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年更瑶

29、预言

　　顾苍生做了一个奇诡的梦。

　　梦里，他在一片漆黑中摸索前行，周围似乎有许多人，在说些什么，但他听不清，听起来很嘈杂。

　　他眼前忽然亮了，这里竟然是莲华台。有谁拿起了莲华，向他走来，看不清面目。

　　小五突然冲了过来，抱住他大声喊着什么。

　　隐约看见莲华钟一闪而过。

　　眼前一片混乱，好像头朝下转了三百六十个圈，晕晕乎乎的。

　　接着，是轰的一声巨响，他就从梦中惊醒了。

　　顾苍生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距离天亮还早的很呢，现在已是夏日，这会儿正是寂静时，连外面的虫子也不听不见叫唤，他仍然睡在混沌宫自己的屋子里，等到早晨就是学宫本年的学毕典礼了，阿七也在这次参加典礼的学生里。

　　月前，阿七表示自己今后想要从事关于灵力术法的研究，学毕后想要四处游历一段时间，增长一些见识。这让自己和小五都有些惊讶，阿七毕竟是不喜欢交际的人，就连在混沌宫和他两个，都极少说话，小五一天到晚缠着阿七，通常到头来也不过得到“嗯”“不”“哦”几个字而已，多半时间，阿七都是待在屋里或者学宫的藏书阁、功法室，不是在读书就是在练功。

　　……仔细这样一想，为能够对功法有更深的了解而强迫自己去交际，也倒像是阿七可以做得出来的事情了。

　　莲华学宫虽为学宫，实际上也是一个负责修仙启蒙的学宫，只有人界中修仙的孩童才送入此中，因为学宫学资昂贵，因此也被认为只有大家族的孩子才能上的起，而因为目前无论是论家族修仙人数还是家族人在政署的身居要职情况，都以顾、莫、何三大家族为首，因此学宫也可以说几乎是三大家族的天下。

　　而小五和阿七之所以进入学宫，此事说来也有些令顾苍生头疼，还不都是那次混沌始地出事后自己连着三天忙着给守岁日写符，不料莲华学宫送来聘请自己去学宫担任职务的聘礼香扉鱼，竟然被小五给收下吃了。原本前两年也有来下聘，但都被自己以各种理由拒绝。

　　莲华学宫不像混沌宫，一入混沌宫就相当于脱离家族过上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只一心操心好各类仪典祭祀、做好自己的神职工作就好；而莲华学宫则事务繁多，且与各大家族牵扯甚重，其中关系利害错综复杂，自己不愿意去牵扯，何况以小五的身世，进入学宫未必有利。但这次混沌始地已然发生变故，自己也已经预见到最多三五年会发生更大的失衡，到时候混沌宫也难以幸免，自己这种明哲保身的做法恐已经不适合，所以如果能够让两个小孩多学些，能够往其他道路上走走，也可能反而是好事。

　　干脆趁着这次小五“收礼”，也有个台阶下，应了学宫的差事，顺便可以要求条件，让学宫收小五和阿七两个进入学习，岂不是刚好。

　　对于入学宫这件事，两个孩子反应完全不同。阿七虽然小时候错过了启蒙的最佳时段，在混沌宫养伤期间才由自己带着学说话、识字读书，但阿七对于学习如饥似渴，一看起书来废寝忘食，就好像一下子恨不得把自己丢失的时光补回来……自己常常劝他要注意身体，学习也不必操之过急。可阿七嘴上应着，夜里还是挑灯苦读。看到这情景，顾苍生只能默默叹气。

　　小五就完全不一样了，整日窜上跳下，心思全在缠在阿七一块玩上，常常不是缺了一半课，就是不小心违反了学宫的规矩——还真的是不小心，他总是记不住规矩，一不留神就出错了……有时候顾苍生自己也不确定，究竟是哪个孩子地未来更令人担忧。

　　如今四年过去，阿七崭露头角，任谁都看得出是个修炼的好苗子，虽然阿七没怎么说，但顾苍生也能感觉到三大家族都有意无意的想拉拢阿七，顾家因为顾苍生的原因，在这三个家族不好显得太积极，反而是何族很是积极。顾苍生想到这里，也令他有些忧愁，阿七若是和何族再有牵扯，怕不太好，只是这事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和阿七说。

　　而小五因为贪玩，加上从小就在混沌宫长大，与混沌宫的几位长老都混得很熟，自然与学宫中长老们的孙侄辈玩得来。近日看起来与自己本家旁系的顾淮南要好些，小孩子玩心大，倒没有什么关系，再说以小五这个年纪，也还牵扯不进世家的复杂中。反倒是阿七，更容易被诱导些。

　　原先这些事情，顾苍生也就是知道，但不当回事情，不会认真去想，但如今做了这样奇怪的梦，梦里感觉又很真实，就不得不多想些了。因为生而神明的缘故，是不怎么做梦的，眼下看来这个梦只怕与预言有关。

　　奇怪的是，这个梦里出现了自己、小五，还出现了莲华台……但却没有出现阿七。

　　是好是坏还两说，但总归是逃避不了，是要发生的事情了。

　　.

　　小五可不知道顾苍生在做什么梦，他自己这会儿还沉浸在“阿七终于肯理我”的美梦里呢！

　　昨天下学前，顾淮南突然告诉小五，之前他问的那个东西有下落啦！这可把他高兴坏了。

　　前几日，阿七在学宫借了仙术馆的一道灵符用来临摹，结果被整日手脚闲着痒痒的小五给看见了，他本想拿来摸摸研究下，结果不慎一滑，掉在石板上，把灵符磕碎了……为此，阿七气的好几日都不想理他，整日早出晚归，忙着研究如何弥补这灵符。

　　画符并不难，阿七已经学会了，难得是找到这制作灵符的材料。灵符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在青玉片绘制而成，小五研究了好久，还跑去问了顾苍生，才知道这墨水是由一种花提炼而成，花并不少见，可惜却不生长在他们生活的区域……

　　那花名为一夕花，只有魔界人才懂得如何种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