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小姐不会骑马》古道月吻

3、第三章 博山是座城（下） 客栈堂前惹

　　“你说什么！”周萤萱拍案而起，“许雯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揍你。上个月的比试，你还不是输给我师姐了。我可记得你当时的模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输了还不肯走，还赖着我师姐说什么‘再来比一场’。哼，手下败将。”
　　“你撒谎——！”许雯气极，用力地拍击桌子。一根筷子受力飞至空中，许雯一甩袖，直直地朝着周颖萱这个方向飞来。
　　速度之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眼前。
　　周萤萱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竟傻傻地看着许雯，没反应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从她身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那只筷子夹停，然后慢慢地放在了桌子上。
　　周萤萱回过神来心脏怦怦乱跳，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注目于顾一凡。顾一凡却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许小姐说不过我们大小姐又何必动武啊，况且用的手段也不算高明。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大小姐真的受了一丝一毫的损伤，你觉得香山会饶过你们五毒吗？”
　　此话一出，许雯脸上顿时尴尬了起来，她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挑起两个门派之间的问题，但年少气盛的她也不甘示弱：“谁叫周萤萱她连个筷子都接不住，要你个下人帮她撑腰。”
　　顾一凡听了立刻动了怒，没想到之前他警告许雯的话许雯非但并没有领情，反而将矛头对准了他的身上。但是之前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周萤萱就握住了他的手臂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了。现在他再插嘴也并不合适。
　　“对啊，你之前说不过我，就使出这种阴险毒辣的手段，不愧是五毒的，人如其名。” 周萤萱不甘示弱，又顶了一句：“而且，一凡也不是什么下人，是我们香山的弟子，和你们五毒不一样，喜欢用毒来圈着别人为你们卖命。”
　　“你！你们！”许雯还想说什么，却被坐在她身前的胖子拦住了。胖子朝她摇了摇头，许雯的气一下子就泄了，不敢吱声。
　　这一来一回几轮舌战过去，周萤萱感觉自己站了上风，而对方被压得说不上话来，刚有些得意。却见万华门的玄凤长老突然扭着身子走到了两桌中央，似乎是想打圆场：“好啦好啦，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小打小闹，开个玩笑罢了。不要放在心上，你说对不对啊，小姑娘。”
　　玄凤长老虽然嘴上说的话客客气气的，但是那双蛊人的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周萤萱。盯得周萤萱背脊一阵发凉。
　　许雯见玄凤长老出面，便坐了下来。她知道万华门平日里与香山进水不犯河水，但李眉却是她一样都不喜欢香山。当年李眉为了嫁给周木荣不惜借种生子，以此来要挟周木荣迎娶自己，最后被识破成为了万华门的笑柄。李眉本是万华门掌门之女，是早已钦定的下一任掌门，却因为此事落得个众人嫌隙的份上，最后只讨得了个长老的名号。许雯知道，李眉见到周萤萱心里一定恨得牙痒痒的。
　　“你就是周木荣的女儿？你爹当年可是名冠武林，以一己之力毁了整个博山城。”玄凤长老笑眯眯地看着她，慢慢地走过来，声音越来越低沉：“还杀了城主夫人，灭了城主一家呢。”
　　周萤萱被唬到了，她一把抓住了旁边顾一凡的手臂刚想说什么，却见对方右手用力地握住桌子，脸色恐怖，还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不知不觉间，玄凤长老已经走到了周萤萱的面前，她抬起周萤萱的脸仔细看了看：“你爹不是不近女色吗，没想到这女儿都这么大了，这姿色倒有几分味道，有点像……哦，对了，这双眼睛，真的很像那个女人，那个被你爹爹杀死的女人。”
　　周萤萱狠狠地瞪着她，但女人的指甲很长抵着她的脸蛋和喉咙，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玄凤长老说完终于松开了手，同时她把视线从周萤萱的身上移开，移向了一旁的顾一凡。见他面露凶样，凤玄长老非但不害怕反而调笑道：“看来，你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对我说的话不是很服气哦~”
　　“不敢。”顾一凡避开了李眉的视线，低下头道：“只是在下听闻前几天广胜镖局的总镖头韩文虎在运送一批货物的时候被山贼拦截遇害身亡了，不知玄凤长老可有听说。”
　　李眉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却被身后自家万华门的弟子给打断了。在她身后的其中一名万华门的弟子听到韩文虎三个字就“唰”地一声撞开凳子站了起来。“你是那根葱，敢在这里对着玄凤长老提这个名字。你们香山的岳曙华见了都得恭恭敬敬的叫声姑奶奶，怎么轮得到你这无名小辈在这里叫板。”
　　那名弟子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顾一凡，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被侮辱的愤怒。但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顾一凡反而冷笑了一声：“看来，玄凤长老和韩文虎确实如传闻中的有着某些关系。”
　　那名弟子急了：“你胡说些什么，要不是当年韩文虎强迫……”李眉立刻转过头去斥责弟子：“闭嘴，安亭。”
　　萧安亭被李眉一训斥，哑了声。但她眼神流露出愤愤不平的样子，撇着嘴瞪着顾一凡。
　　见萧安亭不再插嘴，李眉转过头来重新看向顾一凡。她原先没把眼前的这个人放在心上，只觉得是周萤萱身边的一个仆从，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比周萤萱更让她棘手。
　　她的眼神刺向顾一凡，带着杀意。
　　顾一凡丝毫没有畏惧，反而笑脸盈盈地继续回道：“从未听说玄凤长老与广胜镖局的韩镖头有过什么过节啊。哦，我想起来了，您当年生下的孩子不会就是韩镖头的吧。”
　　萧安亭在后面听到后半句立刻拍案而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而李眉表现得更加直接。
　　她突然伸出手向顾一凡的脖子袭去，这架势似乎是想将他的脖子拧断。却没料到顾一凡早有准备，他的左手蓄力，右手捉住板凳，堪堪躲过了李眉这一击。
　　周萤萱没料到李眉会突然发难，还坐在原地。
　　李眉的这一掌直接将桌子给捏碎，力道不可谓不大。
　　顾一凡虽然被李眉的一掌吓到，但马上脸上的表情就恢复了，低下头做了一个退让的姿态：“玄凤长老，小辈无意冒犯，若有得罪，请海涵。”
　　李眉的突然出手倒是闹得餐馆里的众人纷纷侧目而观。似乎是察觉到了碧雪山庄几人的视线，李眉阴恻恻地说道：“小子，你没听说过，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吗？我看你心里清楚的很。”
　　顾一凡心里暗叫不好，往左边一看，周萤萱似乎还没搞清楚情况，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大可以在得罪完人之后逃走，但是他现在还带着个人，这自然是走不掉的。所以，他才刚刚递了个台阶，却没想到李眉丝毫不领情。
　　顾一凡拉住周萤萱的衣袖，在她耳边递话：“大小姐，看来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准备好，我数到三，我们就逃。”
　　却没想到周萤萱并没有听从他的意见，反而是伸出手，挡在了他的面前，正面对上李眉的眼睛说道：“玄凤长老，若是顾一凡有什么地方确实做错了，还请您高抬贵手，香山与万华门也不至于因为一两句谣言而闹到兵戟相交的地步吧。”
　　顾一凡被周萤萱挡在身前，心里倒是有些麻麻的，他一直以为周萤萱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却没想到是轻看了她。
　　李眉冷哼了声:“谣言？我看你们香山的下人需要好好管教一下，不如今天就由我代劳吧。”
　　顾一凡轻拍了一下周萤萱的肩膀，小声地说：“大小姐，不必担心我的处境，我随身带的银子都留给你，你找给我们点菜的那个小二让他带你去博山。他会同意的。”
　　“你说什么胡话呢，”周萤萱小声地回答：“我们两个是一起来的，要走就一起走。”
　　“周家大小姐若是见不惯这场面，大可以让一让”李眉对着周萤萱笑得很假：“我与你父亲算是故交，我想香山和万华门的关系也不可能因为一仆人而因此交恶吧。”
　　周萤萱重新回过头来，正视着李眉坚定地说：“一凡是我们香山的弟子。我作为掌门之女，绝不会允许你在我面前做出任何伤害香山弟子的事情。”
　　“好，那大小姐就代这位香山弟子，给我个交代吧。”
　　此时，西南桌突然传来一声酒壶摔碎的声音。
　　“啪嗒——”
　　一声清脆而刺耳，引得众人转头注目。
　　北桌的客人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还打了一个酒膈：“哎呦，真。。。不好意思，我这一不留神把酒罐给砸了。”
　　说完还晃悠悠地朝着李眉的方向走过来。
　　李眉见来人，心下却是一惊，面色大改，转过身来对着周萤萱狠瞪了一眼：“没想到，你还搬了救兵来。”
　　说罢李眉竟然转变了态度，指挥着万华门的众人离开。
　　周萤萱完全没有意料到李眉会有这样的表现，但对自己逃过一劫表示高兴，拉着顾一凡的袖子问道：“那个叫玄凤的大婶是被吓跑了吗？我猜的准不准呀。”
　　顾一凡对着来人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却被对方拦住了。
　　“我并不是帮你，”男人按住了顾一凡的手，转头对着周萤萱却是另一个态度：“我与你父亲有过几面之缘，李眉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多谢这位前辈出手相助，”周萤萱朝着顾一凡吐了吐舌头，“还请问您尊姓大名？”
　　没想到男人就正经了一秒钟就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摇头晃脑地找起自己的酒壶来。
　　周萤萱一时哑然，待男人走远之后，才小声地嘀咕道：“感觉和师叔差不多一个德行，对人总是爱理不理的。”
　　这时，刚才为他们点菜的跑堂端着两碟菜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两人站在一地狼藉的碎屑中，脸立刻就垮了下来。
　　周萤萱看到了跑堂的眼神立刻用手指了指顾一凡。
　　顾一凡无奈地从衣服里掏出了钱递给跑堂道：“大小姐，我觉得我真的很像你的移动荷包。”