娃想。赤脚迎着阳光走向窗边，白皙的脚踩着棕褐色柔软的地毯，散在腰间的长发仿佛小精灵一般随着伊娃的动作起伏，伊娃瞥见桌子上自己的笔记本翻到了很久之前的一夜，“啪”一声快速合上笔记本，随即将它甩进书桌里落了锁。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直到看不到当年伤春感秋的产物后，才满意地挑起眉头。
这里是在市中心静谧处的一栋高级小洋楼，原本是一位荷兰的外交官房子，还有一个种着枣树的庭院。后来伊娃装修后邀请王西溪与自己合住，当年伊娃与王西溪在曼哈顿舞会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之后随着伊娃母亲霍夫斯基家族强制伊娃返回俄罗斯并断了伊娃一切的社交，两人就此失去联系。时隔四年后伊娃才敢再次假装偶遇，坑蒙拐骗使得王西溪跟她合住。
伊娃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在一次晚餐上装作不在意地提出这个想法，伊娃看似冷静地坐在桌子一端切着牛排，却没注意牛排已被自己戳的稀烂。伊娃坐在那里望着王西溪，冰蓝色的瞳孔是无数的欲语还休，却无可奈何的一言不发。王西溪当晚穿着深蓝色长裙，一改当年大学时的青涩模样，熟练地随意摇晃着红酒杯，缓缓仰头，血红色的酒液便滑入王西溪的嘴中，昏暗的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王西溪嘴角微抿，似乎嘴唇上还有未干透的酒液。王西溪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伊娃，似乎并不惊讶伊娃会这样说，手指甚至放松地一下一下摩挲着桌布，但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
伊娃就这样无言地跟王西溪对视，她是在笑吗？优雅成熟的知性，与几年前曾经属于过她的王西溪完全不一样。看着王西溪的凝视，伊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王西溪，轻不可见地摇摇了头，仿佛在哀求，这是曾经的伊娃绝对不会流露出来的软弱的表情。
她现在看不透王西溪了，曾经两人彼此追逐的默契仿佛消失了一般，两个人陌生却又熟悉。
此时餐厅的小提琴手拉起了一个悠长的音符，随即钢琴师便弹起了李斯特的《旅行岁月—奥伯曼山谷》
——当人被逐出伊甸园门，
在门首盘桓，不忍遽去，
眼前的一切都枨触前尘，
都叫他诅咒未来的境遇。
此后，他远走异域关山，
学会了如何忍受悲苦；
对往日良辰只付之一叹，
借纷繁景象把心事排除。
亲爱的玛丽，我也像这般，
不得不与你芳姿告别；
倘若我在你左近盘桓，
我也会叹惜往日的一切。
远游能使我明智地脱险，
逃离此间魔障的引诱；
只要我还能见到这乐园，
就不甘默认我无福消受。
伊娃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后头酸涩，发不出声音来。钢琴的和弦是多么的精彩绝伦，却仿佛将伊娃的感情全都抛了出来。伊娃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咽喉在无声的流泪，可是自己的眼眶却圆睁，她不舍得视线离开她的女孩，王西溪也在看着她，她的眼眸如此清亮，她能否看得出自己又说了一句可笑的谎言呢，她在想什么呢，为什么她的眉尖要紧簇着，自己又让她感到烦恼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扬起你健康白皙的脸颊，用含了一汪水的眼睛凝视着我……
伊娃看着王西溪低下头，肩上的发丝随之滑落，她仿佛一只在湖边静思的天鹅，永远低垂着头颅思索着自己。
伊娃握着刀叉的手松了又紧，她快撑不下去，无望的斗争，无尽的纠结……
两人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当时的伊娃脑子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仿佛把刀递给了王西溪手上，当一个引颈待戮的致歉者，自暴自弃地等着她的最后一刀。
王西溪此时已经重新将头抬了起来，轻轻呼了一口气，端着酒杯，从桌子这端站了起来——
西溪，我为我曾经的粗鲁和无礼致歉——伊娃心中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刀已挥向她。
王西溪的高跟鞋声哒哒，仿佛踩在伊娃心上，伊娃目光追随着王西溪，看着她袅袅婷婷，朝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哒——
哒——
脚步声最终停了下来，房间内一片寂静，伊娃仿佛解脱了一般，在心底里默念了一句：我爱你，我的西溪。
咚——钢琴曲最后一个音符敲完了，荡出一阵余音。
“伊娃——”王西溪俯身轻轻碰了伊娃的杯壁，“我很感谢你的提议，解决了我燃眉之急。”
伊娃听着王西溪带着笑意的声音，震惊抬起头看着她。
王西溪看见伊娃呆着的表情，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突然听到那个钢琴师被主管低声训斥了一顿：“不要弹一些不合时宜的曲子！”
钢琴师连忙致歉，刚好他们这桌的烛光燃尽，侍者便上来更换蜡烛。
王西溪拦住了忙碌的侍者：“不用换了，麻烦打开一些柔和的灯光可以吗。”
片刻后，柔软的灯光倾泻而下，钢琴师苦想片刻，弹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王西溪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还是初中伊娃表演过的曲子。
两人一对视，看懂了彼此的意思，相视而笑。
“要不要跟我一起跳一支舞呢？”
伊娃心上瞬间五味杂成，惊的惊，喜的喜，面上却依旧沉稳冷静，两人伴随着音乐划向舞池，便随着音乐慢慢晃动。
“你真的越来越有魅力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愈发让伊娃迷恋。
“以前像个假小子，只会骑个自行车乱跑是吗？”王西溪调笑道。
“哦不……”伊娃生怕自己弄砸了，赶紧想些言语弥补。
“所以伊娃小姐现在会骑自行车了吗？”王西溪浅笑着打断伊娃的解释，眼睛含笑望了伊娃一眼。
这让伊娃仿佛回到了彼此还未分开的时刻，两人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伊娃感觉手中搂着的人儿失而复得，“哦不要在如此美好的氛围提自行车这种伤脑筋的事情……你的舞步真的很不错……”
“谢谢，下一轮可以换我跳男步嘛？我的男步也不错。”
“我想在今天晚上的夜色下展示我的男步，一整晚可以吗？”
“哦，”王西溪咧开嘴笑了，跟之前的抿嘴一笑不一样，笑的轻松自然，“真的有人热衷于男步还要跳一整晚吗？”
伊娃搂紧了王西溪的腰，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王西溪又一次笑了起来，“今晚你买单你最大喽！”伊娃吃瘪总是让王西溪能咯咯笑出声。
伊娃看透了王西溪的小把戏，无奈地笑着，“你总是喜欢玩这些艺术的小把戏……”
王西溪冲伊娃眨了眨眼，伊娃一下子懂了：“你刚刚犹豫那么久也是在逗我玩嘛？！”
王西溪终于憋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身边优雅跳舞着的男士女士们好奇地看向这里，也想试图找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伊娃此时心中酸甜苦辣咸百味皆有，但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微微的不真实感，看着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报复地搂了更紧一点。
呼呼……这就是跳男步的好处。
随即伊娃悄声用俄语说了一句：“我怎么舍得放开我的姑娘。”偷偷掩藏在了王西溪欢快的笑声中。
其实王西溪刚开始低下头，是为了拭去自己眼角的眼泪，她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泪，万一被谁看到了呢。
伊娃不在的那段时间，岁月像壶酒不间断地冲刷着王西溪的记忆，两人争吵离别的回忆几乎已经回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她刻意遗忘吧，但是现在在她独自漂泊在大城市的过程中，她每独自一人回想过去时，总会出现伊娃的身影，没办法啦！她王西溪大度嘛！好朋友哪有闹了矛盾不和好的呢！刚刚让伊娃漫长的等待不过一个小小的惩罚而已！今晚就是她与伊娃直至深夜的共舞！
那一夜十分美好，像是童话故事一般，总会有好结局的！伊娃后来在笔记本上留下这句话。
记忆回笼，伊娃还站在窗边深深回忆过去时，突然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伊娃还未拉开门，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王西溪探了个身子：“害睡呢！都不接电话！nia蘸泥小杰电话过来了！（人家珍妮小姐给你打电话了！）赶紧起！被子等会拿出去一晒，赶快你洗个头，可能是要紧事吧！”王西溪进来自如的叠吧叠吧被子准备拿出去晒，大嗓门喊的伊娃一下子清醒了，呆呆的保持开门姿势手在半空中，王西溪抱着被子看了伊娃一眼，“哎呀真事儿……”以为伊娃想要贴面礼早晨打招呼，于是王西溪往伊娃脸蛋子左右各一个很实在的亲亲，“昂醒了没，醒了赶快刷牙昂！”
随即抱着被子留下大红色睡衣的背影，哐一声关上了门，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伊娃呆了。
然后门又被推开，“对！你把我绿头鱼弄没了！！！当今天你忙完了回来我再跟你说，这事没过去呢！”
又叭一声关上了门。伊娃慢慢走到门口靠在门背上，还未从王西溪刚刚结结实实的两个亲亲缓过神来，完全不惧晚上因为“绿头鱼丢失”事件可能带来的狂风暴雨。
不是梦……天呐，伊娃抬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嘴角无声上扬。
而门的背后，王西溪抱着伊娃的被子靠着门按着自己的胸口，脸又红又热，“天呐……我真的好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