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给我整花里胡哨》加不加贝

12、第 12 章

　　“那天我真的好震惊……”王西溪坐在副驾驶上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为什么要震惊呢？”伊娃认真地开着车，车内十分静谧，伴随着导航的声音。车外街头霓虹灯流光溢彩，一阵一阵掠过伊娃的侧脸。
　　“你以前从来没有给我提过你的家族，怎么说呢……上初中开学第一天你记得吗？那会儿我只知道你第一天坐着很豪华的车来的，她们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我记得，那时候你是我的同桌。”
　　“是吧，而且你后来一直坐着你爷爷的电动车上下学的，我后面觉得你就像个普通人，起码跟我是一样的。”
　　“西溪，你从来和我是一路人。”伊娃并不是在跟王西溪客气，王西溪自身可能不太清楚王鹤堂的职业，但是伊娃和王德发都清楚当年王鹤堂是在怎样一个炙手可热的位置上。
　　“一路一路……”王西溪喃喃道，心里并不认同伊娃的话，“可是你知道吗？伊娃，你每次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又大张旗鼓的回来，接下来强硬的操控我的生活……”
　　每次习惯有你过后，你又消失不见。
　　“事实上，西溪，我现在才发现我似乎根本没有认真地跟你说过我的家庭。”
　　“不，伊娃，我知道你的家庭有时候会造成你的痛苦，如果可以我并不希望你次次都要回味一下家庭的痛苦……”王西溪表情平静甚至于温柔，平淡的叙述道。
　　“西溪，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也让我感到震惊，不，是惊叹。”
　　“哦？第一次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我还记得你初中的模样，当时你真的很优秀，每天时间安排得十分紧密，还能参加各种活动，不可否认你当时十分耀眼。但我也记得有一次，老师拜托你管理班级，你一个一个名字认真地记下来，你还记得后面发生的事吗？”
　　“我记得……后来我哭了，他们背后偷偷骂我，woc现在想起来我都很生气，这么多年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很傻逼，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一点不知道变通。我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到后面没人愿意跟我玩了。”
　　“不是的，西溪。其实我一直很讨厌中国人讲究的和这个想法。”
　　“哦呦，热爱中华文化的伊娃小姐？”王西溪看见伊娃一本正经地谈中国文化觉得有点好玩，开口调笑道。
　　伊娃被逗笑了，“你应该深有感触，体制内的人呆久了都这个样子，什么事情都讲究做人要圆滑，圆滑而不世故。确实，很理想的一种社交方式，让每个人都能感到很舒适。久而久之，一群人在一起干事情，相比于一个锋芒毕露的优秀的冲锋者，人们更欢迎一个处处圆滑甚至于毫无主见的老好人。
　　“好长一段话，我录下来了，等我这就独家播报。”
　　“别闹西溪，你听我说。我惊叹于现在的你，你越来越像一个温和无害的老好人了，毫无个性。”
　　王西溪听罢嗤笑一声，“你要是想教育我大可不必，我即使现在无父无母孤儿一个也轮不到你来说教。”
　　伊娃完全没被王西溪刻薄的态度影响，还是那样冷静地开口说道，“西溪，要是刚刚那句话是你的上司这样跟你说呢？”
　　王西溪愣了一下，她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如果她的领导这样对她说……
　　“你会开始反思自己，然后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毫无个性的人，是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被伊娃说出肯定句的感觉。王西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过于锋芒毕露的确不是好事，但是那是用来劝阻初中时候的王西溪的，不是用来说服现在的你的。西溪，不要害怕特立独行，不要被世俗和现实束缚，人不要被忙碌的生活压抑，产生奴性，惰性。人伟大之处在于敢于反抗，敢于革命。你工作被顶替，绝对不是因为你不近人情的性格，也绝对不是因为你的能力，你有着自然的，充满活力与野性的美，你曾经能牢牢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并毫无畏惧，你是我心中的维纳斯，西溪。从当年，到现在。”
　　“你……你怎么知道我工作被人顶替……”王西溪此时大脑高速运转快要爆炸，过于强烈的情绪和即将喷薄而出的话语让王西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西溪你当年在西北沙漠工作时，是不是会认为自己不知变通，不合群？”伊娃无视王西溪的问题，牢牢把握住谈话的节奏。
　　“你……你调查我？！！”王西溪觉得此时自己仿佛一个没有逻辑的智障儿，抓住最显而易见的地方想寻求一个答案。
　　“是的，你一定这样想过！王西溪！你认真听我说！合不合群真的没那么重要，去tmd高情商！那群拿尿壶当脑袋的蠢货，根本不用在意他们的想法！”伊娃牢牢抓着方向盘，情绪激动地怒骂，“你当年怎么跟我说的？！”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是你当年教我的！”
　　此时伊娃将车停到了路边，深夜绵长的公路上寂静无人，风裹挟着海浪的气息冲向岸边。
　　“是……是当时刚开学不久？”伊娃的一句话，使王西溪从久远的记忆里似乎翻找出了几幅画面。
　　当时伊娃因为与众不同的外表，笨拙地与人相处，让伊娃感觉自己融不进去这个班级。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的，虽然小小的伊娃装作不在意，但是私底下还是会偷偷伤心。自己从小到大一直顺从母亲的安排，人生第一次叛逆的尝试就是来到中国去寻找记忆里的父亲，但却在异国他乡过得并不比在故乡的压抑生活好多少。当时的王西溪和伊娃像是两个怪种，一个我行我素不近人情，一个阴暗孤单不好相处。当时的西溪看见蹲在楼梯口，用力拍了拍伊娃当时尚还瘦弱的肩膀，“不要管他们，牛羊才成群！这是鲁迅先生说的！”
　　“鲁迅……我不认识鲁迅先生……”
　　“哎呀……你好好学学语文可以吗？”

　　“西溪，你知道吗？当年我不仅觉得我的外貌，性格很奇怪，我还觉得我精神有问题，我当时还在害怕，因为我发现，我其实更喜欢女孩子。”
　　伊娃回过头，毫无顾忌地直视着王西溪。
　　似乎伊娃想对着王西溪表达些什么。
　　王西溪如果事后回想，会觉得伊娃这个人太狠了，打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自己脑子再怎么转也转不过伊娃。
　　王西溪震惊地睁着眼，她今天太多次这种震惊的状态。
　　伊娃认真地看着王西溪，期待着王西溪的反应。
　　王西溪张着嘴啊吧了几句，抓住伊娃的手说道，“你……你后来没事吧？俄罗斯不是，你会不会在俄罗斯受欺负？”
　　伊娃看着王西溪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自己想要传递的东西，无奈地笑了笑，“确实，我妈妈在外面跟别人生过一个儿子，后来被发现是同性恋时被打断了一条腿，然后赶了出去，后来也下落不明。但我无所谓，我现在在华国，我妈也管不了我。”
　　“可是华国也……”
　　“西溪，现在不用急着说这些。”
　　“你说的对，我应该从哪里问起呢？”
　　“你应该问，伊娃，你到底是谁？”
　　“哦是的！伊娃，你到底是谁？”
　　“你想想我的姓氏。”
　　“嗯我知道呀，你跟我姓的你姓王。”
　　伊娃无语地看着王西溪，自己是不是给她刺激傻了。
　　“你的姓氏……等等？！”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皮革之类的这几年被动物保护协会闹的几乎没了什么收入，我现在是里面唯一一个贵族，现在主要是向生物科技和计算机市场进军。”
　　“那……那你妈妈呢？”
　　“她输了，这个家族与她无关了。”
　　“哦……”王西溪答应了一声，想仔细捋一捋今晚的重点，感觉漏过了什么不得了的。
　　“那当年曼哈顿舞会后你消失是不是也跟你妈妈有关啊？”
　　“是的，她派过来监视我的人，把我跟一个女生亲密的照片发给她了，她受不了一个家族连着出两个同性恋，她想控制我带我去治病。”
　　“你……你没有被她打吧？”不是，王西溪在心里呐喊，自己明明想问她是跟哪个女生亲密的，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至于，况且我也后面有秦放的帮忙，他家里以前是黑手党的。”
　　王西溪：……感情这啥人都聚一堆了，黑手党也出来了。
　　“他……啥时候，变黑手党的？我明明记得当年我还是跟他一起在蜜雪冰城打工的……他当年甚至不会做吃土摇摇乐！”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他其实是当家一把手的私生子，后来被人接回去了。说到这个，西溪，你当年是不是跟秦放谈过恋爱？”
　　“？我？他？不是今晚你喝醉了还是我喝醉了？”
　　“西溪，在华国酒驾是犯法的。我承认了，我向亚瑟打听过你，令我悲伤的是当年你们二人还登顶了校园最甜cp组合，我不认为那个有着乡下口音的乡巴佬配得上你。”
　　“你这话仿佛从亚瑟先生脑袋里复制粘贴的一样……不……什么最甜cp这什么奇奇怪怪榜单？不对！伊娃你专门找人调查我，是不是把我底都捞出来了？！！”
　　“西溪，我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伊娃随意地拨转了一下手上的腕表，微微蹙眉表示自己的不满。
　　“也对，我还记得我爸当年贼希望我跟我小学的同桌长大结婚，他当年是我们班上最高的，还会打乒乓球，我现在好想找到他完成我爸爸的愿望……”
　　“胡闹！你小学二年级后就没有同桌了，不要随便拿叔叔开玩笑。”
　　“哦……你也知道我小学二年级后就没有同桌了？”西溪幽幽看向伊娃。
　　伊娃面不改色气不喘，伸手把腕表又转了回去，“你初三跟我讲的。”
　　“你放屁！小学没有同桌这么丢人的事我怎么可能随便拿出去讲！！”
　　哦豁，大意了。
　　伊娃此时仗着当年的回忆杀恃宠生娇，丝毫无惧西溪爷的怒火，甚至帮怒火冲天的太岁用纸擦掉了冒出来的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